《BO不可能长久！》阴雨天坏心情

4、重来 网吧内

　　网吧内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不绝于耳，陈怀聿左手嗦泡面右手迅速操作——下蹲、瞄头、开枪。
　　简简单单拿下五杀。

　　不过因为没有耳机的缘故，屏幕内队友的声音直接传了出来：“帅啊兄弟”。
　　刚移动鼠标想开麦装逼的陈怀聿，裤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想了起来，想也知道就那几个，要不就是老爸，要不就是自己的傻逼兄弟张润凡。

　　“草，这时候打啥电话啊”陈怀聿烦躁得拿出手机，见来电是老爸就发泄道：“你打牌打的好好的给我打个电话干啥？”
　　“你这啥语气啊？我是你老子知道不？你吃饭没？回来给我带桶泡面，我在杂货铺那边”陈伟强命令道。
　　“管你老子小子的。你钱呢？又输光了是吧？三块钱都掏不出来了？”两父子语气都冲的很，谁也不让谁。

　　陈怀聿刚玩上电脑没一会，连三十分钟都不到，出去了老板不存时间，哪想给他送。
　　“给你转五块，可以加个火腿，别吵我了”话刚说完对面就挂断电话。
　　陈怀聿随手将手机丢在桌上继续游戏。

　　网吧没有配备耳机，整个环境内都是叫嚷。
　　所以陈怀聿开的免提，对话全让旁边的老兄听了个明白，他手肘撑在桌子上，对着陈怀聿吐了口烟，熏得人直呛，“小伙子，百善孝为先呐，父母再怎么人渣也是你的长辈，你呢，”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怀聿鄙夷得看了眼，“叔，不是我说，伤心消消乐你困这关都多少次了？还有你咋年纪轻轻就光头了，简直是再世明珠啊！”他随手又拍了拍人家的肚子，扎心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吃吃该喝喝也要有个度，要合理饮食”。

　　对面脸色通红，转过身又重新消耗了五个蓝色电池开始重玩，嘴里还不停嘟囔，“好心被当驴肝肺，果然没教养”。
　　陈怀聿倒也没搭理，撇了眼对方的残局，震惊道：“大哥你是人不！这里”他直指一个被四排红狐狸排挤在外的红狐狸。
　　光头跟着滑完合成了彩色小鸟，再根据自己要销毁的道具考虑要滑哪里，终于功夫不负无心人，赢了，他脸上笑容都绽开，“哟呵，你还挺、好——”好字刚从嘴里划出个调，又硬生生拐弯接上句“爱多管闲事”。

　　陈怀聿白了他一眼，继续玩了几局，在自己玩的第五局结束以后弹出了好友组队申请，张润凡一进对就咋咋呼呼，“诶，兄弟，看到我主页挂的枪皮没？帅死你了吧！”
　　“滚，原皮的魅力你懂不？极简你小子懂是啥不”。陈怀聿像是要为自己缺少的面子补回来似的，“叫爸爸带你无脑爽”。
　　对面死皮赖脸，连叫数声爸爸。
　　陈怀聿每听到一声爸爸就诶一声，在自己都快忘情时，就听那屌丝声说了句：“我叫了你五声爸爸，你可得记着啊，带我无脑爽”。
　　……

　　最后在七点多，陈怀聿准备回家，说了声就打算下号。
　　“停停停，你先别急，你看班级群没，明天开学咱们班要转来个新同学，还有我校服是不是在你那，你记得明天给我顺过来”。
　　张润凡提醒道：“课表朱元璋发班级群了，星期一第一节课就是他的课，答案全发给你了，你记得抄”。
　　“行”陈怀聿回道，顺手又给张润凡的免打扰取消了。
　　……
　　刚出网吧就被寒风刮了一下，鼻尖死皮本就裂开，这样再一打，跟扇巴掌似的，他刚想竖起中指给老天展示勇者气概，就冻得缩回了口袋。
　　“识时务者为俊杰，夏天我再讨回属于自己的荣耀”。
　　一路慢走，跟乌龟爬行一样，花了近二十分钟，其实本来心情还挺好，但是中途一个眯眯眼揣着烧烤盒急匆匆跑去给自己一顿撞。
　　塑料袋上的油渍全部沾在衣服上，融了进去。
　　看对方长得一脸苦相，又随手赔了自己一根烤肠，倒也没好意思说啥。
　　就是味道太馋人了，一身的孜然味熏得自己饿。

　　……
　　七点多的天还不大暗，隐约透着点紫。
　　小区门口的保安严大爷还在和人下棋，陈怀聿拢了拢衣领，强行挤进大爷口水喷射赛。
　　“哎哟，小陈回来了，明天是不是就要开学了？”严宝安微仰着头喝水，时不时还吐出点茶叶子渣在老大爷们的棉鞋上。
　　陈怀聿刚要开口回答就被截胡，“哎嘿，老李快下啊！你现在耍阴招可没用哈。”
　　“去去，我下棋你还用管？”他挥挥手故意把人拂开，啐了口痰，“最近人都不精神了，要感冒哦，都离我远点啊。”

