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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乡村情报站 清晨五点, ...

  •   清晨五点,窗外准时响起阿花高亢的、宣告“老娘下蛋了”的报喜声。黎明把脸深深埋进枕头,试图用物理窒息的方式逃避这个渔村的生物钟。

      然而身体比思想诚实。三分钟后,他还是顶着鸡窝头爬起来,洗漱,套上那套被温柚改得勉强合身的旧工装。下楼时,他打了个哈欠,后颈抑制贴边缘因为睡眠姿势不当有些发痒,属于Omega的、带着焦糖咖啡醇香的信息素无意识地溢出丝丝缕缕。

      厨房里,路清正站在灶台前,一手煎蛋,另一只手精准地往锅里撒了撮盐。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背心,肩背肌肉随着动作起伏,空气中弥漫着他信息素里那种冷冽的、像暴风雨前深海般的Alpha气息,还混着一丝铁锈般的甜。

      “早。”路清头也不回,“饭在桌上,吃完去后院喂鸡,顺便收集阿花的贡品。”

      “贡品?”黎明揉着眼睛坐下。面前是一碗熬出米油的白粥,一碟色泽诱人的酱黄瓜,两个边缘焦脆的荷包蛋。

      “鸡蛋。阿花最近脾气暴躁,收蛋跟打仗似的。”路清把煎蛋铲进盘子,转身坐下,拿起筷子指了指窗外,“记得释放点安抚性信息素,别让它啄你。它专挑Omega下手,上次林澈来帮忙,被它追着满院子跑。”

      林澈是隔壁邻居家的Omega少年,信息素是清甜的蜜桃味,据说被阿花视为“美味的移动点心”。

      黎明想象了一下自己举着鸡蛋被一只芦花鸡疯狂追击的画面,嘴角抽了抽:“能换个任务吗?比如……清理渔舱?”

      “渔舱昨天清理过了。”路清咬了口煎蛋,慢条斯理,“而且你现在的信息素水平,不适合接触血腥味重的地方,容易诱发结合热假性症状。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上次有个发情期临近的Omega游客非要围观杀鱼,当场腿软,是某个村民把他扛去诊所的。”

      黎明:“……”他默默低头喝粥,决定暂时忘记自己是个Omega这个事实。

      早饭后,黎明拎着装鸡食的小桶,小心翼翼地踏入后院。阿花正率领着它的“后宫”——几只羽毛光鲜的母鸡,在晨光中踱步,姿态高傲得像在巡视领地。察觉到黎明的靠近,阿花转过脑袋,黑豆似的小眼睛锐利地锁定了他。

      Omega。年轻。信息素闻起来像……昂贵的点心?

      阿花的眼神明显亮了。

      “你、你们好。”黎明硬着头皮释放出一点点安抚性信息素——温柚女士昨晚紧急培训的成果,据说能“让暴躁的家禽平静下来”。

      焦糖咖啡的甜暖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阿花愣了下,歪了歪头,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咯咯哒!”它不满地拍拍翅膀,似乎在说:什么怪味!

      黎明尴尬地收回信息素,赶紧抓了把鸡食撒出去。母鸡们蜂拥而上,阿花这才迈着优雅的步伐加入抢食行列,暂时放过了这个气味奇怪的“两脚兽”。

      捡蛋过程有惊无险。黎明从鸡窝里摸出三颗还带着母鸡体温的蛋,正打算功成身退——

      “喂!新来的!”

      一个清亮、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黎明手一抖,差点把蛋摔了。他转身,看到栅栏外站着一个年轻人。

      来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短发利落,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工装短裤,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腿。他长相英俊,笑容阳光,身上散发着清晰的、令人舒适的青草气息——是个Beta。

      “你是路清哥家的Omega?”年轻人双手插兜,毫不掩饰好奇地打量黎明,“我听王婶说了,城里来的,信息素味道很特别嘛,闻着就贵。”

      黎明下意识后退半步,后颈抑制贴下的腺体微微发紧。他不习惯被陌生人这样直接地点明第二性别。“我叫黎明。你是?”

