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不渡[京圈]》Paracosm0

27、您亲我一下，我们就在一起 车子拐

　　车子拐进机场高速，航站楼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若隐若现。

　　周柏梃边说，边在心里暗暗咀嚼着自己刚才的话，会不会显得太爹味了？太冷血了？
　　他们的年龄差毕竟摆在这里，他说话得时刻注意着分寸。别把关心说成了说教，把安慰说成了居高临下地指点。

　　车子停在航站楼门口。他下车，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提出来，拉杆拉好，塞进她手里。

　　温旎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泛红的鼻尖和微微颤抖的下巴。

　　周柏梃没有犹豫，张开双臂，把人揽进了怀里。她的身体很薄，他的掌心隔着那层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她的肩胛骨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微微凸起，轻轻颤抖着。

　　他的一只大掌覆在她后脑勺上，掌心轻轻拍着她又纤又薄的脊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终于肯蜷进人怀里的小动物。
　　“不哭了好不好？”

　　怎么能不哭呢。有人哄的小孩，总是会觉得更委屈些。
　　周柏梃轻轻叹了口气。他垂下眼，看着帽檐下那截白皙的后颈，克制住想要吻上去的欲望，将声音压得很低，“小老师，等我追到你觉得心动，觉得可以在一起了，你就亲我一下。然后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对相拥的身影。

　　“朱总，那是周先生？”
　　朱慈将鼻梁上架着的墨镜勾下来了一点，顺着助理的目光看过去，人称“冷面阎王”的周柏梃，正弯着腰，以一种全然保护的姿态把一个女人拢在怀里。

　　朱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那块地是给了她。

　　她身后，孙芝兰推着行李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把晃到身前的包一把甩到身后，气喘吁吁地顺着朱慈的目光看过去：“慈慈姐，你看谁呢？”

　　朱慈朝着右前方扬了扬下巴：“周柏梃。你瞧这场景，稀奇不稀奇？”

　　孙芝兰眨了眨眼，目光在周柏梃和他怀里的女人之间来回逡巡：“那是……”
　　“温政良的女儿。”朱慈把墨镜重新推上去，转身朝着航站楼入口走去，“走吧，要登机了。”

　　*

　　温旎到横店的时候太阳还未落山。身处人工搭建，精心布景的古城，好像在玩沉浸式cosplay。
　　梁小念拉着温旎的手，把她介绍给化妆室的工作人员，
　　“这是我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闺蜜，温旎。”
　　然后她又抬手指了指角落里坐着一只小塑料凳上，长手长腿无处安放的男人，
　　“旎旎，这是高行毅，我在北京的......朋友。”

　　温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男人寸头，个子很高，冷白皮，眉眼端正刻骨，表情瞧着很凶，应该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高行毅一眼就认出了温旎，不是因为她经常出现在梁小念的朋友圈里，而是因为周柏梃。
　　他站起身，摸了摸鼻尖，双手抄在口袋里，有些不自然道：“温小姐。”
　　他在心虚什么？温旎心下疑惑。

　　梁小念带着温旎在剧组到处转，温旎觉得自己好像狮子王身边的小弟，陪着威风凛凛的狮子王视察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上部戏导演特有名儿，剧组里全都是老戏骨大腕儿，规矩多不说，里面都是mean哥mean姐，一个个鼻孔朝天看人！”梁小念撅了撅嘴，小声吐槽着。
　　温旎细眉微拧：
　　“这个剧组有人欺负你吗？谁？”

　　梁小念嘻嘻一笑，晃了晃温旎的胳膊：
　　“这个剧组演员基本上都是新人，没什么架子，大家都可好相处了，没人欺负我！”
　　温旎旎同学看起来瘦弱，其实战斗力爆表，特别护短。上大学时，她被学生会的小团体孤立针对，旎旎宝贝舌战群儒，用不带脏字的话，骂得那帮其软怕硬、狐假虎威的小团体狗血淋头。

　　“走走走，带你去见我们导演，也是个大美女，都是咱们一个圈子的。”

　　黑衣黑裤，身形清瘦挺拔的女人站在摄像机前，手握对讲机，蜜棕色长卷发随意地挽着垂在脖颈一侧，正在一帧一帧过着上一条戏的内容。

　　“覃荀，覃导！”小念这么喊着她。她偏过头，冲她们两个粲然一笑，内勾外挑的狐狸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温旎眸光一亮：“你是《寻觅》的导演！”

　　《寻觅》是六年前入围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华语文艺片，也是这十几年来，大陆唯一入围的文艺片，从情节到镜头，堪称完美。年轻女导演覃荀也因此名声大噪，但不知因为什么，很快她便宣布隐退。

　　梁小念俏皮地对着她眨了眨眼：
　　“没错，覃荀，覃导，导演界已经冉冉升起的超级新星。”

　　“别打趣我了。”覃荀笑了笑，看着温旎，眸子里是明晃晃的惊艳，“我总听小念念叨她的闺蜜是个大美女，果然是，有没有兴趣做演员？刚好我下部电影女主角还没定。”

　　下部电影的剧本她已经选好了，是她最擅长的文艺片，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选到心仪的女主角。她需要一个美得清绝人寰的女主来作为她的艺术缪斯，激发她的灵感。

　　梁小念佯装生气道：
　　“诶，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下部电影是我的吗！”
　　覃荨忍俊不禁：“大明星，你哪里演得了文艺片啊！你就演你的活泼小太阳就好了！”
　　文艺片女主的气质必须要是天生的，后天刻意演出来的在镜头面前，表演痕迹会放大十倍。

