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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这快地能不能换你一朵花 两人一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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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进包厢,杨知安便瞧见周柏梃手里那一抹白,噌的一下站起身,双臂环在胸前,眯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佯装不悦道:“嘿,温妹妹,你居然借我的花献佛!”
说完,又“啊”了一声,立刻纠正道 :
“不对,是献阎王,罚你下次见面赔我一朵!”
温旎把包递给侍者,笑得温柔:
“下次见面赔杨先生一束好不好?”
“叫我安安嘛,温妹妹。”杨知安瞬间变得委屈巴巴,“你不喊我会好伤心的。”
“好,安安,下次见面我赔你一束好不好?”
温旎笑着说完,把目光转向包厢里的其他人。
这场饭局上的人比上次要多出十个左右,她和表哥还有秦先生一一打过招呼后,看向何凯以及他身边的人,伸出右手,礼貌弯唇:“何总。”
何凯在西裤中缝上猛蹭掌心,深吸一口,准备去握时,面前的旗袍美人被拉走,他手僵在空中。
“打什么招呼啊温妹妹,坐吧。”
杨知安一把拉过温旎,把她按坐在主位上,温旎拧着眉想要起身,
“这不合适。”
虽然她也讨厌酒桌文化和礼仪,但目前她无力改变,且有事相求,只能先顺从。
“坐吧,没什么不合适。”
周柏梃手在她肩轻轻按了一下,温旎脊背一僵。
他挨着她落座,目光淡淡地扫视一圈,平声道:
“都坐,今儿我来陪大家喝。”
何凯和一干商人子弟都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咂了咂嘴,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哪里接触过这种人啊!
这他妈谁敢上去敬酒啊,提鞋都轮不到他们!
一帮酒池肉林里游荡惯了的总裁董事长,各个都谨小慎微,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大气不敢喘。中寰的周柏梃周总坐在主陪的位置上,摆明了是来给那位坐在主位上的温小姐撑场面的。
何凯面上不显,但心潮澎湃,悄悄给温旎竖起了大拇指,能把这几位凑齐给她作陪,真是了不起!看来地有希望了!
温旎察觉到何凯的目光,微微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这会是场鸿门宴吗?
杨知安就坐在她左手边,单手托着腮,笑意盈盈道:
“梃哥,你拿了温妹妹的花,得还个礼物吧?”
秦缙川和陈叙寒对视一眼,行,好戏开场了。
周柏梃觉得今天的表弟看起来格外顺眼。
他弯了弯唇,接过话,上半身微微朝温旎的方向倾了倾,缓声道:“城东那块地我觉得做成闹中取静的度假区更有商业价值,你觉得呢?”
温旎的指尖倏地收紧,眸中闪过一丝讶然。
那块地不是已经给朱家了吗?这场饭局不是用来拒绝她和何凯的吗?
她呼吸像被人扼住了一瞬,心跳却一直加快。
包厢灯光微暗,男人的侧脸隐在暗处,只有指尖那一点白在灯光下冷得发亮。
温旎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
“周先生……”
周柏梃手臂往她椅背上一横,薄白的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偏过头看她,目光懒懒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我想想啊,你这花儿这么漂亮,我得想想还有没有什么筹码可加。”
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楚。
他抬起手,随手朝某个方向一指,甚至都没去看那个人:
“那谁,你是做酒店和会所的?”
被指的人立刻站起来,腰背挺得笔直:“是,周先生。”
“嗯。”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这些一起够不够换你一朵花?”
他两指还捻着那一朵白,姿态闲适地举到她面前,嶙峋冷白的指骨在光下如玉一般。
温旎心尖止不住颤抖,她五指拢紧肩头的披肩。
“够了。”
何止是够。
她不敢再有一丝犹豫,旋即拿起酒瓶给自己手边的酒杯满上,白色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晃了晃。
她双手举杯,脊背挺得笔直,诚恳道:
“周先生,我敬您一杯。”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截住了她手中的杯子。
“诶,温妹妹,那个度数高。”
杨知安笑意盈盈,动作却不容拒绝,把那只酒杯从她指尖抽走,换了一杯温热的茶过来,轻轻塞进她手心,
“喝这个。这个茶可好喝了,女生喝了能美容养颜呢!”
“那我就以酒代茶,”
周柏梃伸手拿起她面前那杯满当当的酒,轻轻碰了碰她手中的茶杯,杯沿压下,低了半寸,
“收下温小姐这声谢了。”
一声极轻的脆响,为这个饭局画上了句号。
何凯觉得自己走狗屎运了,那么炙手可热的地就这么让君澜轻易拿到了。
明明一滴酒都没有喝,但走出包厢的时候,他晕乎乎的,头重脚轻。直到身侧有人推了推他胳膊:“诶,你们说,那个温小姐什么来头,和周先生什么关系?”