      “季然,叫我阿然就行。”年轻人轻松地翻过栅栏,动作矫健,“我家是开民宿的,兼卖海产加工品。我是Beta,所以不用紧张,我对你没威胁。”他笑眯眯地补充,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鱼干,熟练地喂给凑过来的母鸡。

      “你好。”黎明松了口气。Beta在ABO社会里通常被视为“安全”的存在,他们不受信息素支配,也不会引发Alpha和Omega的本能反应。

      “你跟路清哥什么关系?”季然喂完鱼干,拍拍手,看向黎明,眼神八卦,“他可从不让外人住家里,更别说是个Omega。村里那些未婚Alpha的眼睛可都盯着你呢。”

      “……表兄弟。”黎明搬出标准答案,把鸡蛋小心地放进小桶。

      “远房表弟?”季然挑眉,显然不信,但没深究,转而发出邀请,“喂完鸡没事吧?走,带你去村口情报站开开眼?”

      “情报站?”

      “就小卖部门口那几张长椅。”季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每天早上,村里的阿姨伯伯们都会聚在那儿晒太阳、交换情报。谁家Alpha二次分化了,谁家Omega相亲失败了,哪对AO信息素不匹配闹离婚了……没有他们不知道的。可精彩了,去不去?”

      黎明想象了一下自己作为“新来的Omega”被一群陌生人围观的场景,头皮发麻:“不、不了吧,我……”

      “哎呀怕什么,有我在呢!”季然不由分说,拉住他手腕就往外走,“我罩你!保证不让那群Alpha大叔大妈把你生吞活剥了!”

      “等等!鸡蛋——”

      “回来再拿!”

      十分钟后,村口小卖部门前。

      黎明僵硬地坐在长椅上,左边是织毛衣的王婶(Beta,信息素是淡淡的皂角香),右边是摇蒲扇的李伯(Alpha,信息素是醇厚的烟草味,但收敛得很好),对面是纳鞋底的张姨(Omega,信息素是温柔的桂花香)。周围还或坐或站围着几个好奇的村民,空气里混合着各种信息素,像一锅味道复杂的大杂烩。

      而季然,正站在他旁边,热情洋溢地介绍:“王婶李伯张姨,这就是路清家新来的Omega,黎明!城里来的,暂时住这儿!”

      一瞬间,所有目光聚焦在黎明身上。那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好奇,甚至……评估?

      黎明后颈的腺体开始隐隐作痛。

      “哎哟,这就是黎明啊!”王婶放下毛衣针,推了推老花镜,上下打量他,“昨晚我家那口子就说,闻到陆家方向传来一股好闻的咖啡味,我还以为是温柚又搞到什么新豆子了,原来是你!”

      “信息素纯度不低啊。”李伯吸了吸鼻子,眯起眼,“虽然贴了抑制贴,但这点逸散出来的味道……至少是A级吧?说不定是S级?老陆家从哪儿捡到这么个宝贝?”

      “长得也标致!”张姨放下鞋底,眼睛发亮,“这眉眼,这身段,比镇上那些扭扭捏捏的Omega强多了!黎明啊,多大了?分化几年了?有Alpha了吗?”

      致命三连问。

      黎明手心冒汗,努力维持镇定:“二十二,分化四年,暂时……没有绑定Alpha。”他模糊了“失忆不记得”这个关键点。

      “二十二!好年纪啊!”王婶一拍大腿,眼睛放光,“我家大侄子,二十五,Alpha,在镇上海事局工作,信息素是雪松味,沉稳可靠!要不要认识认识?他虽然只是个B+级,但人老实,会疼人!”

      雪松味?黎明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冰冷的会议室,雪松气息的男人坐在长桌另一端,眼神疏离……他甩甩头,甩掉那莫名的既视感。

      “雪松味有什么好,太冷!”李伯立刻反驳,他身上烟草味的信息素微微浮动,带着点长辈式的自豪,“我外甥,二十三,Alpha,在城里搞IT的,信息素是阳光晒过的木头味,温暖!级别是A-,配你刚好!”

      “搞IT的整天对着电脑,没情调!”张姨不甘示弱,“我姐姐家的儿子,自己开潜水店的,Alpha,信息素是海风混着柑橘味,清新!级别A,身材也好,八块腹肌!黎明,这个好,跟你这咖啡味绝配!”

      海风混柑橘?黎明下意识想起路清信息素里那冷冽的深海气息和一丝铁锈甜……停!他在想什么!