　　见人群疏散开，陈怀聿这才看清和严大爷下棋的人。
　　典型的飞机头，眉毛宽厚，眼睛细长，眼尾下垂，一副关公相，可以吓吓姚婶子家的小屁孩。
　　对方见陈怀聿一直盯着自己，抬起头回瞪向他，眼神能说话似的——有事？

　　陈怀聿小声地“嘁”了声，转身往堆满杂货的楼梯走去，刚上两阶，就听到严宝安旁边大爷的鼓掌大喊：“小伙子可以啊！”周围的人被带动气氛跟着起哄。
　　严宝安涨红了脸，毕竟小区里号称“三十连胜”的他，从今天起得改名叫“三十一连败”了。
　　他喉咙里掐着痰，说话都带着后鼻音，大声说道：“我这是大意了，你们一群老家伙来下下看，走了走了。”
　　大家可没兴趣在严宝安气头上惹他不开心，毕竟他这张嘴说的词脏，口水喷出来也是烟臭和鸡蛋味。
　　嘿嘿哈哈都跑去杂货铺那边凑牌桌。

　　棋盘是可折叠的，将棋子收回盒子里以后，“三十一连胜”沉默的跟着将手搭在老腰的严宝安。
　　陈怀聿听了个大概意思就上楼，脚步声重叠，楼梯间的缝隙显露出陈怀聿的衣摆，他低头刚好对上了严云庄向上看来的眼神。

　　凶，丑，装。
　　他收回眼神，装模作样的跟着模仿。

　　“你小子刚过来可就给我个下马威啊，我老骨头动不了了还得养你，咋不叫你老爸多给点钱给我撒。”严宝安故意大声说出来，给邻里都透出点信号：我活的不好！
　　这样压力给到他爸，自然而然也会多给点钱。
　　“我身上还有1800，待会给你。”严云庄语调平缓。

　　严宝安轻“哼”一声，鼻子两边坠着的皮肉被他更深的拉耸下来，“那点小钱我不敢要，待会你爸给我骂一顿，说亏待你可不好，学费他替你交完了吧？”
　　“交了。”严云庄点点头回道。

　　陈怀聿听了个明白，合着严大爷这么大年纪还要养孙子。

　　严大爷停在了墙顶上贴着301牌子的房门前，掏掏口袋翻找钥匙，钥匙铁制噼啪碰在一起，响了个彻底。

　　陈怀聿则在楼梯上去对面，这栋楼设计古怪，下一层住户对上一层住户，有好几家老思想的，因为自己家矮了对门的，还吵过。

　　他翻找门口过道边塌斜两层的鞋柜，将黑色老布鞋探了又探。
　　严宝安瞧见，询问道“小陈还没回家呢？”
　　陈怀聿找的认真，猛然一句话给吓住了，抬手摸摸脑袋回道：“钥匙没找着。”
　　“你看看下面那个棕鞋子，我记着你爸出门前放进去了。”严宝安向着被压扁的鞋子指去。
　　陈怀聿翻找几下，果真找着了，高兴拿出钥匙转动大门，“还得是您，回头我把家里剩余的饺子给您拿去，我自己包的。”
　　严宝安没说话，打开大门就走了进去，看着门口安静站立的严云庄，大喊道：“一动不动跟个木头一样，进来。”

　　…………
　　房间乌漆嘛黑，陈怀聿摸向大门旁边的开关开灯，墙上悬挂的钨丝灯眨了眨眼，三秒后才稳定下来。
　　沙发角落堆满啤酒玻璃瓶，还有个刚开头的没喝完，这可是陈伟强的命根子，他不敢碰。

　　喉间痒意更甚，陈怀聿轻咳出声，五指环夹着空瓶瓶口放进纸板子湿黏的啤酒盒里面，拖拉着脚步，没劲得转动卧室门反锁，倒在床上休息。
　　刚眯没一会。
　　整个寒假都不响的手机再次响起，陈怀聿脑子都还没清醒，没看清名字就接通，将手机放在耳边听张润凡大嗓子提醒道：“兄弟，你快补朱元璋发下来的试卷，他开学要一个个看！”
　　“他就继续自己的皇权吧！打就打，我困，没事别烦我。”说完陈怀聿还没反应过来就闭了眼。
　　“喂喂？真睡着了？”
　　别的老师说一个个看可能是假的，但对于班主任朱元璋那百分百是真事，之前耗费两节课就为了检查有没有写完自己布置的试卷。
　　约莫五六分钟后。
　　陈怀聿烦躁得拿出手机看时间，刺眼的屏光上显示着：10:32
　　安静的房间内时不时响起雨滴砸在铁皮窗沿的声，陈怀聿刚坐起伸直的腰又倒了回去，砸在枕头上发出不小的木板“嘎吱”声。
　　现在醒来一点困意没有，他无奈翻出手机刷视频，已经将试卷作业都忘到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