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良辰及冠，莲冠归心 云深不知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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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云深不知处便已浸在一片清浅的晨光里。
平日里素来清静的正殿广场，今日早已按蓝氏嫡系至亲级别的冠礼规制，布置得肃穆周全。阶陛、席位、仪轨、礼，无一不依照最隆重、最正统的家礼排布，规格远超寻常子弟，直追嫡系嫡传一脉。
广场之上，站位礼法森严，辈分、亲疏、身份、级别分得一清二楚，分毫不错。
最上方正中设宗主长辈正位，唯有蓝启仁端坐此处，主掌整场冠礼，受冠者需行三叩大礼，是冠礼之中最尊之位。
左侧首位，是蓝氏宗主蓝曦臣，属亲兄一脉、宗族至亲位，执观礼、佐证之责，位列所有宾客之前，同时兼掌赞礼唱和，把控仪轨流程。
右侧与之相对的，特设一旧宗至亲位，专为江澄设座。这是蓝氏破例的礼遇，视他为自幼同门、一脉同长的至亲之人，与本家长辈同尊，不列入普通宾客之列。
再往下，是子辈前排位，蓝思追独自立于此列。以儿子身份，近身观礼，侍奉左右，位列所有世家子弟、蓝氏晚辈之前，是身份最明确的体现。
外侧方为宾客列席，聂怀桑与各世家同辈友人依次落座，位次皆在思追之后，以示亲疏有别。
这般排布，已是将魏无羡视作蓝氏至亲、嫡系同等看待，礼数之重、级别之高，在云深不知处近百年间，都极为少见。
各家长老、友人皆安坐席上，无人随意交谈，静候吉时。聂怀桑捏着折扇，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眉眼，此刻也满是认真。他看着这般森严郑重的礼数排布，心中了然，魏兄这一场冠礼，早已不是寻常仪式，而是被蓝氏彻底认作家人。
江澄身着紫衣，端坐右侧至亲位，身姿挺直，唇线抿得极紧。他面前案上放着那只盛着紫玉簪的锦盒，虽不言不语，可那份郑重，已是明明白白。他能得此高位，并非因为云梦江氏，而是因为他是魏无羡生命里，割舍不断的旧宗至亲。
蓝启仁端坐主位，面容平和，全无往日严苛。他以宗族长辈之尊，主持这场冠礼，本身就是一种认可，不认族谱，亦认家人；不循常例，亦给尊位。
蓝曦臣立在阶侧，温雅从容，亲自核对礼器、规整位次，确保整场冠礼礼数周全、仪轨不紊，只待吉时一到，便依礼唱赞。
而此刻的静室内，依旧是一片柔和静谧。
晨光透过窗棂，细细碎碎洒在地面，落在魏无羡松散的发间。他坐在镜前，身着专为嫡系至亲冠礼所制的素白礼袍，衣料温润，暗织云纹，端庄而不张扬。
魏无羡看着镜中的自己，指尖微紧，既有期待，又有几分忐忑。
他这一生漂泊无依，历经生死坎坷，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行及冠礼的一日，更不用说如此高规格、森严礼数、全族相待，为他补上这场迟了十数年的成年立身之礼。
身后脚步声轻缓而来。
魏无羡从镜中望见蓝忘机，一身同制素白礼袍，身姿如青竹挺拔，眉眼清俊绝尘，目光沉沉柔柔，自始至终只落于他一人身上。
“蓝湛。”他轻声唤，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蓝忘机俯身，指尖轻拂他鬓边凌乱的碎发，声音安稳沉静，字字抚平他心头忐忑：“无妨，依礼而行便好。”
说罢，蓝忘机取过一旁大红发带，指尖轻柔地为魏无羡梳理长发，细细束起，绾成规整的发髻，动作耐心又郑重，全程没有半分仓促。
束发绾髻、以红发带系牢，皆是冠礼前的预备仪程，由至亲道侣代为打理，再赴礼台，由主礼长辈正式加冠，方合古礼。
打理妥当，蓝忘机伸手，稳稳握住魏无羡的手，掌心温度温热，给足了他底气：“吉时将至，赴礼台。”