      “阿姨,伯伯,张姨,”黎明艰难地开口,感觉自己在信息素的包围和信息轰炸中快要窒息了,“我暂时不考虑这些,我身体不太好,需要静养……”

      “身体不好?”王婶立刻关心道,“怎么了?腺体不舒服?还是信息素不稳定?要不要去镇上诊所看看?我认识个老医生,专治Omega各种疑难杂症!”

      “不不用,就是有点贫血,需要休息。”黎明继续瞎编。

      “贫血啊?那得补!”李伯立刻从口袋里(为什么口袋里会有这个?)掏出一小包黑糖,“给,拿着,Omega贫血可大可小!”

      “我这有红枣!”

      “我家有阿胶浆,明天给你拿!”

      “……”

      黎明怀里瞬间被塞满了各种“补品”,他抱着一堆东西,哭笑不得:“谢谢,谢谢……”

      季然在一旁已经笑得直不起腰,还得努力憋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黎明啊,”张姨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些,神神秘秘地说,“你跟阿姨说实话,你跟小清……到底怎么回事?”

      黎明心里一紧:“什么怎么回事?”

      “还装傻。”张姨一副“我懂”的表情,“小清那孩子,从小就对Omega不假辞色。村里多少Omega明示暗示,他理都不理。可对你,又是接回家住,又是带着出海,还让你碰他的船他的网……这可不是普通‘表兄弟’的待遇。”

      王婶也凑过来,小声道:“就是!小清的信息素多霸道多难接近啊,可你住他家,一点排斥反应都没有。昨天我还看见他帮你拎东西,靠得可近了。你俩……信息素匹配度不低吧?”

      黎明耳根发烫,强作镇定:“没有的事,我们就是普通亲戚。而且路清他……他不是那种会对Omega有想法的人。”想起路清用“深海寄生虫防治”吓跑Omega的事迹,他补充道,“他可能更愿意跟鱼结婚。”

      “噗——”季然终于没忍住,笑喷了。

      李伯也捋着胡子笑了:“小清那小子,是有点怪。但怪有怪的好,至少不滥情。黎明啊,你要是真没想法,可得小心点。村里盯着你的Alpha可不少,就因为你住在小清家,他们才暂时按兵不动。要是知道你俩没关系……”

      他意味深长地停了停。

      黎明背后一凉。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这个ABO设定的渔村里,一个单身、高等级、无主的Omega,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顶级蛋糕,会吸引多少“食客”。

      “所、所以……”他干巴巴地说。

      “所以,要么你赶紧挑个靠谱的Alpha定下来,要么……”张姨眨眨眼,“就把小清抓牢了。虽然他怪,但他强啊!而且陆家人好,你嫁过去不吃亏!”

      “……”

      黎明抱着一堆补品,落荒而逃。季然笑哈哈地跟在他后面。

      “怎么样,刺激不?”季然抹掉笑出来的眼泪。

      “……太刺激了。”黎明心有余悸,“他们一直这样吗?”

      “一直这样。村里娱乐少,最大的乐趣就是做媒和八卦。”季然耸肩,“不过他们没恶意,就是闲的。而且你这种‘高价值Omega’突然空降,简直是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颗深水炸弹。等着吧,未来几天,上门‘拜访’的Alpha和他们的家长,能把陆家门槛踏平。”

      黎明脚步骤停,脸色发白:“不会吧?”

      “怎么不会?”季然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所以啊,抓紧抱紧路清哥的大腿。有他在,那些Alpha至少得掂量掂量。咱们村谁不知道,路清的信息素攻击性有多强,真惹毛了他,一个眼神就能让普通Alpha腿软。”

      回到陆家,黎明把鸡蛋和补品归置好。温柚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他回来,笑着问:“跟阿然去玩了?”

      “嗯,去了趟……情报站。”黎明有气无力。

      温柚了然一笑:“被催婚了?”

      “不止催婚,还被评估了信息素等级,被推销了好几个Alpha,还被告知要小心村里的饿狼。”黎明一口气说完,瘫坐在葡萄架下的石凳上。

      温柚笑出声,走过来摸摸他的头:“习惯就好。村里难得来个像你这样……嗯,优质的Omega,大家难免兴奋。不过放心,有小清在,没人敢乱来。”

      “路清他……这么厉害?”黎明忍不住问。

      “他可是S级Alpha。”温柚语气平静,却带着骄傲,“虽然因为某些原因,他的信息素有点……特别,但等级摆在那儿。而且他性子护短,你住在这儿,就是他罩着的人。村里人都懂规矩。”

      S级?黎明愣了。他知道路清很强,但没想到是最高评级。那种混乱又强大的信息素,原来是S级的特征吗?