　　温旎失笑：
　　“谢谢大导演的赏识，我拍拍照还行，对着镜头比木头还木头，实在是吃不了演员这碗饭。”
　　其实拍照她也不喜欢，但出去旅游时，免不了要被小念和嘉宜举起相机咔咔拍几张作为留念。

　　覃荨也不急于一时，好事多磨嘛，她大手一挥，宣布收工。
　　“走，今晚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餐厅是让梁小念念念不忘的一家粤菜，直呼正宗的一家粤菜。
　　程嘉宜踩着饭点儿匆匆赶到，屁股刚挨到椅子，就冲覃荨抛了个媚眼，
　　“覃导，把你们组那个男二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呗！”

　　梁小念飞快瞅了眼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吃饭的男人，夹起一小块菠萝油，塞进程嘉宜微张的嘴巴里，不可思义道：
　　“程嘉宜，你是禽兽啊，人家才19岁，还在上大二！”

　　程嘉宜胡乱嚼了几口吞掉，振振有词道：
　　“男人花期已经缩短到23了，找个十九的也就享受四年。他跟了我，又不亏，我要美貌有美貌，要身材有身材，要资源有资源。他应该偷着乐好吗？”
　　说完，她还不忘对温旎眨了眨眼，“对吧旎旎？”

　　温旎实在是不知道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想了想，道：
　　“你这么说也没错，人生能及时行乐的时光其实并不多。只要在健康安全的范围内，满足自己的欲望，未尝不可。”
　　程嘉宜满意地点了点头：
　　“瞧，还得是我们留子看得开！”

　　看着梁小念耷拉下来的眼皮，温旎摸了摸她的脑袋，赶紧补充道：
　　“但有的人是在爱情基础上才会产生欲望，没有优劣之分啦！”

　　梁小念立刻又得意起来，朝着程嘉宜哼哼一声，抛出个“我和我的旎旎宝贝才是最好的朋友”的眼神。

　　覃荨拿起一旁的手机，轻点了两下屏幕，朝着程嘉宜晃了晃：
　　“推你了，悠着点，小心老爷子真的打断你的腿。”

　　程嘉宜飞快地点击添加好友，忽然想到什么，抬眼看着温旎，打趣道：
　　“旎旎，我已经查清楚了，这个剧组全都是干干净净的年轻帅哥，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温旎连忙摆了摆手：
　　“你来就好，我恐怕是无福消受。”

　　程嘉宜叹了口气：
　　“哎，小尼姑，你什么时候才能享受到人间极乐啊？”

　　梁小念撇了撇嘴：
　　“这些都是庸脂俗粉，我们旎旎肯定得配顶级大帅哥，身材，长相，家世都是一流的才行！”

　　程嘉宜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盯着温旎精致漂亮的脸，饶有兴致道：
　　“话虽这么说，但不多体验几个，没有对比，哪能知道什么是好？”

　　温旎往她的嘴巴里塞了一块菠萝，
　　“小黄人，快吃块黄菠萝堵住你的嘴！”

　　——

　　程嘉宜第二天要飞纽约出差，吃完饭就走了。覃荨说她儿子今晚过来，她得去陪孩子。
　　梁小念带着温旎回了自己的套房，关门的时候下意识瞄了眼对面那条微敞的门缝。

　　“覃导有孩子了？”温旎问出了心中的好奇。

　　梁小念倒了杯水递给温旎，徐徐道：
　　“嗯嗯，她22岁结的婚，23岁生的孩子，现在小孩已经五岁多了。”
　　“她老公是谢家长子的小儿子，那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加变态。我听人说，如果不是他让家里把荨姐初恋的家族搞垮，逼覃家和谢家联姻，荨姐根本不会看他一眼。”

　　那孩子估计也是政治联姻的产物了，温旎内心不免感到一阵唏嘘。

　　她把包里提前整理好的文件拿出来，一一摊开摆在桌子上，梁小念不解地看了看桌面，又看了看她。
　　“小念，我刚成立了一个新公司，你想入股的话，每年可以拿分红。并且，不用你出本金。”

　　梁小念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尖叫着在床上滚了一圈停下来后，双手托腮，眨巴一下圆滚滚的大眼睛，不可置信道：“这么好吗！网上那种闺蜜暴富养我的剧本终于到我手里了！”

　　温旎递过去一支钢笔，笑着道：“你是我最最最最好的朋友，给你，我心甘情愿。”
　　不拿小念的钱，能把她自己摘干净的同时，最大程度在经济上给她以后提供保证。除此以外，她也不能再帮她什么了。

　　梁小念再次发出一阵土拨鼠尖叫，扑进温旎的怀里：
　　“啊啊啊啊啊，旎旎，我要嫁给你……”

　　温旎搂着她的肩膀，两人一起倒进被子里，她偏头，看着眸光闪亮的小念，调侃道：
　　“你嫁给我，那位高先生可怎么办？”

　　梁小念脸腾的一红，将脸埋进被子里，低声道：“你怎么知道？”
　　温旎翻了个身，双手托腮，慢条斯理道：
　　“你们的眼神碰撞告诉我，你们关系匪浅哦~”
　　“啊啊啊啊啊——”梁小念举着胳膊在空中扑腾了两下，佯装生气地鼓了鼓脸颊，“我讨厌你们学心理学的！”

　　好久没躺在一起睡觉的两人，凌晨三点依旧精神头十足
　　“旎旎，我听说，你和周柏梃......”
　　梁小念人不在京中，但时不时便能听到周柏梃和温旎的小八卦。

　　“他在追我。”温旎发觉，她说出这句话时，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坦然许多。
　　梁小念裹着被子坐起身，歪着头认真问道：
　　“旎旎，那你喜欢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