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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听说你喜欢人妻 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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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城东那块地,温旎打算先去问问表哥沈谨之。
刚好第二天下午四点有普拉提课,表嫂要和她一起,她打算课后去他们家蹭饭顺便聊一下地的事情。
普拉提馆在国贸附近。
温旎选的教练Andy开玩笑说,她们馆的优势在于能边健身边欣赏落地窗外的那座大裤衩。
“那这个钱花的挺值。”
温旎笑着将长发高高扎起,站上器械。
窗外,国贸的玻璃幕墙把阳光切成无数个切面,楼与楼之间互相映着对方的影子。
教练Cathy有孕产普拉提认证 ,评估完孟静秋的身体状况后,夸赞她盆底肌修复得很不错,孟静秋有些惊讶:
“是吗?可我总是觉得和之前还有些不同。”
Cathy温柔一笑:
“给身体一些时间嘛,好让被小生命搅乱的五脏六腑归归位。”
孟静秋的心一瞬间就被安抚了。
第一节课,Cathy带着她先从呼吸开始练起。
课程结束时,天已经黑了。两人一起乘电梯下楼,温旎问表嫂感觉怎么样。
她面色红润,笑容轻盈,不假思索道:
“教练和运动本身都很棒!”
回家的路上,表嫂已经通知阿姨开始做饭,到家时刚好开饭,表嫂还特意开了瓶红酒,他们三个人边吃边聊。
“那块地我听说是要给朱家人,怎么了?”
沈谨之剑眉微蹙着,这事儿好像还是周柏梃亲自打的招呼。
温旎咽下一块鲜嫩爽滑的虾球,把自己和君澜酒店的合作以及选址的事情讲了出来。
孟静秋听完,眼睛一亮:
“旎旎,这是个好机会啊!能让你的事业更上一层楼不说,爷爷奶奶知道了也会特别高兴的。”
“你嫂子说的对。”沈谨之紧跟着放下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样,我先帮你打听着,你也和姑姑姑父说一下,他们那边消息肯定要比我灵通一些。”
温旎垂下眼睫,盖住眸中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她在北京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她爷爷奶奶耳中,两位老人家当即便下令一家人必须一起吃个晚饭,地点定在夜阑,时间是明晚。
***
第二天傍晚,温旎刚在会所门口下车,便听到有人喊她名字,抬眸一看,发现是徐江临。
从他毕业到现在,六年过去了,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徐江临成熟了许多,西装革履,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形象和网红在短视频里扮演的金融男分毫不差,略微油腻。若不是那天小念提起,她已经忘记和这个人短暂在一起过了。
她冷淡地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旎旎,你和叔叔阿姨一起来北京了?”
徐江临喜出望外。
他前段时间已经听闻温政良高升,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在北京遇到温旎。
女人乌发如缎,身量高挑清瘦,肤白胜雪。静立在那里像一帧宋画,雅致出尘。
温旎刚上大学时,凭着一张穿军训服的照片火遍全网,追她的人能塞满一整条黄浦江。现在的她比刚上大学时还漂亮。
她背的包他老婆叶小琳也有一只,只是她气质不符合香奈儿品牌的调性,背起来不伦不类。温旎背就很好看。
温旎淡淡地嗯了一声。
徐江临探究凝视的目光让她不舒服极了,他当初为了追她,一定演得很辛苦。
就在她准备先一步离开时,听到他身边跟着的男人低声道:
“徐总,周先生快到了。”
只见徐江临神色一凛,理了理领带,道:
“那有空一起吃饭,我先进去了。”
和前任有什么吃饭的必要?