      “对了,”温柚想起什么,“小清去镇上送鱼了,中午不回来。咱们简单吃点?我给你下碗海鲜面?”

      “我帮您。”黎明站起身,挽起袖子。他现在急需做点实事来平复被信息素和催婚冲击的神经。

      下午,镇上海鲜市场。

      路清把最后一条石斑鱼过秤、收钱,利落地收拾好摊位。旁边的鱼贩,一个信息素带着浓重鱼腥味的Alpha大叔,凑过来挤眉弄眼:

      “小清,听说你家来了个极品Omega?真的假的?什么味儿的?多大年纪?有主没?”

      路清擦刀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没什么表情地看向对方。

      深海般冷冽的信息素无声弥漫,带着暴风雨前夕的低压,和那丝诡异的铁锈甜。

      鱼贩大叔脸色一变,本能地后退两步,干笑:“随、随口问问,别介意哈……”

      路清收回目光,继续擦刀,语气平淡:“我表弟,身体不好,来静养。别打他主意。”

      “是是是,明白,明白!”大叔连连点头,赶紧溜回自己摊位。心里嘀咕:表弟?骗鬼呢!哪个Alpha会用这种“谁敢碰就弄死谁”的眼神看自己表弟?

      路清收拾好东西,推着自行车离开市场。他没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老街,在一家招牌陈旧、但门口排着队的老店前停下。

      刘记酱肉。镇上最好的熟食店,老板是个信息素带着浓郁八角茴香味的Beta老大爷。

      “刘伯,老样子,三份酱牛肉,一份微辣,两份正常。”路清熟门熟路。

      “哟,小清啊。”刘伯笑呵呵地切肉、称重、打包,“一份微辣是你妈的,两份正常是你爸和你的。怎么,今天多要一份?给那个新来的小家伙?”

      路清:“……嗯。”

      “Omega?”刘伯麻利地打包,压低声音,“老王从市场回来,可都传开了。说你护得跟什么似的,信息素压得老李都快跪了。真的假的?”

      路清接过油纸包,付钱,面无表情:“假的。他是我弟。”

      “哦——弟——啊——”刘伯拖长了音,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又塞了一小包卤豆干给他,“送你的。对人家好点,Omega娇贵,不像你们这些皮糙肉厚的Alpha。”

      路清:“……”他收起豆干,推车走了。

      走出几步,还能听到刘伯对排队的客人炫耀:“看到没?就刚才那小子,S级Alpha!为了家里那个Omega,专门来买我老刘的酱牛肉!什么叫铁汉柔情?这就叫铁汉柔情!”

      路清脚下一绊,差点把自行车扔了。

      陆家后院。

      黎明正在季然的“指导”下,学习如何正确使用锄头松土。与其说是指导,不如说是单方面被嘲笑。

      “腰!用腰发力!不是用手臂!你这锄的是地还是你自己的脚?”

      “动作太僵硬了!放松!想象你在打有钱人的锄头游戏!”(高尔夫)

      “……”

      黎明拄着锄头,气喘吁吁,额发被汗湿贴在额角。他这辈子没干过农活,记忆里最接近的体力劳动可能是在健身房举铁,但显然那和挥舞锄头是两码事。

      “行了行了,少爷,您歇着吧。”季然看不下去,夺过锄头,“再让您锄下去,温姨的菜园子得变雷区。来,坐这儿,喝口水。”

      黎明接过季然递来的水壶,灌了一大口,在田埂上坐下。阳光晒得他脸颊发红,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

      “你好像……很擅长这些。”黎明看着季然熟练地挥锄松土,动作流畅自然。

      “我是Beta嘛。”季然耸肩,汗水顺着他小麦色的脖颈滑下,“没你们AO那么多事,不用操心信息素,不用怕结合热,也不用被催婚催生。自由得很。从小就在村里野,上树下海,什么都干过。”

      黎明看着他充满生命力的侧影,忽然有点羡慕。Beta在ABO社会里或许没有Alpha的强势和Omega的稀缺,但他们活得简单、自在。

      “不过啊,”季然忽然停下动作,看向黎明,认真地说,“黎明,虽然我是Beta,有些事可能没资格说。但作为朋友,我得提醒你。”

      “什么?”

