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含光不染尘，墨尘归安稳》灰白人生

71、魏无羡天生剑骨 想起藏书阁

　　71.小辈们走后，静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阳光透过窗纱，在地面投下一块块柔和的光斑，风一吹，竹影轻轻晃动，连带着空气都慢了下来。

　　魏无羡靠在榻边，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发丝，嘴角还噙着几分笑意。方才对着金凌一本正经说教的模样，转眼就散了个干净，又变回了那个慵懒又狡黠的样子。

　　蓝忘机收拾了桌上的果碟，转身回来时，便看见他这副懒洋洋的模样，眸色不自觉柔和下来，缓步走到他身边坐下。

　　魏无羡顺势往他身上一靠，鼻尖蹭了蹭他衣襟上的檀香，轻声笑道：“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对着小辈说这么一通大道理。”

　　蓝忘机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安稳：“说得很好。”

　　“那是。”魏无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金凌那孩子，看着骄纵，其实心里比谁都要强，一个人撑着兰陵金氏，不容易。”

　　蓝忘机：“有我们在呢。”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安心。

　　魏无羡心头一暖，仰头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眉眼弯弯：“就知道蓝二哥哥最疼我。”

　　说着身子还不安分地蹭了蹭，想起方才和金凌说的练剑之事，忽然就来了兴致，撑着起身，拉了拉蓝忘机的衣袖：“反正下午也没事，我们去练剑场走走？顺便看看思追和金凌是不是真在好好练剑。”

　　蓝忘机没有异议，起身顺手拿过他的外衫，细心替他披上：“走。”

　　两人并肩走出静室，沿着青石小路往练剑场走去。午后的云深不知处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剑风破空声。

　　刚走近练剑场，便看见两道身影在场上交错腾跃。金凌持剑，招式凌厉却不失章法，蓝思追在一旁陪练，进退有度，两人打得有模有样。不远处，温宁安安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金凌身上，时不时在他招式不稳时，轻声提点一句。

　　魏无羡和蓝忘机站在场外树荫下，没有出声打扰，只静静看着。

　　金凌一剑刺出，力道、角度都恰到好处，显然是真的把方才的话听了进去，下了苦功。

　　魏无羡看得点头，低声对蓝忘机笑道：“不错不错，有进步，比之前稳多了。”

　　蓝忘机“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金凌的剑势上：“根基仍虚，剑劲不足。”

　　“毕竟年纪还小，慢慢来。”魏无羡随手折下一根细长竹枝，指尖一转，挽出三朵利落剑花，竹影在阳光下掠出一道亮弧，对着蓝忘机扬眉一笑，笑意张扬又肆意，“蓝湛，要不要陪我过两招？”

　　蓝忘机缓缓握住避尘剑柄，并未出鞘，只以指腹轻扣剑鞘，清冷眸底泛起浅浅亮光，对着魏无羡微微颔首，声音清冽认真：“来吧。”

　　一语落罢，风先动。

　　魏无羡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骤然掠出，快得只剩一道衣袂残影，手中竹枝不似凡物，破空之声锐然响起。他无金丹傍身，不依半分灵力，只凭十六年前便已登峰造极的剑招直觉与天生剑意，直取蓝忘机中路，招式刁钻灵动，起手便是云梦江氏最精妙的快剑路子，翩若惊鸿。

　　蓝忘机身形岿然不动，只手腕微沉，避尘剑鞘横挡而出，“当”的一声清响，竹枝精准点在剑鞘之上，力道之沉竟让地面微尘扬起，周遭空气都似震了震。魏无羡丝毫不恋战，借力旋身，足尖在练剑场石柱上轻轻一点，身形腾空翻转，衣袂翻飞间，竹枝自上而下斜劈而下，影如落雷，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轨迹，只觉满眼青竹残影。

　　蓝忘机脚步错动，身形瞬间移开三尺，避尘鞘反手一撩，手腕翻转间带出层层剑影，精准封住魏无羡所有变招，不留半分空隙。两人一触即分，又瞬息贴近，身影在场上交错纵横，来去如风，快得让在场众人目不暇接，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没有灵力轰鸣，没有剑气肆虐，可这份纯粹的招式对决，远比修士斗法更为惊心动魄。

　　魏无羡手中竹枝如灵蛇吐信，点、削、劈、刺、挑，每一招都掐在蓝忘机招式转换的间隙，凭着对剑理的极致理解，招招抢攻、步步紧逼，灵动肆意。他身形轻盈如燕，腾跃、翻转、侧身、突进，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明明只是一根普通竹枝，在他手中却似有了剑意，凌厉又飘逸。

　　蓝忘机以剑鞘应敌，沉稳如山，守得滴水不漏。避尘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横、挡、格、磕、卸，每一下都精准封死魏无羡的进攻路线，剑鞘转动间稳如泰山，他素来以勤勉扎实著称，招式厚重端正，此刻却被魏无羡逼得移步换形，攻守转换快得只剩虚影，速度丝毫不逊于对方。

　　一快一稳，一锐一厚，一轻灵一端正，两人招式风格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契合相融，每一次交错、每一次对招，都顺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竹枝与剑鞘相触之声连绵不绝，密如骤雨，却不见丝毫凝滞。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竹影与剑影搅乱满地流光，衣袂破空声、兵器轻触声交织在一起，成了练剑场上最动人的声响。

　　金凌、蓝思追、温宁早已停下手，直直望着场中，满眼震撼，连大气都不敢出。温宁望着魏无羡的身影，眼底泛起温热的光，十六年过去，公子的剑法依旧惊艳绝伦；金凌更是攥紧了手中剑，满心佩服，他从不知，有人能没有金丹仅凭招式，竟能与含光君这般顶尖高手拆招至此。

　　数十招转瞬即过，魏无羡越打越尽兴，眉眼间全是酣畅淋漓的快意，最后一招直刺逼得蓝忘机侧身避让后，他骤然收势，足尖点地飘然后退，竹枝在手中转了个利落的圈，微微喘着气，眼神亮得惊人：“痛快！太久没这么打过了，蓝湛，你还是一点都不让人！”

　　蓝忘机也随之收招，避尘缓缓回鞘，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眸底多了柔和的暖意，望着魏无羡泛红的脸颊，轻声道：“你未输。”

　　一根竹枝，对一柄灵剑；无金丹修为，对深厚灵力，竟真的打得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直到此刻，练剑场旁的竹径转角，蓝启仁与蓝曦臣才缓步走出，方才两人酣战的全程，都被二人看在眼里。

　　蓝启仁望着魏无羡，花白的眉峰紧紧蹙起，平日里严苛的神色全然不见，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惋惜，声音沉缓，对着身侧的蓝曦臣轻叹：“阿羡这孩子，实在是可惜了。这般天资，却因无金丹，剑法修为硬生生停在了十六年前，即便如此，仅凭招式机变，便能与忘机拆招相持，实属百年难遇。”

　　蓝曦臣跟着频频点头，全然认同叔父的话：“叔父所言极是，忘机天资本已是百年一遇，全靠后天克己勤勉，修为才如此扎实。可阿羡不同，他是天生剑骨，悟性、剑意、应变之才，皆在忘机之上，若他有金丹在身，今日的修为，定然在忘机之上。”

　　蓝启仁闭上眼，再睁开时，惋惜之中多了几分笃定，指尖微动，心底已然下定决心，想起藏书阁深处那本失传的古籍，是时候，将那秘籍取出来了。
　　魏无羡与蓝忘机闻声转头，见是蓝启仁与蓝曦臣，连忙上前见礼，金凌等人也跟着躬身行礼，午后的练剑场，满是惋惜又悄然酝酿着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