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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陈情归心 魏无羡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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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处的晨雾总带着几分沁人心脾的清润,缠缠绕绕裹着静室的飞檐与窗棂。待东方泛起鱼肚白,朝阳穿透层层竹影,将细碎金光洒进屋内,薄雾才缓缓散去,露出一室安稳温馨的光景。
自那日心结解开、陈情归心之后,魏无羡便安心在云深不知处静养调养。只是前几日经脉旧伤突然反复,气息虚浮,稍一动弹便觉酸胀发沉,蓝忘机寸步不离守着他,蓝启仁也特意过来诊视,再三叮嘱务必闭门静养,连每日去演武场教小辈练剑的差事,也不得不暂且搁置。
这一歇便是整整五日,魏无羡躺在榻上养着,吃喝汤药全有人照料,身子是轻松了,心里却总惦记着演武场那群少年。他如今是蓝启仁亲点的先生,墨尘君,执掌小辈们的基础剑术课业,骤然缺席这么久,既怕耽误孩子们的功课,也念着那群鲜活热闹的身影。今日晨起调息过后,他明显觉得气息顺畅许多,周身经脉的滞涩感散了大半,当即便坐不住了。
“蓝湛,你摸摸,我脉象是不是稳多了?”魏无羡主动把手腕递到蓝忘机面前,眼底带着藏不住的轻快,“前几日耽误了小辈们的课,再不去,景仪怕是要天天蹲在静室门口等了,今日说什么都要去演武场,我保证不逞强,就安安稳稳教完基础招式就回来。”
蓝忘机伸手轻轻搭在他腕间,指尖凝着一丝温和灵气,细细探过他的脉象,确认气血平稳、灵气流转无碍,周身也无经脉滞涩之相,才微微颔首,只是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放心:“不可久站,不可运灵气,若觉半分不适,立刻停下,我陪你一同过去。”
“好,都听你的!”魏无羡笑得眉眼弯弯,一提及能重回演武场教剑,整个人都鲜活起来,更明白蓝忘机的顾虑,连忙补了一句,“我心里有数,养经脉、重铸金丹是头等大事,绝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起身洗漱更衣,蓝忘机早已为他备好了柔软贴身的素色衣袍,料子是特意挑选的云纹软缎,轻暖不磨经脉,领口袖口都做得宽松,方便他活动,又不失墨尘君的体面。他虽经脉未愈,不能挥剑实战、全力动武,可论剑术根基与剑理拆解,放眼仙门同辈少有人及,教一群初学的小辈,本就是绰绰有余,蓝启仁也是看中这一点,才特意让他担起授课的差事。
调息过后,江家留下的药膳厨娘早已将早膳端上桌,日日都是贴合他体质的温养膳食,从不重样。正中摆着一碗百合莲子养气粥,用云梦送来的新鲜莲子搭配温养灵气的药材慢火熬制,绵密软糯,入口清甜无苦;旁边是一碟蒸得松软的茯苓山药糕,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易消化又能固本培元;还有一碟酸甜的蜜渍佛手,用来解腻开胃,全是蓝忘机特意嘱咐厨娘准备的。
蓝忘机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为他布菜,将最软糯的粥品和糕点夹到他碗中,魏无羡吃得香甜,时不时也夹起一块,凑到蓝忘机唇边,眉眼弯弯地让他一同吃,一来一往间,静室里的暖意都要漫出来。
用过早膳,两人便缓步往演武场走去。蓝忘机一路紧紧牵着他的手,步伐放得极慢,避开青石路上的凸起,不让他有半分劳累。刚踏入演武场,原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练剑的小辈们瞬间齐刷刷看过来,眼里都透着惊喜。
“墨尘君!”蓝景仪第一个收了剑,兴冲冲地跑上前,嗓门清亮,“我们还以为你还要再休养几日呢,可算把你盼来了!”
