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含光不染尘，墨尘归安稳》灰白人生

75、魏无羡蓝忘机一同合葬 蓝忘机回头

　　75.从寒室出来时，魏无羡眼眶还红着，鼻尖微酸，一路慢慢走回静室，脚步里都裹着散不去的酸涩与暖意。

　　刚一推门，一道身影便立刻迎了上来。
　　蓝忘机早已处理完公务回来，见他双眼泛红，眉头瞬间蹙起，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声音低沉又紧绷：“魏婴，叔父他……为难你了？”

　　“没有，你别乱想。”魏无羡连忙摇头，刚开口，声音就忍不住发哑，“叔父是跟我说心里话……把你那十六年的事，都告诉我了。”

　　蓝忘机身形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似是不想让他再触碰那些过往。
　　可魏无羡不等他开口，便往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

　　“蓝湛，你怎么那么傻……三十三道戒鞭，鞭鞭入骨，你一身是血，还硬要闯乱葬岗把阿苑抱回来，还以除族为要挟，你就不怕叔父真的同意把你从蓝氏除族吗？……你就不怕自己撑不住吗？”

　　蓝忘机手臂缓缓收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低哑却平静：“不会……叔父舍不得我。在说还有兄长在。”

　　“怎么不会。”魏无羡猛地抬头，眼眶里的泪水又涌了上来，又气又疼地看着他，“那禁闭三年呢？你整日把自己关在静室，弹琴弹到手指出血，一句话都不说，那也叫舍不得吗？”

　　蓝忘机望着他泛红的眼，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痕，只低声道：“……在等你。”

　　“还有大雪封山那回！”魏无羡越说越哽咽，一个个细节全砸在心头，“路都走不了，你就为了一丝不确定的灵息，在雪地里站一整夜，琴都冻裂了……你不知道冷吗？不知道会伤了自己吗？”

　　蓝忘机眸色软得一塌糊涂，轻声回：“……想找到你。”

　　“还有江南客栈那回呢？”魏无羡鼻尖发酸，声音都抖了，“人家随口说一个吹笛御鬼的少年，有几分像我，你就连夜奔行几百里，追到荒林里，结果只是一缕残魂……你就不会失望，不会难过吗？”

　　蓝忘机望着他，目光认真得近乎固执：“……只要有一点可能，我就不能放弃。”

　　魏无羡再也说不下去，死死抱住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打湿蓝忘机肩头的衣料：
　　“你这哪里是找我……你是在把自己往死里熬啊！旁人看他是风光霁月的含光君，可叔父说，你只是个没了心的空壳……蓝湛，你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

　　蓝忘机沉默着，只是更紧地抱着他，一遍遍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庆幸。

　　许久，魏无羡才稍稍平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水光，却问出了一个藏在心底、不敢细想的问题：
　　“蓝湛，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聂怀桑没有布局，如果莫玄羽没有献舍成功，如果我……根本就没回来。蓝湛，你要怎么办？”

　　这话一问出，空气都静了一瞬。

　　蓝忘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牵起他的手，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早已下定的决心：“……跟我来。”

　　他拉着魏无羡，走到静室最内侧的一面暗格前，轻轻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东西——
　　有魏无羡当年在云深不知处不听话、反复抄过的家规，纸页都已泛黄；
　　有他随手画的小人、画的兔子、画的蓝忘机被气炸的模样，歪歪扭扭，却都被仔细收好；
　　有他用过的旧笔、碎掉的笛穗、随手丢在一旁的符咒草稿，甚至还有他当年啃剩的果核，都被好好收在瓷盒里。
　　最显眼的一角，静静躺着一截褪色，却依旧红的发带，是魏无羡年少时总系在发间的那一条，被妥帖叠好，一尘不染，每一样，全都是魏无羡的。

　　魏无羡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眼眶瞬间彻底红透。

　　更往里一层，蓝忘机轻轻推开一个木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天子笑。
　　瓶身有些蒙尘，却都完好无损，一看便是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

　　“这些年，我每年都买两坛。”蓝忘机指尖轻轻拂坛身，声音轻而稳：“就当……陪你一起喝。”

　　魏无羡喉咙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口又酸又烫，几乎要烧出泪来。
　　他从没想过，滴酒不沾的蓝忘机，会为了他，一年一年藏着天子笑，守着一个没有归期的念想。

　　蓝忘机回头看他，眼底是跨越生死的认真：“我早已想好。若你真的没有回来……等我百年之后，便让思追，将这些东西，这些酒与我一同合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在魏无羡心上：“届时，我便带着它们，去找你。”

　　魏无羡浑身一震，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浑身都在发抖。
　　原来蓝湛那些年的等待，从来不是一时执念，而是生不得相守、便死亦相随的孤注一掷。

　　“蓝湛……”魏无羡哽咽着，整个人扑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脸上的泪水、鼻涕全都蹭在他衣上，也顾不上狼狈，只死死抱着他不放，“我不要再想如果……我不要和你分开……一辈子都不要……”

　　蓝忘机轻轻托住他的后脑，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指腹擦去他满脸的湿痕，声音温柔却又无比坚定：“但你回来了。所以不必再想如果。今后，有我。”

　　魏无羡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面盛着满满的自己，心口烫得发疼。
　　他微微喘着气，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又软又黏，全是依赖，带着崩溃似的一遍遍央求：“蓝湛……你亲亲我……你亲亲我好不好……求你了……亲亲我……”

　　蓝忘机低头，深深吻住了他。

　　唇齿相缠的瞬间，所有思念与心疼都翻涌上来，两人谁也不愿松开。魏无羡一手紧紧揪着他的衣襟，一手勾着他的脖颈，脚步随着亲吻缓缓往后挪，向着内室的床榻移去。

　　一路辗转，唇舌始终没有分离。

　　直到后腰抵上榻沿，蓝忘机顺势揽着他向后倒去，自己稳稳垫在下方，一手牢牢托住他的后脑，不让他有半分磕碰。

　　魏无羡自然而然伏在他身上，双腿轻跨，骑坐在他腰间。
　　蓝忘机微微仰头，加深了这个缠绵不舍的吻，呼吸交缠，暖意漫满周身。

　　魏无羡埋在他颈间，带着哭后的沙哑，细碎又认真地重复：“蓝湛我们不分开……永远都不分开……”

　　蓝忘机低声应着，吻一遍遍落在他唇角、眼尾，温柔而执拗。
　　“好。永远……都不分开。”

　　室内只剩缱绻的吻与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