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双尊授业，魏婴一语惊怀桑 魏无羡当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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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静室，窗棂透进清浅晨光，案上摆着简单的早膳，热气袅袅，氤氲着几分安稳暖意。
魏无羡握着筷子，却没怎么动面前的餐食，目光时不时就悄悄往对面的蓝忘机身上飘，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又藏着几分未尽的顾虑，来来回回，频频侧目。
蓝忘机素来心思细腻，怎会察觉不到他的目光，放下手中玉筷，抬眸看向他，声线清和温润：“魏婴，何事？为何频频看我。”
被当场戳破，魏无羡也不遮掩，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神色带着几分真切的顾忌，轻声开口：“蓝湛，昨日我跟你说的，让你教导金凌的事，我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妥。”
他顿了顿，细细道出心底的顾虑：“金凌终究是金家人，金麟台与云深不知处家世有别，你亲自教导他心性学识、处世规矩，若是被仙门其他人瞧见，难免会说闲话，怕会落人口实。再者，我也担心……叔父和兄长那边，会不会觉得此举不合规矩，多有不妥。”
说到底，他是怕自己的托付，给蓝忘机，给整个蓝氏带来不必要的非议，更怕违了云深不知处的规矩，让蓝启仁与蓝曦臣为难。
蓝忘机望着他眼底的忐忑与顾忌，眸色愈发温和，语气却格外笃定沉稳，没有半分迟疑：“不会。”
他简单二字，却字字有力，随即缓缓解释，目光坚定：“教导金凌，并非偏袒私护，而是为了金麟台安稳，为了仙门安稳。我不愿再看到当年温氏之乱、仙门纷争的惨剧重演，金凌立身沉稳，便是仙门多一分安稳。”
“叔父与兄长，深知其中道理，皆会理解，并无异议。”
短短几句话，彻底打消了魏无羡心底所有的顾虑，他看着眼前眼神坚定的蓝忘机，心头一暖，眉眼瞬间舒展开来，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笑着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用过早膳，两人整理妥当，便朝着校场方向走去，恰逢江澄也寻至此处，三人一同来到校场边。
金凌正跟着温宁温习剑法，身姿挺拔，剑势利落，见众人前来，当即收剑立定，拭去额角薄汗，规规矩矩行礼：“舅舅，大舅舅，大舅父。”
江澄目光淡淡扫过他，神色依旧是平日那般冷肃，开口却直入正题：“从今日起，早晚各抽出一个时辰练习剑术打磨根基，其余时间都去兰室听讲。”
金凌微怔，下意识抬眼望了望一旁身姿清挺、气质严正的蓝忘机，身形不自觉微紧，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拘谨。他自小便敬畏含光君的清冷端方，总怕自己心性浮躁、举止失礼，在对方面前落了不妥。
江澄一眼便看穿他心底的怯意，语气沉了几分，却也是恨铁不成钢：“慌什么？这是含光君亲自开口指点，旁人磕破头颅都求不来的机缘。若不是看在你大舅舅的情面，你以为谁都能得蓝氏二位尊长这般费心？”
“江澄。”魏无羡轻喊一声，怕他语气过重，让金凌更加局促，随即转头看向金凌，神色温和却又格外认真，“别怯，也别紧张。离你及冠礼已然不足二十日，满打满算只剩半个多月。这段日子，咱们分分秒秒都用在刀刃上。”
“泽芜君会亲自教你宗主之道、处世分寸、仙门事理、家族相处；大舅父便教你静心定性、修心守心、打磨脾性、遇事不乱。这些东西，都是身为宗主要学的，在金麟台怕是没人会教你，可这些能护你坐稳金麟台。”
魏无羡说这话时，心底也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往日金凌喊出“大舅父”，他总觉得别扭，还会私下拦着，让少年换个称呼，可如今为了让金凌安心学习，放下顾虑，他坦然说出这声称谓，只盼着金凌能踏实受教，不负众人一番苦心。
金凌心头一震，年少眼底的慌乱渐渐散去，只剩郑重与恭敬，当即躬身颔首：“我知道了，大舅舅，我定会用心学习，不敢懈怠。”
不多时，一行人行至兰室门外。
金凌轻推门扉，迈入时不由得微微一怔。
蓝曦臣早已端坐案前，浅蓝衣袍温润和雅，案上平铺着古籍卷宗与世家理事札记；蓝忘机静立一侧，白衣肃然，神色清和却不失威严。
蓝氏两大尊长，竟一同在此，专候他一人。
