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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能否弥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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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嬷嬷道:“回太女殿下,属下这些日子见陛下身体好得很,大病小病都不曾生过。今日怕是被刺激的太过厉害,所以才会如此。”
凌屏那般器重凌眉眉,忽然得知凌眉眉背着她是如此卑劣的一个人,受不了自是应当。虽超乎了凌卿竹的预料,但也还不算太诧异。
“属下年儿叩见太女殿下。”
身后忽地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下一刻男子便跪在凌卿竹的面前磕头,再次道:“年儿听陛下昏迷,便立即赶来伺候陛下。”
方才答话的嬷嬷指着年儿道:“是贴身伺候陛下的人,想来太女殿下应当是见过的,年儿小时候就开始跟着陛下了。”
凌卿竹认得,上次带她去见凌屏的也是他。
“起来吧,”凌卿竹只看了一眼就撇开,“好生照顾母皇,不得出任何纰漏。”
“年儿遵命。”
看着年儿熟练的动作,凌卿竹放心下来,又吩咐了几句才离开。她掐着眉心站在殿外停留,本以为今日就能将凌眉眉彻底解决,看样子是要拖个几日才能继续。
也罢,反正现如今凌眉眉已彻底翻不了身了。
凌卿竹回了殿内两三个时辰后就来人禀报凌屏醒了,说是要召凌眉眉去见。那年儿怕凌屏再受刺激昏厥,便派人来请凌卿竹前去。
凌卿竹赶到的时候,凌屏颇有些狼狈地靠在榻边,面容憔悴的厉害,听见脚步声便睁开眼,发觉是凌卿竹,她复阖上眼,低声道:“卿竹,眉眉呢?”
“儿臣暂且将她扣押,”凌卿竹坐到凌屏的面前,“母皇现在就要见?”
凌屏道:“孤要问问她,平日里到底是少了她什么,能让她背着孤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母皇且先息怒,莫气坏了身子。”看凌屏又是一阵气愤,凌卿竹出声劝道。
凌屏叹了口气,忽地伸手抓住凌卿竹,抬眼看她,眸中似乎满是后悔。她拉着凌卿竹靠近几分,对上凌卿竹的视线道:“卿竹,你先前可知眉眉如此?”
“儿臣不知。”
连凌卿竹都不曾看出来的行径,凌眉眉到底是多有能耐,还装着乖巧模样哄骗了她这么些年……凌屏不由得怀疑,她是否真的了解由自己亲手拉扯大的女儿?
凌屏心道自己绝没有对凌眉眉有过任何亏待,只要是凌眉眉开口要的东西也从未不送入府中,她一向觉得凌眉眉若是品性骄纵倒也无妨,可没想到凌眉眉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走了歪路。
反倒是……她一直不曾着手教育的凌卿竹不曾走过错路。
“母皇若想问什么,儿臣便唤人将阿姐领来。”凌卿竹没在意凌屏如今有怎么样的想法,只是淡声说道。
凌屏回过神来,“召。”
凌眉眉还是昨日那副模样,从被押在凌屏的面前开始,凌眉眉就目眦尽裂地瞪向凌卿竹,口中却是对凌屏说的:“母亲,你可好些了?”
凌屏从榻上下来站在凌眉眉的面前,一张冷峻的面容带着几分怒意,“每月俸禄从未克扣于你,孤也总是赏赐东西给你殿中,眉眉,你为何要行贪污之事?”
凌眉眉跪在地上哭着道:“母亲,儿臣没有——母亲知晓儿臣的性子,儿臣怎会如此?母亲……”
“证据确凿,你要孤如何相信你的话?”
“母亲,我是你的女儿,你该信我的……”
“那你便告诉孤,那些证据都是如何来的?”凌屏弯腰看她,“你若要辩解,就将其全部推翻,让孤亲眼看见,那些都不是你所为。”
凌眉眉当然做不到,贪污也的确是她所做,尝到甜头的第一刻她便上了瘾,后来就更加肆无忌惮,再无顾忌。
“母亲……儿臣真的——求母亲给儿臣改错的机会吧。”凌眉眉无力为自己辩解什么,只能伸手抓住凌屏的胳膊,“母亲最疼爱儿臣了,儿臣一时误入歧途……母亲念儿臣是初犯,便给儿臣重新的机会来过可好?”
“今日是在朝上,在朝臣的面前揭发了你的罪行,眉眉,孤没法给你机会。”
到底是最亲近的女儿,凌屏看见凌眉眉那双泛红湿润的双眼时还是心软了。她反握住凌眉眉的手,“孤只能保你性命。”
凌眉眉却不满足于此,她猛地向前一把抱住了凌屏,嚎啕着道:“母亲……儿臣真的不是有意犯此大错,儿臣后悔至极,求求母亲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凌屏险些被凌眉眉撞倒,她稳住身子抚上凌眉眉的脑袋,心中极其复杂。
她忽地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凌眉眉口中所言。
“你既知此乃大错,便也该明白决断并非是孤一人能定的。”凌屏低头对上凌眉眉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眸,摇摇头道:“眉眉,不是所有错都有机会重来。孤无力回天,也对你太过失望。”
“母亲最喜欢儿臣了不是?母亲有法子的吧,母亲定不愿看着儿臣就此落寞下去,对吗?”凌眉眉哀求着凌屏,试图从她的眼神中得到一个肯定。
凌屏心揪的厉害,最终却只能撇开凌眉眉的手,回头对凌卿竹道:“孤下令,将凌眉眉无期限禁闭宫中,每日必须向先祖忏愧。没有孤的准许,不得任何人出入。”
“母亲!”凌眉眉嘶吼一声,想要再次求饶的时候,只见凌屏挥手道:“来人,将凌眉眉带回去。”
直至凌眉眉被架着双臂离开,凌屏都背过身再未看过她一眼。凌卿竹略略垂眼,轻声道了句退下,便随侍卫押着凌眉眉回宫。
凌眉眉一见她出来,就腥红着眼想要挣脱,又恶狠狠地怒道:“凌卿竹,是你害我!”
