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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忘羡大婚四
聂怀桑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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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结道大礼既成，殿内礼乐缓缓收声，余下满堂温和喜气，漫在每一处角落。
蓝曦臣手执礼册，唇角含着温雅笑意，再度上前一步，朗声道：“礼成——礼毕，开宴。”
一语落下，殿下登时响起一片温和笑语与恭贺之声。仙门诸位宗主、长辈纷纷起身，对着殿中两道红衣身影颔首致意，言语间皆是真诚祝福。
曾经横亘在两派之间的隔阂，曾经萦绕在魏无羡身上的非议与忌惮，历经这许多风波坎坷，早已在渐渐烟消云散。
如今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人人避之的夷陵老祖，不再是独来独往的含光君，只是一对历经磨难、终得相守的道侣。
蓝启仁自座上缓缓起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神情依旧端方，却少了几分严苛，多了几分长辈的慈和。他缓步走至殿前，沉声道：“既已结道，日后便需彼此扶持，守己守心，修身守道。”
魏无羡微微垂首，语气恭谨又轻快：“是，叔父。”
蓝忘机亦跟着颔首，声线沉稳：“叔父放心。”
他自始至终，目光都只落在身侧的魏婴身上，一刻也未曾移开，似是要将这半生等待、半生珍视，尽数揉进此后每一寸朝夕里。
江澄走上前来，紫衣利落，眉眼依旧冷淡，却没了往日的锋芒。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一圈，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既已礼成，往后安分些，少惹事端。”
话听着严厉，可任谁都听得出来，里头全是护短与释然。
魏无羡挑眉一笑，眼底满是明朗：“知道了，江澄。我如今有家有室，自然安稳度日。”
江澄轻哼一声，没再多言，可紧绷的唇角，却悄悄松缓了几分。
一旁聂怀桑摇着折扇，慢悠悠凑上前来，眉眼弯得讨喜：“恭喜魏兄，恭喜含光君。往后可得多些安稳日子，再也不必奔波劳碌了。”
魏无羡笑道：“多谢聂兄了，借你吉言。”
金凌也快步走近，仰头望着一身喜服的两人，小脸端正，眼神亮堂堂的，声音清脆又恭敬：“恭喜大舅舅，恭喜大舅父。”
道过贺，金凌忽然顿在原地，小嘴抿了又抿。寻常人家成亲，皆是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一类的话，可对着眼前两位道侣，那些话他说不出口，一时竟憋得耳尖发红，不知该再添些什么祝词。
聂怀桑一看便乐了，摇着扇子故意逗他：“哎，咱们金小宗主，这贺喜可不能只说一半呀。快说说，你要祝福大舅舅和大舅父什么？”
周围几人都忍着笑看过来，金凌抿抿唇，认认真真憋出几句：“祝大舅舅、大舅父……仙途安稳，长久相伴，同心相守，再无纷扰。”
一句话说得认真又郑重，殿内顿时一片温和笑意。
魏无羡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乖，祝福大舅舅收到了。”
后面蓝景仪跟着上前，兴冲冲一拱手，嗓门清亮：“恭喜魏前辈、含光君！祝二位……祝二位……”
他话说到一半也卡了壳，寻常贺词不敢用，正经的又一时想不起，只能挠着头嘿嘿笑，模样憨直，又惹来一阵轻笑。
最后上前的是蓝思追。他温温稳稳躬身，神情自然，开口便是早已认定的称呼，轻柔又清晰：“恭喜父亲，恭喜爹爹。”
“愿父亲与爹爹，此后晨昏相伴，岁岁平安，仙途安稳，永世同心。”
这一声父亲、爹爹喊得顺理成章，殿内无人意外。昔日虽未行大礼，思追便喊过爹爹、父亲，情分早已深重，如今正式结道，这称呼更是水到渠成。
蓝忘机眸光微柔，淡淡颔首：“嗯。”
魏无羡眉眼弯起，笑意温软：“还是思追最懂事。”
景仪性子藏不住话，当即拱手作揖，大声道：“恭喜魏前辈、含光君！二位往后定要琴瑟和鸣，相伴长久！”
温宁也自一旁缓步上前，身形清浅，望向魏无羡的目光满是柔和恭敬，轻声道：“恭喜公子，恭喜含光君。”
孩子们的祝福真挚又温和，殿内的喜庆氛围愈发浓厚。
蓝曦臣见状，唇角的笑意更深，故意逗道：“思追、景仪，你们这般祝福，倒是周全。只是不知，日后你们若也寻得道侣，是否也能这般相守不离？”
蓝思追与蓝景仪闻言，脸颊微红，齐齐躬身应道：“自然是要的！”
聂怀桑见状，当即接过话头，摇着折扇，故作一本正经地打趣道：“好啊，既然如此，那我便先祝二位小家伙——道侣情深，仙途永伴，生生世世，永不相负！”
这话听着庄重，可落在魏无羡耳里，却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刚想开口，一旁江澄已冷嗤一声，接过话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道侣情深是自然，仙途永伴也该。只是生生世世，未免太远。依我看，不如祝——早得道侣，相伴不离，此后云深不知处，日日有伴，岁岁有归！”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金凌眨了眨眼，仰头问：“舅舅，早得道侣？大舅舅和大舅父已经是道侣了呀。”
聂怀桑当即拍腿大笑：“小金宗主问得好！江宗主这是急着给含光君再寻一位道侣不成？”
江澄脸一黑，瞪了聂怀桑一眼，却没反驳，反而挑眉道：“怎么？不行？我看含光君这般护着魏无羡，日后定是要被吃得死死的。不如早寻个伴，省得日后孤单。”
魏无羡听得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江澄，你这祝福，比聂怀桑还不靠谱。”
蓝忘机却难得勾了勾唇角，浅金色的眸子里漾着一抹笑意，看向江澄，声音低沉而认真：“不必。有魏婴一人，足矣。”
一句话，说得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笑声与祝福。
魏无羡侧头，撞进蓝忘机一片温柔的眼底，也轻轻回握。
周遭人声笑语温和，礼乐余韵未散，红灯映着红衣，暖意层层漫开。
魏无羡轻声开口，眼底盛着灯火星光，望向身边之人：“蓝湛，以后真的安稳了。”
蓝忘机垂眸，目光深深落于他眉眼间，声线低沉，字字郑重：“嗯。安稳了。”
风穿殿宇，竹影轻摇，满殿喜气绵长。
历经浮沉，跨过生死，守过孤冷，熬过风霜。
至此，终得一人，并肩白首，终得一处，安心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