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含光不染尘，墨尘归安稳》灰白人生

223、魏无羡才又问出心底最在意的问题 魏无羡才又

　　223.夜色彻底漫过莲花坞，檐角的灯笼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暖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着斑驳光影。湖面荷香混着淡淡的草药气，在空气里悄然弥漫，可这份静谧，终究盖不住众人心底翻涌的疑虑，连往来弟子的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江澄自瞭望台下来，径直去了前堂，周身气压依旧低沉，腕间紫电隐隐泛着淡紫微光，显是心绪难平。他坐在主位上，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门外，一言不发地等着送药弟子的回信，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让他心头的沉郁更添一分。亲随弟子守在一旁，见宗主面色凝重，不敢多言，只是时不时探身望向坞外入口，盼着派出去的人早日归来，解开这满院疑云。

　　另一边，魏无羡与蓝忘机回到住处，屋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相依。魏无羡始终坐立难安，在屋内缓步踱着，眉头拧成一团，方才回廊上的疑虑一遍遍在心头打转。他本就不是爱干等的性子，有疑惑便要直面，当即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蓝忘机，眼神坚定：“蓝湛，我不等了，我想去见见那个温姑娘，跟她好好聊聊。总这么猜来猜去不是办法，她看着也是敞亮人，有话直接问清楚，反倒踏实。”

　　蓝忘机抬眸，看着他眼底的坦诚与笃定，深知这才是魏无羡的本性，遇事从不会躲躲藏藏，向来直面到底，伸手理了理魏无羡微皱的衣摆，声音清润沉稳：“我陪你。”

　　魏无羡心头一暖，拍了拍他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方才的焦躁散了大半，两人相视一眼，便推门走出住处，朝着客房走去。

　　刚走出院门没几步，便见一道清瘦身影快步走来，步履带着几分急切，正是蓝思追。他远远瞧见两人，连忙加快脚步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忐忑：“爹爹、父亲。”

　　他方才在院外徘徊许久，放心不下白日之事，又怕打扰两人，迟迟不敢上前，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魏无羡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知晓他因温姓之事心有芥蒂，又怕江澄的态度让自己为难，当即放缓语气柔声宽慰：“思追，我知道你把这事放在心上了，别多想，江澄那人就是嘴硬心软，素来对温姓芥蒂，并非针对谁，没有别的恶意。我们正打算去探望那位温姑娘，问问情况你若是放心不下，便一同过去吧。”

　　蓝思追闻言，心头的不安稍稍散去，连忙点头应下：“是，多谢爹爹。”便跟在两人身侧，一同朝着客房走去，脚步沉稳了不少。

　　此时的客房内，温知予虽已醒转，可伤势耗损过重，又因牵挂母亲，精神依旧不济。女弟子端来温热汤药，细心喂她服下，又替她换了肩头的药，动作轻柔，生怕扯动伤口。

　　“温姑娘，您身子弱，再歇会儿吧，等明天说不定送药的弟子就传回消息了。”女弟子收拾好药碗，柔声劝慰。

　　温知予轻轻点头，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着儿时乱葬岗外那模糊一幕，想着魏无羡如今的眉眼，还有江澄听到“温”姓时那瞬间沉冷的神色。她也知道自己的姓氏，是江宗主不愿提及的过往，可她自幼随父母隐居，从未听过祖上与岐山温氏有何瓜葛。

　　她轻轻抚过肩头伤口，摸了摸枕边的空锦盒，药已送往家中，握着盒子总算有几分慰藉，只盼母亲能平安熬过这一关，等她伤愈便能早日归家。正怔怔出神间，门外传来轻缓脚步声，紧接着两声轻叩，女弟子上前开门，见是魏无羡、蓝忘机与蓝思追三人，连忙躬身行礼。

　　“温姑娘醒着，方便我们进来坐会儿吗？”魏无羡站在门口，语气温和关切，全然没有白日里的急切，先顾及着她的伤势。

　　温知予闻声抬眸，见是三人，微微颔首，强撑着身子靠坐得更稳些，示意女弟子退到一旁，声音带着刚痊愈的沙哑，却格外利落：“含光君，魏公子，这位小公子，请进。多谢几位救命之恩，还劳你们深夜来看我，实在过意不去。”她看得明白，魏无羡深夜前来，绝不是单纯探望，定然是为了白日里的疑虑，却也耐着性子，先等对方开口。