凌卿竹站在她的面前,神情较平日都冷冽几分,口中不紧不慢地道:“若你未有过错,吾不会抓住你的把柄。”
“定是你在母亲身边吹了耳边风,不然母亲不会不救我!”凌眉眉被拖走,却还是叫嚷着。
“你已入死境,”凌卿竹冷声道:“母皇也救不了你。”
凌眉眉扯着嗓子犹如一只怨鬼,所有的怒气都集中在了凌卿竹的身上。可无论凌眉眉如何叫唤,凌卿竹都视若无睹,多少拳头都打在了棉花上。
宫门要关上的那一刻,凌眉眉泛白的指尖死死扣着边沿,一只眼睛透过门缝凝视着凌卿竹,她道:“凌卿竹,终有一日我要让你跪着求我饶命!”
凌卿竹语气淡淡地:“是么。”
她只等着凌眉眉熬不住的那一日,将幕后之人的计划提前逼上日程,她便可早些结束这一切。
*
向瑾今日不曾上早朝,是在定好的时间里要同凌屏商议要事,她进了宫才知晓凌屏竟在早朝上昏迷,赶忙去了凌屏的寝殿看候。
“陛下,发生了何事?”向瑾站在凌屏的身旁,看着她发白的面庞皱着眉询问。
凌屏睁开眸,她正苦恼于凌眉眉的事情,眼见向瑾来了,她眼眸微暗,摇头道:“无事,孤身体有些不舒服罢了。”
向瑾不禁有些疑惑:“陛下平日看着康健,怎得突然晕倒了?”
“许是今日过于疲乏所致。”凌屏一顿,想起什么又道:“你不必如此警惕,就算有人对孤下毒,太医也不该查不出来。”
向瑾这才松了口气:“臣不得不多多留心——她未死还藏了二十多年,定然会设计报复,就算是在宫中也不能放松。”
“宫中戒备森严,她身份不白,进不得的。”
“那对太女殿下下手的刺客又是如何进来的?”向瑾摇着头道,“陛下还是要小心为上,更何况到现在那些刺客的来历都不曾查出,这更是蹊跷。”
听见向瑾提起凌卿竹,凌屏心头微动,她不答反问:“平婉王觉得卿竹较眉眉更适合太女之位么?”
向瑾忽地沉默起来,她蹙眉对上凌屏的视线,略一弯腰,良久才出声:
“陛下何意?”
凌屏随手将自己胸前的发丝都拨到了后面去,发觉向瑾理解错了意思,刚要解释时却被打断。
“陛下与向瑾互为君臣二十余载,自始至终臣对陛下都别无二心,只专心辅佐,从未妄图伸手不属于臣的东西。”向瑾的声音低沉,说的很快,“若陛下觉得臣在朝政上掺和过多,那以后臣着手之事,便由陛下削减即可。”
“孤不曾如此想过,平婉王多想了。”凌屏微怔,叹口气道。
“臣知晓陛下更看重大殿下些,但在太女之位上,的确是卿竹更胜一筹。”向瑾垂着眸开口,“臣没有任何私心,全由事实而论。”
凌屏也是近来才幡然醒悟,凌卿竹的确更适合做一个太女、做一位陛下——甚至比她更适合。
她常年将心思放在凌眉眉的身上,只打算培养凌眉眉坐上那个位子,却不曾想到那其实并非由她决定。太女的争夺也不仅仅是能力的比拼,更是关乎天下的选择。
凌屏知道,她给凌卿竹的关心太少,她愧于心。
“你是卿竹的师尊,自然较孤懂她。”凌屏苦笑一声,心头这迟来的后悔却也无处弥补了。
向瑾没说话,听着凌屏的话只觉得疲惫不已。
凌屏自打做了陛下,这么些年以来越发多疑,甚至只因她做了凌卿竹的师尊便有意对凌卿竹疏离,生怕她从凌卿竹的嘴中得知什么重要的事情而抢了陛下的位子……
这几年更是明显些,叫她不得不尽量推脱许多政务,只为告诉凌屏,她不会有反叛之意。可凌屏不曾察觉,竟是一直对她和凌卿竹更为熟悉而心中存着疙瘩。
“臣只是略知一二——陛下不常同卿竹亲近,便知晓的更少罢了。”
“不知孤现在待卿竹好些,能否弥补的上前二十年所缺?”
向瑾顿了顿,不敢做保证:“陛下大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