等他背影消失,温旎才迈上台阶,由侍应生引着前往包厢。
不远处,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大众。
里面坐着的人将这一短暂的互动尽收眼底。
王闻诤:“先生,徐总和温小姐似乎认识。”
周柏梃敛目,扫了眼手里的文件,缓声道:
“何止认识。”
今天这场饭局是来聊一笔基金的去向问题。
人不多,论原生背景,除去徐江临和王闻诤,剩下三个身份都不轻。
秦缙川坐在主位,周柏梃坐在主位偏右。李家小儿子李政屿挨着秦缙川,高行毅挨着周柏梃,徐江临坐在几人对面。
直到饭局过半,王闻诤才突然明白过来什么叫做“何止认识”。
起因是高行毅开徐江临的玩笑,调侃他上学时是金融才子,现在又是叶家的乘龙快婿,儿女双全,简直是人生赢家。
说完,他把酒杯一搁,饶有兴致道:
“就是不知这位金融才子,上大学时配的哪个学院的佳人?”
王闻诤这才恍然大悟,佳人应该是温小姐没跑了。
徐江临小心陪着笑,把手边的酒满上:
“不提了,都过去了。”
“太不够爷们儿了啊!”
高行毅嘿了一声,
“怎么着,是不是怕小琳姐知道找你算账?”
徐江临不说话,仰头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诚意十足。
面对晚辈的冷嘲热讽,他不能表现出丝毫不愉。他奋斗的终点连这帮人的起点都算不上。
高行毅飞快瞄了眼冷面阎王的反应,好死不死,对方也在看他,目光散发着呼呼冷气,盯得他心里直发毛。
他咂了下嘴,瞬间安静下来,乖得像只鹌鹑。
李政屿笑骂:
“你这小子,就喜欢开你姐夫玩笑。”
高家和叶家有联姻关系,高行毅小姨的女儿,也就是他的表姐叶小琳,当年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嫁给徐江临,还来了手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
为了让女儿外孙日子好过,叶家频频出手扶持这个女婿,金融行业最看重资源人脉,徐江临背靠红色资本,很快便在京圈混得风生水起。
而高行毅是出了名的看不上这个表姐夫,逮到机会就要呛他两句。
今儿不知为何,周阎王把这小子也拎来了。
饭局结束后,三人凑在一起打德州。
只听秦缙川忽地问道:
“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喜欢人妻?”
李政屿以为他说自己,把牌一撂,拧眉道:
“谁他妈乱说的,传到我媳妇儿耳朵里,我得去跟我儿子睡了。”
秦缙川也跟着撂了牌,指指他身侧,笑了,
“李少爷,没说你,我说他呢!”
“谁?”
李政屿有些凌乱,
“柏梃喜欢人妻?”
这简直比传他喜欢人妻还要荒唐!
等等,如果周柏梃真的喜欢人妻......
他咻的一下射过去一道寒刃。
周柏梃把一手同花顺丢在桌上,头往后一仰,斜睨着满脸敌意的李政屿,
“少爷,我说了多少次了,上学时没喜欢过你老婆,没追过你老婆,没给你老婆写过情书!”
李政屿这家伙,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当了爸爸还是这副德行。好像全世界男人都在觊觎他老婆。
秦缙川忍俊不禁,跟着举手表态,
“我作证,柏梃上学时不喜欢女的。”
李政屿这才放下心,正色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传出去不好听是一回事儿,会不会被利用又是一回事儿,利用到何种程度又是一回事儿。
总之,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岔子。
周柏梃揉了揉眉心:
“是高行毅那个小子散播的谣言。”
估计是那晚和温旎在前厅花园里说话被他给看到了。
那个兔崽子,一点正事儿不干,有点本领和手段都招呼他身上了。
改天他得和他爸和爷爷好好说道说道,他们高家这位长孙多么有出息。
李政屿:
“你这次去南边儿,那帮人不会往你床上送人妻了吧?”
类似的事儿也不是没有过。
当年局势稳定后,周柏梃从苏州回来,有人传他喜欢旗袍美人。
那半年,每逢饭局和出差,坐陪的,送到房间里的,清一色旗袍美女。
当时周柏梃羽翼未丰,只能冷脸一次次拒绝。近些年,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越来越少。
一方面,周柏梃两年一个台阶,上的实在是快;另一方面,他性子越来越沉闷,喜怒不形于色,喜好难打听得很。
周柏梃想了想,眉宇见夹着浓浓的戾气:
“没,饭局上里面都没穿。”
李政屿一脸嫌恶:
“嚯,真够恶心的!”