蓝思追也快步跟上,温温稳稳躬身行礼,语气满是真切的关切:“爹爹,身子可是彻底痊愈了?前几日我和景仪想去探望,含光君说你需要静养,我们便不敢打扰。”
金凌也收起佩剑,快步走到魏无羡面前,小脸上满是欢喜:“大舅舅,你终于来啦,我们这几日练剑,总觉得招式不对。”
一众蓝家弟子与随行的江家小辈,也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清亮:“墨尘君!”“大师伯!”
魏无羡看着眼前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庞,心头暖意翻涌,抬手轻轻下压,笑意温和又不失先生的沉稳:“劳你们惦记,前几日经脉略有不适,耽误了几日功课,今日咱们把落下的基础剑式补上,都站好,莫要嬉闹。”
他缓步走到演武场中央,虽未执剑,可身姿挺拔,头戴紫玉莲冠,周身气度沉稳,自有一番墨尘君的风范。他先是徒手拆解基础剑招,从起手式、沉肩、跨步,到手腕发力、收势稳身,每一个动作都讲解得细致入微,浅显易懂,还特意点出小辈们容易出错的细节,言辞温和却精准。
“景仪,扎马步时重心要下沉,别踮脚,不然出剑便没根基。”
“思追,你身法虽沉稳,只是手腕太过僵硬,剑要随心而走,不是靠蛮力挥出。”
“金凌,出剑别太急,收势要留三分,不然容易露出破绽,被人趁虚而入。”
他一边走动,一边挨个纠正小辈们的姿势,偶尔伸手轻轻调整他们的身形,动作轻柔,全然没有架子。蓝忘机立在不远处的廊下,静静看着他从容授课的模样,眸中柔光似水,从前那个在云深不知处调皮捣蛋、屡犯家规的少年,如今已是受人敬重的墨尘君,是耐心可靠的剑术先生,岁月温柔,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一堂剑课下来,日头已然升高,魏无羡虽未剧烈活动,却也微微有些乏累,面色泛着浅淡的薄红。蓝忘机立刻上前,轻轻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回静室歇息。”
“好。”魏无羡没有逞强,乖乖应下,转头对着一众小辈叮嘱,“今日就到这里,你们自行温习,莫要偷懒,明日我再检查功课。”
一众小辈齐声应下,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身影,眼里满是敬重与羡慕。
回到静室,厨娘早已将温养经脉的汤药备好,瓷碗放在矮几上,冒着淡淡的热气,药香清浅,并不刺鼻。魏无羡如今已适应了每日服药的节奏,不像起初那般抗拒耍赖,不等蓝忘机开口,便主动走到矮几旁坐下,只是看着碗里的药汁,还是轻轻皱了下鼻尖,并非嫌苦,只是想起这药是为了重铸金丹,心底便多了几分笃定。
蓝忘机端起药碗,轻轻吹凉些许,才递到他面前,声音温柔:“已凉至适口,慢慢喝,不着急。”
魏无羡接过药碗,没有像往日那般撒娇推脱,仰头缓缓饮下,只是药汁入喉,还是难免泛起一丝涩意,他眉头微蹙,却一口咽尽,将空碗递回给蓝忘机,语气坦然:“喝完了,这般日日养着,经脉总能慢慢好起来。”
没有了往日的耍赖打闹,反倒多了几分历经磨难后的沉稳。蓝忘机眼底满是疼惜,早已备好清甜的云深糕,递到他手中,指尖轻轻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药渍,低声道:“不急,我陪你。”
金凌跟在两人身后进了静室,看着魏无羡乖乖喝药的模样,也不再像往日那般打趣,只是懂事地递过一块自己带来的金麟台蜜饯,小声道:“大舅舅,吃这个蜜饯,甜的,能压一压药味。你好好养身子,等你痊愈了,我带仙子陪你在云深不知处散步。”
魏无羡听到仙子的立马抬头,左右看看:“金凌你陪我就好,仙子就算了,你别带仙子过来。”金陵看到魏无羡一提仙子就怂的模样,觉得好笑,大舅舅的名号那么厉害,居然还是那么怕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