　　魏无羡与蓝忘机、蓝思追缓步走入，怕人多吵到她休养，只在榻边就近坐下，语气先带上几分关切，先问起伤势：“温姑娘不必客气，你肩头伤势看着还重，现下感觉如何？汤药喝了有没有好受些？若是有哪里不适，尽管跟坞中弟子说，不必拘谨。”

　　他向来心思细腻，即便满心疑惑，也懂先顾及伤者身体，绝不会贸然追问，失了礼数。温知予见他这般体贴，心头暖意更甚，轻轻摇头回道：“多谢魏公子挂心，伤势已经稳住了，就是身子虚些，不妨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伤势与休养的事，魏无羡始终没提疑虑，反倒愈发拘谨，温知予本就是直爽性子，见状也不再绕弯子，直白开口：“魏公子，我看你似有心事，若是有话想问，不妨直说，我能答的，定然不会隐瞒。”

　　被点破心思，魏无羡也不再拖沓，笑了笑，终于说出心底的话，依旧温和有礼，没有半分逼迫：“既然温姑娘这么说，我也就不绕弯子了。白日里听闻你姓温，江澄一时心绪难平，并非有意针对你，还望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并无恶意，只是过往有些陈年旧事，心里放不下。再者，我看着姑娘眉眼，总觉得格外眼熟，方才我还跟蓝湛念叨，你和思追二人的眉骨轮廓，实在是有几分相像，一时难免多心，还请姑娘别介意我们唐突打探，绝非有意冒犯。”

　　这话一出，温知予下意识抬眼，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蓝思追，细细打量一番他的眉骨，又转头看向魏无羡，眼神坦荡又带着几分歉意，轻轻摇了摇头：“魏公子言重了，我明白你们的顾虑，绝不会介意。经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我和这位小公子的眉骨确实有几分相似，只是这事，我实在说不清缘由。我自小在父母身边长大，家中只有我一个独女，父母从未提过我有兄弟姐妹，更无失散的亲人，这点我敢十分确定。”

　　魏无羡闻言，心头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斟酌片刻，语气愈发隐晦，却也直指关键：“是我们唐突了，那不知温姑娘的父亲，可有其他兄弟姐妹？或是祖上曾有过迁居、分支之类的旧事？”他这般问，实则是想隐晦打探，温家会不会是岐山温氏的旁支遗脉，只是碍于情面，不便直接说破。

　　温知予何等聪慧，瞬间便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非但没有不悦，反倒神色坦然，直言点破：“魏公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曾听闻过江宗主与岐山温氏的过往恩怨，对于这位蓝小公子的身世也略有耳闻，明白你们对温姓氏格外顾忌。只是我自记事起，便住在安和村，从未听父母提过，父亲有任何兄弟姐妹，更没听过家里和岐山温氏有半分牵扯，我父母向来安分守己。”

　　她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坦荡又真诚，直言回道：“白日里我对江宗主语气冲，是我心急救母失了分寸，但我话没说错。我父亲叫温荣，是个乡间医者，医术在乡里还算过得去，常年上山采药，给乡亲们看病问诊，遇上家境困难的，分文不取还会主动赠药。我母亲是散修，性子爽朗，平日里会出门夜猎，除些山精鬼怪护着乡里。我父亲说我天赋与心思都不在医道上，便让我跟着母亲学防身术，多闯江湖长些阅历，偶尔也随母亲一同夜猎。”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直白，没有半分隐瞒：“我知道你们在疑虑什么，无非是我这温姓，怕我与岐山温氏有关。可我父母从未跟我细讲过往，我自小生活的地方，也与岐山毫无牵扯。若是你们不信，派去给我母亲送药的人，回来一问便知，乡里乡亲都认识我家，我的家世来历，一打听便清清楚楚。”

　　她这番话坦诚通透，还顾及到了蓝思追的心境，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一旁的蓝思追听她提及自己的身世，双手轻轻攥着衣角，腼腆又温顺。

　　魏无羡见她这般坦荡，反倒觉得自己过于拘谨，连忙笑着打圆场：“温姑娘通透，是我们多心了，想来只是眉眼巧合，天下相像之人本就不少。思追也别害羞，咱们就是随口一提。”

　　圆过这段小插曲，魏无羡才又问出心底最在意的问题，身子微微前倾，眼神认真，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恳切与疑惑：“温姑娘，那我再直白问一句，我绝非攀扯，只是看着你，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眉眼间的气韵，想了许久都想不起具体场景，可这份眼熟，格外真切。你我从前，是不是真的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