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刀之上长剑永明》三杯杯

14、刀与大礼 晚家事变先

　　夜风入窗，东院二人隔案对坐。一人端着白瓷茶杯，浅浅啜饮，铫煎黄蕊，婉转曲尘；一人执着信纸，细细读着，一个字一个字品着。

　　“阿朗依你看，晚家这是何意？”
　　“还能是何意呢？父亲，现下多事之秋，不如我们叫阿衡、阿园一起来看看？再说了，晚家请的也是阿园，不是你我。”
　　说罢，段玉朗将信纸折了折，放回信封封好，便品起清茶来，余香满口。段南安看他不再多言，便唤了门生去请来二人。

　　门生先到笙南园所住玉院，见大门紧闭，久敲不开，便又去寻了段玉衡，再与段玉衡一同去寻笙南园。
　　又一次门响许久无人应，段玉衡吩咐门生在外等候，自己则直接步入玉院，只见笙南园正襟危坐在案边，在纸上一笔一画写着什么。一张又一张，一次又一次，不住，不停的写，力透纸背，墨迹淋漓。
　　段玉衡疑惑上前，捡了张宣纸，喃喃：“生如前，缘在今，声声叹，缘深浅，望成全……”

　　在一旁等待许久，笙南园才忽然惊醒，像是才看到人似的，匆忙把那些散落了一案的纸张一张张的整理在一起，放好。他才问道：“这么晚了，什么事？”
　　“父亲和大哥喊我们去东院一叙。说是晚家那边来信。你怎么又写这些东西？在玉白雪还没写够吗？”一边说着，段玉衡一边把宣纸折好放进袖中。
　　一听是晚家来信，笙南园不再多言，立刻起身拉着段玉衡急急往东院而去。

　　刚入东院，视线立即被案上晚氏独有的海浪纹信封吸引，再一观案边二人神色，这才定了定神，和段玉衡一起规矩坐好，静待上首二人吩咐。
　　静默几息，直到段玉朗一杯茶尽，才开口出声：“阿园、阿衡，可听闻颜家前几日被灭门一事？”

　　见二人面上多是茫然，段玉朗微微一笑，细细讲述起来。
　　原来自晚家求学结束，白闻并没有直接回大理，而是去了江家学剑。医修习剑自保本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他是第一个选择了江家的医修，但却也实在不是足够端到台面说的要紧事，更何况白闻在习剑方面并没有多么出彩到令人讶异，只是刚好中人之上罢了。
　　真正让人重视起来的一件事是前不久白敬对外宣告，大理白氏从此再无二公子，此后闻公子无论任何动作，都与大理白氏再无干系。白敬原对白闻有多疼爱，众所周知，但是如今竟是连姓氏都剥夺了，要如何不叫人称奇。
　　之后白闻又竟是不知所踪，谁也再没见过他。
　　然而就在前几日，却是从颜家侥幸脱逃的客卿，磕磕巴巴的说着颜家忽然被灭门，而为首之人正是白闻！
　　其实如果只是白闻一人倒也不至于让各世家难安，大不了挂悬赏杀了就是了，偏偏听闻跟着他的竟是一群九天凤凰袍！

　　既然与我联姻的是颜家，那么颜家没了不就没了……桑挽这句话忽然在脑中飘过，紧随其后的晚兰州的一句大礼，难不成颜家灭门就是晚兰州的大礼！笙南园心中一惊，前后一想，却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说来虽然见二人一起甚少，但是哪怕只凭一次，他都敢打赌，无论如何，哪怕有仇，他们二人都绝不可能到灭门的地步。
　　况且这几乎是前脚白闻被逐出大理白氏，后脚就直接上颜家灭门去了。这若说是巧合，却也未免太巧了！而且哪怕晚兰州这份大礼就是颜家，为何不是暗中做？而是直接正大光明，就差直接摆在脸上，广而告之。
　　他再转念一想到九天凤凰袍，心下兀的一沉。

　　刚说完此事，段南安手一抬，打断了段玉朗接下来的言语：“晚宗主离世了，就在颜家被灭门的前几天。”
　　“根据晚家暗中放出的消息，说是晚宗主和晚少主都中了九天特有的寒毒，晚宗主被发现得太晚，而晚少主却是一个幸运的……”
　　后面的话语笙南园都听得不那么细心，听个大概，视线又转到了案上的信封上。

　　段玉朗观他神色，心知他的思绪早不知道去了哪，却也不在意，捻起信封递了过去：“说起来，阿园，晚家这几日给你送了请帖。”
　　一旁的段玉衡心念百转，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见他忽然握住笙南园的手腕，眉头微微皱着，担忧之色溢于言表：“你不要一个人去，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