——
温旎到的时候,包厢里只有姑姑温嘉灵。
她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满脸忧愁,看到她立刻把电话挂断,一秒切换笑容模式,上前拉着她的手,热情道:
“给姑姑看看,怎么长得这是,这么水灵!”
姑姑今年46岁,保养很好,只是神色有些疲惫。年轻时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九年前堂妹出生后,便退居幕后,重心转到家庭。
温旎歪头笑了笑:
“姑姑也越来越年轻了,姑父和表妹没来吗?”
女人眼神闪烁一下,似有愠怒而过,转而又笑得极为灿烂:
“我们温家人的聚会,喊他们干嘛!”
姑侄二人好几年没见,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好一会儿话。
“旎旎,张家那孩子去南京了,估计还得几个月才能回来,到时候你见见,姑姑保证,你肯定会喜欢的,样貌品行能力样样都极为出挑。”
“嗯,我表哥已经和我提过了,他也说张右青人很不错。”
据说温家当年站错队和姑姑的婚姻有关。
当时温家在京中两大家族之间摇摆不定,千钧一发之际,错选了其中的张家。
一朝天子一朝臣,张家的落败直接导致站队它的温家被极速边缘化。
至于另一个得势的家族,长辈不曾明说。
现在张家好不容易重新熬出来了,温家也重返权力中心,两家联姻既能亲上加亲,也能使利益同盟更加牢固。
没一会儿,爸妈和爷爷奶奶一起进来了。
妈妈照例拉着她的手一阵嘘寒问暖,温政良站在旁边,气质儒雅沉稳,时不时附和几句,慈父派头十足,但眼神始终闪躲,不敢和她对视。
“你爸爸还说给你买房呢,没想到你自己先租了!”
“那套房子能当工作室,更方便一点。”
说着,温旎瞟了眼右前方,莞尔一笑,
“爸爸的钱,应该用处不少吧?”
爷爷温秉信闻言冷哼了一声,狠狠剜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斥责道:
“他的钱能有什么其他用处,就是给你们母女俩花的!”
奶奶陶婉之似是想说些什么反驳,被一边的姑姑掐了掐胳膊,嘴唇嗫嚅几番,最终作罢。
姑姑这才附和:
“是啊是啊,旎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问他要,他就你一个女儿,不给你花给谁花。”
奶奶看她一眼,不情不愿地跟了句“爸爸给孩子花钱是应该的”。
温旎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看着面容忧愁的妈妈,压在心底的烦闷又翻了上来。
这几年,她手里的股票和基金赚了不少,再加上外祖那边的产业和信托分红,根本用不着温政良的钱。
但现在,姑姑这番话和奶奶的态度点醒了她。
她不花,有的是人花,那个花的人已经出现了。
“以后有需要,我一定会和爸爸开口的。”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温政良愣了一下,而后脸色一喜,郑重承诺,
“行行,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爸爸开口,能力范围之内,一定满足。”
她不是第一次发现温政良出轨。
只是这次,有了孩子。
钱思涯估计已经和他说了什么,他此时出于愧疚心,不敢和她对视,作出这幅讨好的模样出来。
可她明白,男人的愧疚心维持不了多久的,无论是对着妻子还是女儿。
因为很快他便能说服自己,他的出轨具有正当性。
比如老夫老妻之间已经没什么情趣了,自己工作压力大,需要找些新的乐趣。
比如外面的女人就是玩玩,在他心里还是家庭最重要。
比如身边的人都是这样,妻妾成群,他不这样没办法融入圈子。
再比如他没有儿子,需要外面的女人给他生一个。
理直气壮,诡计多端,满口谎言。
所以,她决定,趁着他那份愧疚心尚在,能为妈妈多要一点是一点。
眼见气氛越来越不对,父女之间俨有剑拔弩张之势。
温秉信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咱们这一家人好久没坐在一起吃饭了!”