两人并肩走出静室，一路往正殿广场而去。沿途所有蓝氏弟子，皆以至亲眷属之礼躬身行礼，垂首静待，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待魏无羡与蓝忘机踏上礼台，立于指定受冠之位，全场目光齐齐汇聚，落于两人身上。
蓝曦臣见状，手持礼册，朗声开启赞礼，清亮声音传遍整个正殿广场，冠礼正式开始。
“吉时已至，冠礼始，受冠者魏婴，入礼位！”
魏无羡依言站定，身姿挺直，静待后续仪轨。
蓝曦臣执礼唱和，每一句唱赞都清晰庄重，引导整场仪轨：
“拜宗主长辈！”
唱和声落，魏无羡面朝主位上的蓝启仁，俯身行三叩大礼，行的是蓝氏嫡系子辈侍奉长辈之礼，恭敬至极。蓝启仁端坐主位，受了他大礼，眉眼间满是长辈的慈爱与认可。
“拜同宗兄长、旧宗至亲！”
再唱，魏无羡转身，先向左侧蓝曦臣行揖礼，敬同宗兄长照拂；再向右侧江澄行揖礼，敬自幼同门、血脉相连的旧宗至亲，礼数周全，分毫不错。
“拜子辈奉礼！”
话音刚落，蓝思追手捧清茶，稳步上前，递至魏无羡面前，恭恭敬敬行子辈侍奉之礼，眉眼间满是孺慕之情，尊卑亲疏，一目了然。
整套拜礼行毕，蓝曦臣再次扬声唱赞：“主礼者，为受冠者加冠！”
蓝启仁缓缓起身，从身旁礼盘中，双手捧起那枚北冥流霞紫玉莲冠。玉冠霞光流转，玉质温润通透，冠心九瓣莲纹精巧绝伦，外围缠绕蓝氏卷云纹，莲云相依，藏着前尘过往，更定了此生归宿。
他缓步走至魏无羡面前，神情庄重，双手稳稳托住玉冠，缓缓、郑重地为魏无羡戴在束好的发髻之上，与后续江澄将奉上的紫玉簪纹质相契，浑然天成。
玉冠临首，霞光自生，衬得魏无羡眉目清绝，周身尽是端庄尊仪。
蓝启仁抬手轻扶玉冠，目光肃穆，声量沉稳，字字庄重传遍全场：
“吉月令辰，始加元服。魏婴，今你及冠立身，正式成人。此冠为北冥流霞紫玉莲冠，冠缠卷云纹，与我蓝氏抹额同效同尊，持此冠可入后山、穿结界，通行全山禁地，享嫡系至亲之权，不受常礼拘限。叔父谨祝：弃尔幼志，顺尔成德，敬尔威仪，淑慎其身；上孝长辈，友于至亲，心归云深，行稳致远，不负此冠，不负此生。”
魏无羡垂首躬身，语气恭敬恳切，满含动容：
“谢叔父赐冠，承蒙叔父教诲，魏婴铭记于心，此生不敢有负。”
加冠礼成，蓝曦臣扬声宣唱礼辞：
“及冠立身，授莲冠一枚，纹缠莲云，质承流霞，通行全山，同于尊位，入至亲之列，不受常礼拘限！愿魏婴自此立身天地，心有归处，安稳顺遂！”
礼辞唱罢，全场静穆片刻，随即满是敬重之意。
魏无羡抬手，轻轻触碰发间的紫玉莲冠，指尖触到温润玉质，心头翻涌着滚烫的暖意，眼眶微微发热。
他抬眼望去，主位是待他如亲长辈的蓝启仁，身侧是紧握他手、眼底温柔滚烫的蓝忘机，左右是护他周全的蓝曦臣与江澄，下方是满眼孺慕的蓝思追。
这一生，他曾是无依无靠的孤魂，曾是世人唾骂的夷陵老祖，颠沛流离，半生漂泊。
而今日，一场及冠礼，一枚莲云冠，让他终于有了根。
有长辈庇佑，有兄长相持，有旧友相守，有儿子绕膝，有心悦之人一生相伴。
蓝忘机紧紧回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万千深情尽在不言中。
魏无羡唇角扬起安稳柔和的笑意，眉眼舒展，再无半分漂泊不安。
从此立身天地，冠礼既毕，众人尚未散去，蓝曦臣缓步走近，温声对魏无羡道：“阿羡，今日大喜，叔父早已安排人给你们在静室备下小宴，只邀至亲，你随我们一同回去便是。”
魏无羡一怔，尚未应声，便见不远处的蓝启仁微微颔首，素来严肃的眉眼间，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而一旁的蓝忘机，早已悄然收紧了掌心的温度，目光温柔，只等与他一同赴这场专属的温情之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良辰及冠，莲冠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