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刀与小橘灯 与君同雕美 ...
-
是夜，段玉衡听了半天的课，又跟着笙南园他们几人胡闹了半天，身心皆疲，吃过晚饭之后，他原打算直接上塌歇息，忽听外面咚的一声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他诧异起身，见到笙南园笑嘻嘻推门而入：“段玉衡，我找你玩！”
他无语：“谁家好人大晚上来找人玩？有事说，没事滚。”
他两住处不过一墙之隔，笙南园性子欢脱，懒怠走门，索性翻窗进来。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道：“我想要邀请兰亭去参加花火大会。你再给我出出主意……你刚是不是翻白眼了？你可别小瞧我，我跟你说，他肯定会跟我去的。”
你看晚兰亭睁不睁眼看你就完了，还肯定会跟你去，有够不要脸的。段玉衡心里头这么想着，手上倒了两杯清茶，又盛了两盘米酥放在桌上。笙南园被段玉衡看得脸红，不由抓了抓头，咳嗽一声，抓了块酥塞进嘴里。
笙南园：“你这里的点心总比我那里的好吃。”其实点心是两个人一起在拥雪镇买来的，哪有什么分别。
段玉衡哭笑不得：“所以呢？我只知道你再不行动，我的点心都快没了。”
笙南园还想说些什么，忽然从门外传来三声叩叩轻响。
只听门外人道：“玉衡兄，睡了吗？”
是白闻的声音。
段玉衡：“什么事？”
白闻抱着好几个罐子推门而入，一阵橘子香气扑面而来，咚的几声响，罐子七倒八歪瘫在桌上。他双臂撑在两侧，深深叹了一口气：“分你点橘子酿……哎？南园兄也在啊，正好！来来来。”边说边拿起了两三罐塞进笙南园怀里。
几个罐子咕噜噜滚到桌下。笙南园奇怪道：“你做这么多橘子酿干什么？又吃不完。”
白闻颇为沮丧：“小橘灯又失败啦……”
段玉衡：“小橘灯？”
白闻：“没错！这不是花火大会快开始了吗？阿玉说要来，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但是剑什么的他去江家的时候我就送过啦。今年的刚好在拥雪镇举办，而拥雪镇在这一天有一个习俗，就是送手作小橘灯呢，寓意‘赠送最美好的祝福给你’呢。”
细看之下才发现白闻双手上缠了厚厚的一层绷带。笙南园双眼一亮，一拍桌子：“就是这个！怎么做？”
白闻摸出一个小橘灯来，指着橘子皮上断断续续的镂空：“手作小橘灯，就是用橘子做的小灯笼啦，可以把蜡烛放在里面。”
“南园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在上空响起。笙南园抬头，只见晚兰州笑意言言盯着他手中正在雕刻的小橘灯，如春风拂水。
笙南园礼道：“问晚少主安。嘻嘻，我要给兰亭送小橘灯，这样他肯定就会愿意跟我一起去看花火大会啦。”随即又转为苦恼：“就是好几天没见到兰亭了……”
晚兰州：“晚亭被选为本次花火大会的神明扮演了，怕是不好见呢。不过南园公子……”话音一转，玉扇半开，“手上的伤痕，我倒是知道一个法子能一下子就好全了。”
玉白雪，蓝苑，冷灵泉。
晚兰亭正浸泡在冷灵泉之中闭目养神，忽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道：“兰亭！”
晚兰亭猛然睁开眼睛，瞳孔微张，一眼看到笙南园正趴在泉边玉石上，歪头对他笑。
晚兰亭脱口道：“你怎么进来的？！”
笙南园慢吞吞爬起来，环顾四周：“晚少主让我进来的。”
晚兰亭：“你要干吗？”
原来这里真的是玉白雪唯一的蓝啊，前世段玉衡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原想兰亭当初毁约又怎可能留下我送的蓝花楹，还种得这样好。他这样想着，慢条斯理脱掉靴子，一掀衣摆，卷起裤脚：“你可别误会！是你兄长让我来疗伤的，谁知道你刚好也在。”边说边摊开了手，上面密密麻麻，深深浅浅，都是刀伤。
双腿一入水，冰冷刺骨的泉水就激得他浑身忍不住一抖：“好冷，好冷！”
一只白玉酒盏被送到眼下，盏中酒水粉红剔透，竟是三中酒。笙南园讶然看向持酒盏的手的主人，晚兰亭面上早已恢复了无波无澜，眼神清冷，见他不接，又举了举酒盏示意。
笙南园立即唇贴在酒盏边，晚兰亭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又立马被覆上来的手稳住，他就这么就着晚兰亭举着的手一饮而尽，那股子要结冰的感觉瞬间不知所踪。
静默片刻，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小橘灯，脸色微红：“兰亭，等你扮演结束，我们一起去看花火吧。”
晚兰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小橘灯上的歪歪扭扭，菱角分明的雕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实在让人难以入目。再一看捧着小橘灯的手，实在想不到这居然是他雕的。真是可惜了这一双“巧手”。
捧了半天也不见对方接。笙南园自知一定是被嫌弃了，懊恼的将小橘灯放在一旁，又重新摸出了好几个橘子。心道，幸好我深谋远虑。而且冷灵泉又可以治伤，这样不管怎么雕我都不怕疼了！
晚兰亭一盏又一盏喝着，时不时瞟一下池边数不清的橘子皮。不知过了多久，日下斜阳，晚兰亭悄无声息地坐到了他身后，一手握住了他握刀的手，一手捧住了他托着橘子皮的手：“先在这里斜着落刀……”
目之所及，是交叠的手指，晚兰亭的指尖宛如悬线，握刀的手随他曲起或伸直，心脏咚咚作响，似惊雷炸响耳边。
起落之间，不知时间，覆在手边的冰凉消逝，只有耳侧还垂着对方的发丝，温热的吐息轻擦过笙南园的耳垂，阵阵作痒。晚兰亭道：“好了。”
手中小橘灯焕然一新，橘皮上雕着花与叶。藤蔓如丝线般缠绕花枝，以仰望的姿态，是不可分割的相依相伴。
池边烛火闪烁，笙南园举起小橘灯，喜道：“好漂亮！”
暗处人下意识握紧剑柄，指尖发白，殷红刺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刀与小橘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