蓝思追与蓝景仪早已安静坐于一侧，见金凌进来，悄然投来温和鼓励的目光。二人心中都清楚，今日这场讲授，不过是陪坐随行，所有悉心指点、句句传授，皆是为金凌一人而来。
蓝曦臣抬眸，唇角噙着温和笑意，声音舒缓：“金凌，入座吧。”
一日授业，就此正式开始。
蓝曦臣言语温缓，条理分明，细细讲说宗主之责、世家权衡、人心处事、台面上下的分寸进退，皆是掌权立身的根本；蓝忘机言语简练，字字沉稳，只专注教导静心之法、心性定力、收敛情绪、沉稳自持，一点点磨去金凌年少气盛的浮躁棱角。
兰室之外，廊下竹风轻拂。
江澄负手而立，紫袍肃挺，面上冷淡无言，目光却始终透过窗棂，静静落在金凌身上，一言不发地守着。
魏无羡斜倚竹栏，眉眼松弛，望着兰室内认真受教的身影，心底一片安稳妥帖。
聂怀桑不知何时慢悠悠晃了过来，手执折扇，轻手轻脚凑到二人身侧，探头朝兰室内望了一眼，眼底艳羡满满，却也知礼安静，不曾出声惊扰。
足足一个时辰讲授方罢，蓝曦臣温声开口：“今日便到此，你们暂且歇息片刻。”
金凌缓步走出，眉宇间少了几分骄躁，多了几分沉稳恭谨。
聂怀桑立时上前，折扇轻敲掌心，一脸真切感慨，望着金凌连连叹道：
“金凌啊，你此番际遇，当真是让我羡慕到心底了。你且看看，有泽芜君亲授你宗主之道、为人处世，有含光君为你打磨心性、修身定性，有温宁前辈教你剑法根基，有你大舅舅时时为你筹谋指点，身后还有你舅舅全力相护……”
“我活这许多年，从未见过仙门那家小辈，有你这般顶配的福分。我当年，怎么就没有一个这般为我尽心、为我铺路的大舅舅啊！”
一番话又酸又真，满是艳羡感慨，逗得魏无羡失声失笑，连一贯面色冷硬的江澄，唇角都几不可查地微动了几分。
聂怀桑兀自摇头叹气，一副满心怅然的模样，话音刚落，身前忽然身影微动——
魏无羡收敛笑意，上前一步，对着聂怀桑认认真真躬身一揖。
这一下，直把聂怀桑吓得险些蹦起来！
他惊呼一声，急急往后退了数步，扇子都险些脱手，脸色微白，连连摆手：
“魏兄！你、你这是做什么！可别吓小弟我！我胆小无能，受不起你这一拜！有话直说，千万别算计我！”
魏无羡直起身，望着他这副受惊模样，忍笑道：“聂兄，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是真心有一事相求。”
聂怀桑攥紧折扇，满眼警惕：“你、你先说……我先申明，我本事低微，胆小怕事，未必能帮得上……”
“旁人不行，唯有聂宗主你，一定可以。”魏无羡神色郑重，字字恳切，“金凌如今，剑法有人教，心性有人磨，规矩礼法有人指点，可唯独权谋谋略、人心辨识、暗中制衡、自保分寸，我们所有人，都远不及你。”
“仙门人心复杂，光靠正直沉稳不够，他日后独掌金麟台，总要懂几分自保之谋，能看清人心明暗。你的通透、你的隐忍、你的处事权衡，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比不上你。我想求你，日后抽空，教教他这些，不求他精于算计，只求他能辨是非、护得住自己、守得住家族。”
聂怀桑一呆，扇骨顿在半空，半晌才苦着脸嘟囔：
“魏兄，我怎么听着，你这不像是夸我，反倒像是在损我呢……合着我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被你看透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拉出来当教材教人？”
魏无羡笑得坦荡真诚：“是真心夸赞，也是真心相求。除你之外，再无第二人能教。”
说罢，魏无羡当即笑嘻嘻上前，熟稔地揽住聂怀桑的肩膀，一如当年云深听学时那般随性亲近。
一旁静立的蓝忘机，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清俊的眉眼依旧淡漠，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快得让人无从捕捉，只是周身的气息莫名冷了几分。聂怀桑余光恰巧瞥见这一幕，脖颈一缩，下意识就想往旁边躲，肩头绷得紧紧的，连带着脸上的笑都僵硬了些许，生怕惹得这位含光君不快。
廊下一时间笑声轻漾，暖阳铺洒。
江澄依旧面色冷淡，却并未出言反驳，眼底已然默许。
兰室旁的金凌将这番话听得真切，望向聂怀桑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郑重恭敬。
聂怀桑望着一圈人的目光，折扇在掌心反复轻敲，最终垮下肩头，一副认命无奈的模样，无奈叹道：
“罢了罢了，怕了你了……我教，我教便是。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话虽这么说，聂怀桑却满眼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双尊授业，魏婴一语惊怀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