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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温小姐,你的丈夫也在北京? Mars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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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shall想买的那栋四合院挂牌交易了,温旎第一时间给中介打去电话。
“小姐,这套院子之前是法拍房,现在的房主身份比较敏感,要自己挑买家。”
温旎一手握手机,一手拿喷壶,仔仔细细给那天小念送来的芍药喷了层水雾。几朵已有颓势的花又重新娇艳起来。她点点头:“我明白。我这边也是受人所托,对方诚心要买,可以全款。麻烦您多和卖家沟通。”
“好嘞,我先把你这边的情况发过去,一有进展立刻通知您。”
挂断电话,温旎上楼换衣服化妆。
小念把她来北京的消息告诉了程嘉宜,对方嚷嚷着让她请她吃饭。
原本她定了东城胡同里的一家被评为很正宗的日料,想着晚上可以喝点酒聊聊天。出国前她滴酒不沾,程嘉宜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能喝会喝还会调,两人认识后她带着她从小酌开始,一来二去她也喜欢上微醺的感觉。
程嘉宜说她下午跟爸妈在应酬,懒得挪窝了,给她发了个地址,让她直接过去。
她点开信息一看,是夜阑。
程嘉宜站在前厅等她,穿着一身黑色粗花呢小香风套装,臂弯里挎了只奶昔白的爱马仕birkin,上面挂着一个美卡小狗玩偶,妥妥的精致名媛。
一见到她,挑眉吹了个口哨,妆容精致的脸上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
“一个月不见,大美女怎么又漂亮了,做了什么医美,老实交代!”
温旎蹙眉,歪头想了想:
“做的有些多,隆了个鼻子,抽了个脂,割了个双眼皮......”
程嘉宜被逗得哈哈大笑:
“胸也是隆的吧?”
温旎因为太瘦,不穿紧身的衣服根本看不出那令人艳羡的前凸后翘,去年一起去马尔代夫度假时,她穿了套黑色的比基尼坐在泳池边,那身材,啧啧啧,她一个女的看了都直流鼻血。
今天她这套穿搭把身材优势勾勒得淋漓尽致,里面用香奈儿的丝巾当抹胸系着,外面搭了件浅色针织开衫,平直伶仃的锁骨荡在领口中,牛仔裤是低腰,露一截巴掌宽的柳腰,皮肤白的晃她眼睛。
“嗯嗯!”温旎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都是隆的!回头给你介绍医生。”
在美国刚见到温旎时,程嘉宜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妥妥的冰山美人,说话柔声细语,礼貌疏离。只有走得很近很近时,她才会对你展现出偶尔活泼贫嘴的一面,比如现在。
程嘉宜一把揽过她的肩:
“成,明儿我就来个大变活人。”
一旁穿着旗袍的侍者悄悄去打量温旎的容貌,漂亮到晃眼睛,但她怎么觉得没有一丝人工痕迹呢?再看看身材,嗯,这倒是很有可能。
程嘉宜举起手机,照例先拍了张合照和梁小念报备。
“粱小姐,这您老远在横店为宏图大业拼搏,分身乏术,可别说我背着你约温温啊!”
梁小念那小妮子,醋劲大的很,当初让她照顾刚到美国的温旎,后来又因为两人关系太好闹脾气,傲娇蛮缠得很!
发完语音,她挽着温旎的手臂,低声道:
“今天他们都在,刚好带你拓展北京的社交圈,多个朋友多条路。”
她学的是金融,回国后在上海待的那段时间,温旎没少给她介绍江浙沪的资源。
温叔叔既然已经进京,温旎也应该多结识一点他们圈子里的人。
天色将暗未暗,最后一抹晚霞正从屋脊上退走。两人挽手穿过垂花门,走进第三进院,眼前的开阔让温旎微微顿了一下。
院子比她想象的大得多。荷花池占了中央大半,水面幽沉,映着天光残影,新立的荷叶稀稀疏疏,像刚探出水面的绿笔触。池边错落摆着几组半弧形沙发,深灰色,线条利落,被四周抄手游廊的宫灯笼在一片昏黄里。
她看到了嘉宜口中的他们。
六个人散坐在沙发上。五男一女,女人小腹隆起着,各个姿态松弛。他们说话声不大,偶尔笑几声,闷闷的,被院子的空旷吸走大半。
坐在沙发最右侧的男人,整个身影完全隐匿在暗影里,食指抵着太阳穴,垂眸安静看着手机。
一缕光线刚好落在温旎脸上,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来,眸光亮起,扬声道:
“梃哥,别看比基尼美女了,程嘉二带的朋友是温妹妹!”
是杨知安,那天在小姨家打麻将时给她当军师的男人。
最右侧的男人也在此时抬头,暗色勾勒出他凌厉的面部轮廓,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摁灭手机屏幕,坐直了身子,目光径直朝她扫了过来。
温旎的心跳了一下,率先错开了视线。
“你们认识?”程嘉宜低声问她,眼神有些古怪。她如实道:
“刚认识,前几天在陈家我们一起打过麻将。”
程嘉宜“哦”了一声,把声音压得更低:
“杨知安是个笑面虎,阴得很,他旁边那个是他表哥,周柏梃,也是尊大佛。总之遇到杨家人,你一定要多注意点儿。”
“诶,程加二,你又说我坏话呢?”