各怀心思的一顿饭吃完,钟明月提议去院子里散步赏花。
行至荷花池边时,她挽起女儿的胳膊,看着才露出尖尖角的荷叶,温声道:
“旎旎,我知道,你觉得妈妈愚蠢,懦弱。”
她垂眸,看着女儿瓷白漂亮的脸庞,笑得无奈悲哀:
“可是旎旎,妈妈除了装傻,还能怎么办?”
她和温政良大学时相识相恋的。
当年他也是这四九城里有名的翩翩公子,给了她独一无二的爱,两人门当户对,毕业后就结了婚,婚后如胶似漆,羡煞旁人。
结婚第六年,她第一次发现他出轨,当时旎旎才刚满月。
他跪在地上求她原谅,说和外面的女人只是玩玩而已。
她哭得肝肠寸断,想离婚却不甘心就这么结束这么多年的感情,于是便骗着自己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改的。
骗自己一次,就能骗自己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慢慢,两家利益捆绑越来越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婚也离不了了。
爸妈知道后,怒不可遏,当即选择把已经六岁的女儿接到身边抚养。
让他们这对荒唐的夫妻继续过荒唐日子。
“旎旎,妈妈没得选。”
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拧着,又酸又痛,痛蔓延到喉咙让温旎无法开口,酸蔓延到鼻尖,让她眼眶发热。
四五只蜻蜓从眼前掠过,立在荷花池中尖角上,透明翅膀微震着。
好一会儿,温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妈妈,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傻,我只是为你感到不值。”
当看清对方的人格底色后,不立刻转身离开,而是去调整自己的价值观适配他,结果将会是一场缓慢的、充满自我否定的精神自杀。
爱情变成了一把凌迟自我价值的刀,握刀者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
此道理前人之述备矣。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失去自己的主体性,一味地妥协与付出,无论得到什么结果都是活该。
可偏偏这个人是她的妈妈。
作为女性,她怒其不争,恨她怨她。
可作为女儿,她又哀其不幸,忍不住爱她、怜她。
那些在书中写烂了的课题分离,放到现实世界的亲情问题里,能做的人少之又少。
无论是以女性还是女儿的身份,温旎都做不到冷眼旁观。
她不能成为拯救者,但也不会做加害者。
“妈妈,我只是觉得你会很辛苦。”
钟明月心里划过一道暖流,眉宇间的愁散去几分,
“旎旎,其实大部分男人都是那个样子,不结婚,不生孩子,你永远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不用结婚生孩子也能看清,温旎暗自补充。
钟明月拉起女儿的手,语气轻松了几分,
“婚姻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是必选项,所以选男人的时候一定要看他的原生家庭,你是学心理学的,这点应该比妈妈清楚。”
说着,她笑起来,脸上带着点骄傲,
“你看,你舅舅,你表哥,你小姨,我们钟家人都是品性良善、忠贞之人。”
气氛过于温情,温旎抱着妈妈的手臂,难得撒了个娇,嗔怪道:
“那你当初干嘛不让我姓钟!”
这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的周柏梃眼里。
清清冷冷的人撒起娇来明媚生动,丝毫不输那花丛中的芍药。
“那不是温老爷子吗!这温家和张家可算是熬出头了!”
想到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李政屿啧了一声,
“不知道这次准备站哪边儿。”
当年温家在周家和张家之间,选了张家,这么多年估计场子都悔青了。
张家这一辈出了个手腕心机不输周柏梃的张右青,两人虽然不是一个系统,但明里暗里没少交锋。
张家偃旗息鼓这么多年,总算又露出了獠牙。
赶巧,又到了大清洗的时候。
秦缙川用手肘怼了怼周柏梃,打趣道:
“诶,那不是温小姐吗?”
周柏梃嗯了一声,把烟一掐,迈着长腿信步往前,
“我过去打个招呼。”
钟明月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外公提了,只不过我没坚持。”
温旎若有所思:
“到时候我有孩子,倒是可以姓钟。”
钟明月正想说,张家也是品性好的家族,应该会同意时,身后忽地传来一道男声。
“钟姨。”
她回头,只见一个年轻英俊,气度不凡的男人站在一丛开的正盛的芍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