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含光不染尘，墨尘归安稳》灰白人生

72、蓝湛严教砺根基 魏无羡在一

　　72.众人见蓝启仁与蓝曦臣走来，纷纷收敛神色，躬身行礼。
　　“叔父，兄长。”
　　“蓝老先生，泽芜君。”
　　声响落定，练剑场的轻闹瞬间敛了几分，多了些师长在前的庄重。蓝启仁微微颔首，花白的胡须微动，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在魏无羡身上，神色依旧端肃，却无半分苛责，反倒带着几分沉缓的认可：“方才你与忘机比剑，我与曦臣看在眼里，无金丹仍能拆招相持，当年的剑底子，没丢。”

　　魏无羡倒是有些意外，弯眼拱手：“叔父谬赞了，不过是耍耍小聪明罢了。”

　　蓝曦臣温然一笑，轻声附和：“阿羡过谦了，这份剑理悟性，世间少有人及。”说罢他转头看向金凌，语气郑重：“金凌，你的剑招有锐气，可根基太虚，出剑太散，脚步不稳，后续还需沉下心打磨根基，切不可急于求成。”

　　金凌垂首应声，脸色微微泛红：“是，泽芜君，我知道了。”

　　蓝启仁又淡淡叮嘱几句，无非是让他修心守礼、勤勉练剑，随后便与蓝曦臣转身离去，临走前，蓝启仁深深看了魏无羡一眼，眼底的惋惜藏得极深，并未多言，只步履沉稳地消失在竹林小径。

　　待两位长辈走远，魏无羡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小声跟蓝忘机嘀咕：“方才我还提着心，生怕叔父又要揪着我以前的错处训话，没想到居然只夸了句，稀奇。”

　　蓝忘机垂眸看他，眸底漾着浅淡的笑意，伸手替他拂去肩头沾着的竹屑，没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一旁金凌握着剑，走到两人面前，神色诚恳：“大舅父，大舅舅，我根基差，还请你们多多指点。”

　　蓝忘机素来话少，对金凌虽比旁人多几分耐心，也从不多说废话，只抬眸盯着他，语气冷肃直白，字字切中要害：“出剑无力，手抖，脚步虚浮，核心不牢，练力量。”

　　金凌一愣，连忙追问：“大舅父，该怎么练？”

　　“绑沙袋，五斤。”蓝忘机言简意赅，没有半句多余解释。

　　魏无羡在一旁听得轻松，挑了挑眉，随口打趣：“才绑沙袋啊，我还以为多严苛，5斤的沙袋？一手脚一个也才一斤多，小意思。”

　　他话音刚落，蓝忘机便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缓缓开口：“一手5斤，一脚5斤。”

　　这话一出，魏无羡瞬间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满脸震惊，掰着手指一算，失声说道：“双手双脚，那岂不是整整20斤？！蓝湛，你也太狠了吧，他还这么小，身子哪能扛得住！”

　　蓝忘机压根没理会他的惊诧，目光始终落在金凌身上，神色严肃，一字一顿道：“先绑一手，5斤，坚持十天。十日之后，加一脚，再增3斤，此后每八日换一处，逐量递增。每日早晚，倒立两个时辰，不许间断，一个月后，根基自稳。”

　　他的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语气平淡却极具威严，每一句都是实打实的练法，没有半句虚言。

　　金凌闻言，先是一惊，攥着剑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沉甸甸的沙袋，心里难免犯怵，却还是咬着牙想应下。

　　一旁的蓝思追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温声开口安慰：“金凌，你别担心，我从小就在云深不知处，含光君也是这般教我的，只是我幼时从更轻的重量开始，一点点往上加的。我们蓝家子弟打磨根基，全是靠这个法子，虽然辛苦，但坚持下来，成效最是实在，我陪着你一起练，咱们互相照应。”

　　这话瞬间安抚了金凌的忐忑，他抬头看向蓝思追，眼里的局促散了不少，重重点头：“好，多谢思追。”

　　魏无羡看着金凌这股不服输的劲儿，嘴上没再反驳，心里却早已软了下来，暗自心疼这个从小没了爹娘的外甥，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驳了蓝忘机的安排，只拍了拍金凌的肩膀：“量力而行，别把自己逼太狠，实在撑不住就歇会儿。”

　　蓝忘机站在一旁，见金凌应下，神色稍缓，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冷淡，却藏着几分提点：“坚持，比天资重要。”

　　金凌攥紧手中剑，眼神愈发坚定，随后便跟着蓝思追、温宁一同去取沙袋，开始按要求练了起来。

　　练剑场上，金凌绑着5斤的沙袋，抬手出剑都格外费力，每一招都走得艰难，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很快浸透了衣衫。蓝思追陪在他身侧，时不时停下帮他调整姿势，温声鼓励；温宁也守在一旁，见他气息不稳便出声提醒，不敢有半分马虎。

　　魏无羡靠在老槐树下，看着金凌艰难练剑的模样，时不时皱皱眉，转头瞪一眼身旁云淡风轻的蓝忘机，小声嘟囔：“真够狠心的，这么重的沙袋，换个成年人都遭罪，何况他才这么大。”

　　蓝忘机侧眸看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道：“他也成年了，严教才是帮他。”

　　魏无羡也懂这个道理，只是心疼外甥，终究是放不下心，只闷闷应了一声，不再多言，目光却始终黏在金凌身上，生怕他硬撑着伤了身子。

　　待到暮色四合，金凌终于卸下沙袋，整个人累得瘫坐在地上，胳膊腿酸麻得抬不起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连站都站不稳。蓝思追立刻上前稳稳扶住他，温宁也连忙递上水，满脸担忧。

　　魏无羡见状，立刻快步走过去，半点没了平日里的慵懒随性，蹲下身小心翼翼扶起金凌，语气满是心疼：“傻孩子，撑不住就说，非要这么拼。”

　　他扶着金凌进了静室旁的偏房，让他坐在软榻上，正要伸手给金凌揉捏酸胀的肢体，蓝思追便轻声开口，语气恭敬又贴心：“魏前辈，您歇着吧，我来就好。金凌如今身子酸痛，我日日跟着含光君练这些，清楚该按哪些穴位能舒缓，往后只要金凌来云深不知处，每晚我都来给他抹药揉按，您放心便是。”

　　说罢，蓝思追便挽起袖子，先小心翼翼给金凌揉捏胳膊上的肌肉，手法轻柔又专业，力度恰到好处，丝毫不会弄疼他，又接过魏无羡递来的药膏，仔细挤在掌心揉开，一点点抹在金凌酸胀的腿上，慢慢打圈按摩，细致又耐心。

　　金凌靠在软榻上，原本浑身酸痛难忍，被蓝思追这么一按，舒缓了大半，看着身边忙前忙后的蓝思追，还有满眼心疼的大舅舅、默默端来热汤的大舅父，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暖烘烘的。自幼缺失的亲情与陪伴，在这一刻尽数填满，那些练剑的辛苦与疲惫，瞬间都被这份暖意驱散了。

　　魏无羡见蓝思追做得妥帖，也放下心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思追细心，那就辛苦你了，有你陪着他，我也放心。”

　　蓝忘机将盛着温热汤羹的瓷碗递到金凌手中，神色依旧清淡：“喝完歇息，明日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