程嘉宜紧挽着温旎的手臂,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你杨大少声明在外,用得着我败坏?”
杨知安“嘿”了一声,摸着胸口振振有词道:
“温妹妹,你别听她胡说啊,因为我俩之前谈过,分手后她对我念念不忘,怀恨在心,我可是好男人!”
“我对你念念不忘?”
程嘉宜脱下小香风外套往沙发上一甩,撸起衬衫袖子,眼神嫌弃,
“我可告诉你,年少无知跟你谈过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杨知安表情很是受伤,气势弱了很多,嘟囔道:
“你说这话也太伤人了吧,好歹我们当初也是真情实感的。”
程嘉宜“哼”了一声,不再和他打嘴仗,转身和沙发上的人介绍道:
“这是我在美国最好的朋友,温旎,退役心理咨询师,现役香愈师,苏州人,以后就在北京了,请各位多多关照啦!”
温旎笑着打了声招呼,认真记下三个陌生面孔的名字。
没一会儿,几个穿着旗袍的侍应生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她的注意力瞬间被上面摆着一支翠绿莲蓬吸引。
莲蓬原不是什么稀罕物,不过眼下不是吃莲蓬的季节,乍一瞧见,觉得新鲜极了。
莲蓬随着几坛子酒被摆在原石打磨而成的桌面上,侍应生笑着介绍道:
“这是今年刚出窖的桃花酿,各位尝尝。”
杨知安递过来一杯:
“温妹妹,你尝尝,这儿桃花酿甜甜的,但度数可不低,不能多喝哦。”
有酒在,场子很快热了起来。
在场八个人,分成了两波。杨知安、程嘉宜、赵西故、祝令颐和温旎坐在一起,秦缙川、秦缙霖、周柏梃三人凑在一块。
前者热热闹闹,笑声不断。后者相顾无言,闷头喝酒。
温旎余光瞥见那朵莲蓬落入了周柏梃手中。他低着头,一颗颗圆滚滚、嫩生生的莲子从他劲瘦嶙峋的指间滚出。她把目光收回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到底是人家年轻人凑在一块有话题。”秦缙川感叹了一句,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周柏梃,怎么还剥上莲子了?
秦缙霖撇了撇嘴,拢紧身上的薄外套:
“别,我才28,还年轻着呢!留在这儿是为了陪你们两个老头,不然早去跟我老婆贴着了。”
秦缙川心就这么被扎了一下:“令颐快生了吧,看肚子倒是看不出来。”
一提这个,秦缙霖瞬间红了眼,声音有些哽咽:“你们两个老光棍懂个屁。”
秦缙川“诶”了一声,蹙眉道:
“你心疼老婆就心疼老婆,人身攻击我们算怎么回事?”
“你们聊,我去下洗手间。”
说着,祝令颐手按在身侧就要身。温旎赶紧扶她一把,祝令颐扶着腰转身抛了飞吻:
“谢了哦大美女,有空一起吃饭~”
接着又转身对双眼通红的男人招了下手,
“老公,走了,陪我去洗手间~”
赵西故自来熟,瞅准机会,一屁股挪到祝令颐的位置上,跟着杨知安一起喊温旎温妹妹:
“温妹妹怎么不做心理咨询师了?”
温旎转了转手中小巧的青玉杯,思忖道:“为了维持对心理学的热爱吧。”
很多来访者的心理问题归根到底是社会结构性问题,她真的无能为力。
“那平时追你的人多不多?”
程嘉宜斜赵西故一眼:
“这还用你问,从纽约到东京再到巴黎,谁见我们温旎不着迷!”
温旎失笑:“没有那么夸张啦。”
实际情况远比这个夸张许多,程嘉宜忽地想到一个人:
“对了,Lion那家伙还在纠缠你吗?”
温旎下意识看了眼最右侧的男人,谁知刚好和他目光撞上,脸颊微微发烫一瞬,她垂下眸子,舒了口气:“谢天谢地,以后应该不会了。”从那晚她告诉Marshall已婚开始,Lion停下了对她的狂轰滥炸。
程嘉宜啧啧两声,惋惜道:
“不过Lion长得是真带劲儿,身材也是真的好。如果不是私生活混乱,睡一睡还是可以的!”
太平洋宽肩,胸肌下面是腹肌,细腰长腿,屁股浑圆挺翘,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杨知安不屑地撇了撇嘴:“我觉得温妹妹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温旎挑了下眉,唇角扬起一抹俏皮的笑:“食色性也。”喜欢美色怎么会是肤浅,向往美的事物是人的天性。
“那这里有个现成的!”杨知安咚地一下放下手中的酒杯,“我们梃哥身材那叫一个好,宽肩窄腰长腿,胸肌腹肌全都有。”
赵西故:
“......?”
杨知安这家伙搞什么?这是不活了吗?
