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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忘羡大婚三 一拜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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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钟鼓声自前殿缓缓漫开，沉稳而悠扬，穿过层层竹影，落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耳畔。
魏无羡不自觉攥紧了身旁人的手，掌心微微沁出薄汗。他这一生经历过无数场面，射日之征的硝烟、乱葬岗的孤冷、玄铁纷争的凶险，纵使刀光剑影在前，他也未曾这般心绪难平。可如今不过是去往一座殿宇，行一场结契之礼，他却莫名有些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许。
蓝忘机似是察觉他心绪微动，指尖轻轻反扣，用力却温和，似是无声的安抚。他偏过头，浅金色的眸光落在魏无羡泛红的耳尖上，声线低沉清和：“魏婴，有我在。”
短短几字，轻得像风，却重得抵过千言万语。
魏无羡心头一松，侧眸看他。红衣如炽，衬得那人眉目愈发朗净，平日里的清冷褪去大半，只剩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他忽然便笑了，眉眼弯弯，先前那点局促不安烟消云散。
怕什么呢。
他身边站着的是蓝湛。
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会站在他身前、护他周全的蓝湛。
两人缓步前行，渐行渐近，前殿的轮廓愈发清晰。
朱红殿门敞开，殿内香烟袅袅，却无半分肃穆压抑，只被满场喜庆衬得温和融融。正位之上，蓝启仁端坐其上，一身规整礼服，神情依旧端方严谨，可眼底深处的柔和与欣慰，却丝毫未曾掩饰。
蓝启仁看着自殿外缓缓走来的两道身影，看着那身交相辉映的正红喜服，看着两人紧紧相扣、从未松开的手，花白的眉峰微微动了动，长久以来悬着的心，终于在此刻彻底落下。
阿羡漂泊半生，颠沛流离，终究是等到了属于他的安稳。
殿下两侧，仙门百家诸位宗主、长辈依次落座，目光齐齐落在殿中。曾经的猜忌、非议、隔阂、偏见，在历经无数风波之后，早已烟消云散。如今剩下的，只有对这对历经磨难之人的诚心祝福。
江澄立在左侧靠前位置，紫衣肃肃，双手负于身后，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冷冷的模样，可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时，却少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释然。
聂怀桑摇着折扇，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眉眼弯弯，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模样，眼底却清清楚楚映着殿中两人，满是真诚的欢喜。
金凌仰头站在江澄身侧，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魏无羡与蓝忘机，小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既紧张又期待。蓝思追与蓝景仪并排而立，身姿端正，景仪按捺不住眼底的雀跃，频频朝着两人使眼色，惹得身旁思追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安分些。
温宁静立于角落，身形依旧清瘦，目光温柔地望着殿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前他只能跟在公子身后，护他安危，看他孤身一人，步履艰难。如今终于能看着公子身着喜服，安稳喜乐，得一真心之人相守余生，他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浅湿，又很快轻轻抹去，只余下满心祝福。
殿内一时间安静无声，唯有钟鼓礼乐，缓缓和鸣。
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站定在殿中，身姿挺拔，红衣相映。
一人眉眼飞扬，笑意明朗，半生风霜，终被温柔抚平。
一人清俊雅正，眸光缱绻，一世孤洁，只为一人倾心。
蓝曦臣缓步出列，立于殿中一侧，手执礼册，温声开口，音色清朗，传遍大殿：“吉时已至——礼始。”
一声落，礼乐声缓缓扬起，清雅和缓，庄重不失暖意。
魏无羡手心微微一紧，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蓝忘机。
蓝忘机恰在此时转头，四目相对，一眼万千。
不必言语，不必诉说。
那些等待、坚守、苦楚、执念、温柔与深爱，全都凝在彼此眼底，静静流淌。
魏无羡唇角微扬，轻轻颔首。
自此，风雨同舟，荣辱与共。
自此，晨昏相伴，岁岁安宁。
蓝忘机掌心用力，回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一步不曾偏移。
一拜天地，谢山河辽阔，容他们身有所归。
二拜高堂，谢长辈庇护，予他们安稳余生。
夫夫对拜，两两相望，一拜情深不移，一拜白首不离。
拜礼落，殿内一片安静，随即，温和的赞叹与祝福之声轻轻响起。
蓝启仁端坐其上，缓缓抬手，声音依旧沉稳，却少了平日的严厉，多了几分慈和：“自此结道，相守相惜，不负初心，不负彼此。”
简单数语，是叮嘱，是成全，亦是最真切的期盼。
魏无羡与蓝忘机齐声应下，声音虽轻，却字字郑重。
礼成的那一刻，魏无羡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暖意，眼眶微微发热。
他曾经以为，他这一生，注定孤身，注定漂泊，注定活在非议与黑暗里。他不敢奢求安稳，不敢奢求相守，甚至不敢奢求一个光明正大站在蓝湛身侧的机会。
可如今，他身着喜服，立于大殿之上，受仙门见证，被亲友祝福，身边牵着他的人，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共度一生的蓝湛。
所有的颠沛，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
蓝忘机垂眸，静静看着他微红的眼角，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背，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满眼都是心疼与珍视。
魏无羡吸了吸鼻子，忽地笑了，抬眸看他，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灯火与星光：“蓝湛，我们礼成了。”
蓝忘机望着他，一字一顿，温柔而笃定：
“嗯。礼成。”
“魏婴，此后岁岁年年，日日相伴。”
殿外暖风穿堂，携着淡淡竹香与喜气，漫过满殿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