何凯点了支烟,猛抽一口,才彻底清醒。
“温政良的女儿。”
那位周先生估计在追她,他可得把这尊佛抓住了。
那些人走后,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五个人,菜也陆续上齐,杨知安嚷嚷着要饿死了,让大家快点动筷子吃饭。
“诶,温妹妹,你是怎么想到焚香疗愈这个概念的,还挺有意思的。”
温旎睫毛抖了一下,面前横过来一只劲瘦的手臂,盘子里多了块无刺的鱼。
她低声道谢,轻轻夹起送入口中,咽下去后,放下筷子,缓声道:
“是很早之前想到的一个概念。”
话落,她立刻觉察到自己脸上落下一道灼热的目光。她没有去追寻目光源头,继续讲述着概念的来源。
焚香疗愈这个概念,始于九年前的灵光一现,当时她只是有个大概的构思。
后来在做心理咨询师的一年多时间里,她接触过太多因为精神压力过大而焦虑、失眠的人群,从刚上小学的孩子到在资本场上无往不利的金融精英,最终的结果都陷入早期靠药物治疗,中期形成药物依赖,晚期不得不加大药量的死循环。
现代人的精神压力本质是神经系统长期处于战斗的状态,即交感神经亢奋,使得焦虑、失眠成为常态。
她在想,有没有其他的缓解办法。九年前的灵光一现,给了她灵感。
人的嗅觉神经是唯一直接连到大脑边缘系统的感觉系统,香作用于嗅觉,可以绕过理性,直接作用于负责情绪、压力反应与记忆的边缘系统。
它或许可以成为一种温和的、非侵入性的自我调节方式,让人在嗅到能让自己身体处于松弛舒适状态的香时,神经也跟着放松。
秦缙川听得很认真,当即便表示这个概念在目前紧绷压抑低迷的社会环境中很有发展前景。
“温小姐,那香疗能不能治有多动症的小孩儿?”
“多大的孩子?”温旎问。
秦缙川:“20岁。”
温旎刚想说,多动症的孩子越早干预越有效时,手边的杨知安白了秦缙川一眼,慢悠悠道:
“哎呀妹妹,你听他瞎白话,他家那小孩儿就是被他宠得无法无天,还赖上人家多动症了,一大把年纪也不害臊!”
温旎这才意识到,秦先生口中的小孩应该是他的女朋友。
秦缙川瞬间黑了脸:
“你这臭小子,皮痒了是吧?”
杨知安天不怕地不怕惯了,朝着秦缙川阴阳怪气道:
“秦少爷,这是哪句又戳到您了?三十四了还不是一大把年纪?”
秦缙川瞥见周柏梃冷沉的目光后,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语气也跟着变得缓和,解释道:
“温小姐见笑,就是我家里的小孩,平时活波闹腾了点,刚刚你不是说香能静心吗,想着让她也静静。”
温旎轻轻点了下头:
“如果家里小朋友愿意的话,可以让她体验一下制香,制香更能磨人心性。”
——
餐桌上的醒酒汤已经凉透了,汤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映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
“周柏梃是不是在追你?”
下车前,表哥陈叙寒这么问她,她心里一团乱麻,但嘴上还是很快否认。
饭局从头到尾,她只喝了两杯花茶。
散场时,她和周柏梃并肩走在最后。有无数个瞬间她想问他,为什么要帮她?但每每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一句“谢谢”。
可“谢谢”这两个字,在那块寸土寸金的地面前,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碎了。
那块地于她而言,是举足轻重的一步棋;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一句话,给谁不是给?
正是这种意义的不对等感,让她纠结得厉害。像欠了人一笔永远还不清的债,而债主甚至不觉得自己借出过什么。
手机嗡嗡震个不停。
何凯发来一长串消息,感叹号一个接一个,感谢的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轮,隔着屏幕都能看见他咧嘴笑的样子。
温旎草草回了一句“客气了”,便退出了对话框。
她窝进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从亮到暗,直到彻底熄灭,屏幕上映出她模糊的轮廓,眉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胸口,十指插进发缝,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绸缎似的黑发从肩侧滑落,散成一匹没来得及收拢的墨,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么大一个人情,要怎么还才好。
脑袋放空了一会儿,她重新拾起手机,点开与他的对话框。
【周先生,我请您吃......】
不行。他缺一顿饭吗?京城里想请他吃饭的人能排到三环外。
她把字全部删掉,重新编辑:
【周先生,您为什么要帮我......】
删掉。
太直接了,像质问,再次重新编辑:
【周先生,今晚的事情,会不会给您带来困扰?我听说,这块地本来是要给朱家的。】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前的笔画开始发虚,一个个汉字模糊成一团。
她眨了眨眼,刚准备按下发送键,屏幕忽然切换了画面。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她下意识点了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