天色比刚刚暗了些许,抄手游廊的宫灯次第亮起,驱散天边浸润着的一片墨蓝。
周柏梃左手搭在沙发背上,被西裤包裹着的双腿微敞着,胸前衬衫绷出利落的弧度,衬衫下线条隐约可见,肩宽腰窄,像一把收鞘的刀。
听到自己突然成为了话题中心,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不急不缓地把目光移过来,淡声道:
“说我什么?”
杨知安呲着一口白牙:
“温妹妹喜欢身材好的男人,我说你身材特别好,你过来给温妹妹摸摸,看她喜不喜欢。”
说完,又转过头,对着温旎眉飞色舞道:
“温妹妹,他身材可好了,你别客气,想摸就摸。”
空气静止了几秒。
赵西故觉得杨知安真的疯了。他有证据,他居然敢把周柏梃当成男模推给女人摸,要不把东边儿那块地给他当墓地算了。
程嘉宜干笑几声,忙打圆场:
“哈哈,那什么,梃哥都30多岁的人,身材还能练成这个样子,肯定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爹的,这杨知安是疯了不成?连周柏梃都敢调戏!
春夜的风还是有些凉,吹散脸颊因酒精浸染而带来的灼热感。
温旎又饮了一杯桃花酿,想着不过是一个公子哥临时起意的玩笑话,大家跟着笑一笑,风一吹就过去了。更何况被开玩笑的另一个当事人也是冷心冷情的性子,根本不会去迎合这些不着调的话。她要是先说些什么拒绝的话,倒显得小家子气,成了破坏氛围的人。
“周先生身材确实不错,我要是摸了,岂不是占了人家大便宜。”
调侃的话从唇间溢出,温旎那只藏在薄毯下的手指却是微微收紧,攥着薄毯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她笑着偏头朝着右边看去,准备用这个笑把这个话题收住。他恰好从掌心的翠绿里抬起头。
四目相对。他的眸光深沉灼热,温旎眼睛被烫了一下,有些慌乱地先移开了目光。
周柏梃放下手中还没剥完的莲子,起身,皮鞋踩在青石板上,迈着长腿缓步走来,迎着众人或惊讶或不解或调侃的目光,在温旎身侧落座。
空气骤然变得逼仄。男人身上清冷干燥的气息涌过来,混着淡淡的酒香和莲子的清甜,将她密密匝匝地裹住。温旎下意识把肩膀往后靠了靠,想拉开一点距离。
他把掌心的莲子放在空盘子里,白嫩嫩的莲子如一颗颗盈润光滑的珍珠一般,滚落在白玉盘中。他探身抽出一张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五指,开口,不疾不徐道:
“既然温小姐觉得我身材不错,要不要摸一下?”
温旎大脑瞬间宕机。
她足足花了半分钟才确定,周柏梃是在问她,要不要摸他。
她的美目瞪大了一瞬,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他的眼神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温妹妹别害羞啊!”
趁女人怔愣的间隙,杨知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朝着男人的胸肌按了上去。
“男色当前,不摸一把可惜了!”
掌心下的触感滚烫,结实。她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肌肉的弹性和形状。
温旎几乎是弹开的,速度之快,像是被烫伤了。
“我、我去个洗手间。”
程嘉宜刚要跟着起身,被杨知安扣住了手腕,
“梃哥去给温妹妹指路,你别跟着瞎忙了。”
月亮门拐过去,是一株关山樱。夜色里看不清花的颜色,只看见一团一团浓淡不一的影子。晚风吹过来,有细碎的花瓣落在她肩头,落在她发间。
温旎坐在石凳上,单指缓慢地揉着太阳穴。酒劲上来了,头重脚轻,眼前的花影一重一重地晃。
太尴尬了。当时如果顺着杨知安的话,说自己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就好了,偏偏要贫那一句嘴。
与前几天在园中为了避风的触碰不同。这次,几乎是没有任何外界干扰,她是猝不及防,实打实地感受着掌心的燥热与弹性。
“温小姐。”
周柏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旎心尖一颤,面颊的粉更深了一层。她没回头,把揉太阳穴的手放下来,交叠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压得紧。
“回头我去说杨知安。”他的声音再度从身后传来,不急不慢,“你放心,这件事不会传出去,没人会知道。包括你的丈夫。”
酒劲再度袭来,她耳边开始嗡嗡作响,眼前的花影晃得更厉害了。
温旎轻轻晃了晃脑袋,她没听清后半句话,只知道他会去提醒那位杨先生玩笑不要开得太过了。酒精让思绪变得纷乱,她忘记去维持名为体面冷静的面具,瘪了瘪嘴,抱怨道:“周先生,其实你刚刚也不该顺着他的话那么说的。”
不然,她也不会狼狈至此。
女人细软的语气是显而易见的委屈。背后散着的墨色长卷发上沾了几片花瓣,露出一截纤细绵软的腰肢,白得晃眼睛。
为什么委屈?周柏梃将步子放得很缓,害怕谁知道?这么惹眼的老婆不去哪跟到哪,是想让谁伺机而动?
他在她身后一臂距离处停下脚步,抬手解开衬衫上面的几颗扣子,附身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一阵风这时吹过,在两人发顶落了场桃花雨。
他轻声问道:
“温小姐,你丈夫,也在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