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刀之上长剑永明》三杯杯

15、刀与真相 没有白来的

　　玉京晚氏现下难说不人心惶惶，白绸道道，白梅依旧傲然，秋风刮面，一望过去，本就隐隐绰绰的灰瓦更难看清。

　　笙南园与段玉衡二人跟着门生在玉白雪走了小半个时辰，然而离门生所说的清苑似乎还是相距甚远的样子。段府江府也是差不多的百年世家，但是却都不如晚氏复杂幽深。他一面走，一面暗暗和幼时记忆中的玉白雪对照。
　　又转了几个弯，三人到了一处精舍之前，四围水声潺潺，却分毫不见流水痕迹，甚是清雅。
　　几人停下脚步，晚兰州等在门口，颔首微微一笑：“我怎不记得，我原是请了两个人么。”

　　段玉衡方要举步往前，晚兰州就是玉扇一拦，面上仍旧笑着：“玉衡公子，我自知来者是客的道理，但是可否先请玉衡公子到那边亭中一候？”说着伸手遥指不远处一座六角小亭，晚兰亭在里面坐着，静静喝着什么。
　　“玉衡公子就先与晚亭一同品品玉京名酒，还可谈谈笑笑，倒也是件幸事。玉衡公子认为可好？”
　　说是询问可好，其实根本就是不容拒绝。笙南园暗想，这晚兰州此次邀约目的果然不纯，直接把段玉衡调开，怕不是要说些什么旁人听不得的东西。心上这么想，面上却是一笑，拍了拍段玉衡的肩，以表无需担心。
　　待段玉衡三步一回头的走进小亭后，他便随着晚兰州慢慢走进清苑，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深吸一口气镇定心绪，便也不再多想。

　　清苑，香炉，棋盘。
　　二人面对而坐，一如那晚般，中间依旧摆了一盘残棋，手边却换成了清茶两盏。
　　静默许久，笙南园率先打破：“他怎么失忆了？你所说的给郡主的大礼又是什么？”

　　这个话中他无需过多赘述，双方皆知。而大礼……

　　晚兰州却是手上玉扇轻摇，手下黑棋先行，再一扬下颚，示意对方该出棋了。
　　半晌见对方不答半句，他只能先强按心中诸多思绪，压着自己看向案上棋盘。黑白子之间貌似势均力敌，但又隐隐透出不敌之状，多数黑子被白子所围，却又以另一种形式四面八方占据棋局上风，他本就不精棋术，这局势又呈难解之状，便随心掷下一子。
　　晚兰州看着棋局，忽然一笑，玉指捻起刚下的白子，竟是直接放进了黑子之中。

　　“南园公子，此局何解？”

　　看着棋盘，笙南园不明所以，只好再胡乱下一子，就在这时，手上棋子却被玉扇一挡，抬首看向晚兰州，心里不免疑惑。

　　晚兰州仍笑着，如沐春风。

　　“莫急，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不是么？况且大礼是何我不信你不知。”玉扇一收，轻敲手心，“所以你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什么？或者说你觉得更需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你的身世真相？”
　　“是前世局面的来龙去脉？”
　　“是前世晚亭的死亡真相？”
　　……
　　“或者……比起那些，你更想要的是我的命？”
　　笙南园紧紧盯着对面人，脑中思绪万千。

　　晚兰州抿了一口清茶，才续道：“天下没有白来的好事，同样的，也没有白来的真相，不是么？”
　　之后二人又说了些什么，最后只见其中一人拍刀案上，一怒而起，棋局彻底被打乱，而那柄刀被玉扇面死死压在案上，晚兰州眼神锐利逼人，语气寒凉：“想要知道其他的真相……”

　　“那就给我看看你的诚意。”
　　刀是笙南园的刀，一柄名为问情的刀。

　　与此同时，六角小亭却是静默无声良久。一人一味喝酒，一人一味看景。
　　段玉衡实在无法想象笙南园是如何觉得晚兰亭这人好的。这人实在闷得很，加上总是冷着张脸，着实叫人摸不透在想什么。
　　之前一直没怎么好好看过晚兰亭如何，只大约知道他们兄弟二人极像。现下细细瞧来，倒是品出些门道来，相比晚少主的和煦春风，二公子更偏向明月清风些，眉目上更浅淡些。
　　这等无聊直到一个多时辰之后，方见笙南园自清苑出来，竟是刀柄紧握，面色不虞，携着段玉衡就此告别。

　　晚兰亭观他二人背景，再看向徐徐从清苑而出的晚兰州，面上虽仍看不出分毫，眼神却隐隐忧心。
　　“兄长……”
　　晚兰州笑道：“怎么？你是在担心什么吗？放心，他不过是知道了些他该知道的事而已。”

作者有话说

　　小亭子，你怎么担心上了，之前爱答不理的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