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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最负的人，就是魏无羡 .魏无羡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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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魏无羡本就性子活络，静坐不多时便已坐不住，目光时不时往校场的方向望。
江澄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眉眼间漾着浅淡的笑意，随口道：“若是闲得无趣，便去校场走走，弟子们正在日常练剑。”
“正合我意！”魏无羡当即站起身，顺手便拉住身旁的蓝忘机，“蓝湛，咱们去瞧瞧。”
蓝忘机自是无有不依，起身随在他身侧，步履沉稳，目光始终温和落在他身上。思追与景仪更是兴致盎然，连忙跟上，一行人说说笑笑，往校场而去。
莲花坞校场宽阔平整，日光铺洒其上，更显敞亮。
数十名江家弟子身着统一服饰，手持木剑，列队整齐，一招一式沉稳有力，呼喝之声清亮有劲，尽显朝气。
众人走近，弟子们立时收剑立定，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洪亮：
“见过宗主！见过大师伯！见过含光君！”
魏无羡笑着扬手：“不必多礼，你们继续练便是，我们只是看看。”
弟子们应声，再度举剑习练。
魏无羡负手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少年们根基扎实，态度勤恳，只是招式略显刻板，发力偏于僵硬，少了几分变通与灵动。
他看了片刻，缓步上前，从身旁一名弟子手中接过一把木剑。
木剑轻而称手，无灵力、无金丹，只凭肉身身手，于他而言早已是寻常。
“练剑不可死记招式。”魏无羡声音平和耐心，全无架子，“手腕要活，步法要随，劲力顺着剑势走，不可硬闯蛮干。你们根基已是极好，只需再添几分灵活，便会利落许多。”
说罢，他便手持木剑，缓缓演示起几套基础剑式。
没有剑气，没有威压，只凭年少时在莲花坞苦练出的功底，一招一式行云流水，落点精准，身姿轻快如燕。
在场弟子个个目不转睛，屏息凝神。
演示既罢，魏无羡转头看向蓝忘机，眼底笑意明亮，带着几分邀约：“蓝湛，难得清闲，陪我对上几招？”
蓝忘机微微颔首，随手取过一柄木剑，缓步走到他对面站定。
二人皆不用灵力，不借外力，只以纯粹剑术相较。
下一刻，魏无羡身形微动，率先出剑。
木剑轻快如影，招式灵巧多变，看似散漫随性，实则章法井然。他脚步轻盈，转折利落，丝毫不见无金丹的滞涩，反倒多了几分经年历练的圆融。
蓝忘机从容应对，剑势严谨沉稳，格挡精准，守得滴水不漏。
两道身影在校场中央交错，木剑相击，发出清脆轻响，剑影翻飞，看得场边弟子眼花缭乱。
不远处的廊柱下，蓝景仪攥着手里的衣角，压低声音，满眼震撼地凑近蓝思追，轻声惊叹：
“思追，你看！魏前辈真的没有金丹吗？他怎么出剑这么快？！”
“没有灵力居然能跟含光君对打这么久，剑法还流畅得跟行云流水一样……太厉害了吧！”
蓝思追的目光紧紧追着场中那道身影，眸子里盛满了纯粹的崇拜与惊叹，轻轻点头，小声回：
“魏前辈的身手，一直都这么厉害……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灵动的剑术。”
两人窃窃私语，却难掩那份发自内心的震撼与向往。
站在一旁的江澄，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魏无羡握剑的手势，看着他身姿腾挪，看着他明明没有金丹、没有灵力，只凭着一身肉身底子，依旧能把一套普通剑法使得干净漂亮。
每一剑起落，都像轻轻落在他心上。
他比谁都清楚。
眼前这个人，本该是执剑纵横、意气风发、一剑可惊天下的天资人物。本该佩剑在身，灵力充沛，御剑而行，笑傲仙门。
可他如今，手中只有木剑，身无金丹，灵力俱无，连一柄真正的佩剑都不再常握，再也不能凭自己御剑。
因为他的金丹，给了自己。
因为他把生来最耀眼的东西，剖出来给了他江澄。
一念至此，江澄心口微微发闷，一阵细密又沉涩的愧疚漫上来，刺得他鼻尖发酸。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可只有自己知道，心底有多难受、多亏欠、多心疼。
他这一生，最负的人，就是魏无羡。
可魏无羡从来不曾怨，不曾恨，不曾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回来，笑着叫他江澄，笑着回莲花坞，笑着教弟子练剑，笑着站在他身边。
江澄微微垂了垂眼，心底轻轻、静静地开口，像是在对九泉之下的爹娘低语。
爹娘，你们看。
师兄回来了。
他没有走，没有怨，没有抛下莲花坞，也没有抛下我。
他把金丹给了我，把命似的东西给了我，他依旧把我当亲人，把莲花坞当家。
他一直都在。
他在，莲花坞就不算散。
不过片刻，场中两人同时收剑，稳稳立定。
魏无羡轻笑一声，微喘着道：“痛快。”
蓝忘机望着他，眸中柔光浅浅，轻声道：“很好。”
校场之中安静一瞬，随即响起弟子们压不住的赞叹。
“大师伯好厉害！”
“没有灵力都这般厉害！”
“这剑法实在太流畅了！”
一声声“大师伯”清亮真诚，满是敬佩。
江澄缓缓抬眼，望着那道眉眼飞扬、依旧鲜活的身影，嘴角轻轻往上牵了一下，眼底的酸涩尽数化作温和的释然。
莲花坞还在。
他还在。
一切都还好。
日头已斜得厉害，暖光渐渐染上暮色。魏无羡望着天边渐沉的日光，心头微定，想起与蓝忘机将近的婚期，还有云深不知处尚未料理妥当的诸多事宜，心中已然有了归意。
蓝忘机垂眸看他，指尖轻轻一握，便已明了他的心思。
江澄立在一旁，看得分明，也不多言，只静候他开口提辞。
一场热闹尽兴至此，也到了该踏上归途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