      “你对路清哥,到底怎么想的?”季然单刀直入。

      黎明心脏漏跳一拍:“什么怎么想?他就是我……表哥。”

      “得了吧,你俩那信息素互动,瞎子都看得出来不一般。”季然把锄头插进土里,在他旁边坐下,“你靠近他的时候,你的信息素会变得特别……温顺?对,就是温顺。像咖啡里加了双倍奶泡。而路清哥,他平时信息素多霸道啊,可你一出现,他那股攻击性就收起来了,只剩下那点铁锈甜味变得特别明显。”

      黎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水壶上的划痕,没吭声。

      “我不是要探听你隐私。”季然语气缓和下来,“只是,如果你俩真没什么,你得早点跟村里人说清楚,让他们死心,也免得那些Alpha惦记。如果你俩有什么……”他眨眨眼,“那就赶紧定下来。路清哥是个好人,虽然怪了点,但靠谱。而且他强,能护住你。”

      “……我们没什么。”黎明低声说,但心里那点不确定,像水面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真的没什么吗?

      “行吧,你说没什么就没什么。”季然拍拍屁股站起来,不再追问,“反正,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找我。Beta别的不行,当个传话筒、挡箭牌,还是很好用的。”

      “谢谢。”黎明真心实意地说。

      “客气啥。”季然咧嘴一笑,露出虎牙,“对了,明天我带你去赶海?退潮后滩涂上好多宝贝,蛤蜊、蛏子、小螃蟹,可有意思了。你去不?”

      赶海?黎明脑海里浮现出提着桶、拿着小铲子,在泥滩上挖海鲜的画面。

      “……去。”他点头。反正,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季然离开后,黎明又在后院坐了一会儿,看着被自己摧残得七零八落的菜地,和季然补救后整齐的田垄,心里那点烦躁渐渐被风吹散。

      夕阳西下时,路清推着自行车回来了。他看到坐在后院发呆的黎明,脚步顿了顿,然后从车筐里拿出油纸包。

      “酱牛肉,镇上刘记的。”他把微辣的递给从屋里出来的温柚,把正常的递给黎明,“你的。”

      黎明接过,油纸包还温着,浓郁的酱香混着肉香钻入鼻腔。“谢谢。”

      “嗯。”路清应了声,把自行车停好,又从兜里掏出个小袋子,扔给黎明,“这个,也给你。”

      黎明接住,打开一看,是一小包……Omega专用舒缓贴?还是薰衣草香型的。

      “你后颈的抑制贴边缘有点红,可能不太适应渔村的气候。”路清别开脸,语气有点不自然,“这个牌子温和点。店里只有这个味道,凑合用。”

      黎明捏着那包舒缓贴,指尖能感受到塑料包装下,贴片柔软的形状。他心里那点涟漪,变成了小小的浪花。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

      路清“嗯”了一声,转身进屋了,耳根好像有点红。

      晚饭时,酱牛肉获得一致好评。陆屿和温柚夸赞路清会买东西,黎明埋头吃肉,偶尔抬眼,撞上路清看过来的视线,又迅速低头。

      窗外,夜幕降临,海风带来潮湿的咸味。

      夜里,黎明洗过澡,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撕下后颈有些发痒的旧抑制贴,换上路清给的新舒缓贴。薰衣草淡淡的香气混合着他自身的焦糖咖啡味,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躺在床上,听着远处的海浪声,手里捏着那枚海螺。

      隔壁房间,路清也没睡。他靠在窗边,看着海上升起的月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下午递出舒缓贴时,不小心碰到黎明手指的触感。

      温热,柔软。

      空气里,隐约飘来一丝极淡的、混合了薰衣草的焦糖咖啡香。

      像一句无声的晚安。

      海螺在黎明枕边,静静反射着月光。

      而村子的另一头,季然正躺在自家民宿的屋顶上,翘着二郎腿,望着星空,嘴里叼着根草茎,含糊地哼着歌。

      “一个装傻,一个充愣,信息素都快缠成麻花了还不承认……”

      “哎呀呀,这渔村的春天,看来要热闹咯……”

      夜风吹过,带走少年Beta带着笑意的哼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乡村情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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