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7、蓝景仪又闯祸了 魏无羡闻言 ...
-
137.午后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柔柔洒进静室,将屋内的檀香与淡淡药香烘得愈发温润。风穿竹影而来,拂动窗棂上的玉铃,发出细碎轻响,半点不扰一室安闲。
蓝忘机端坐于案前,指尖轻捻琴弦,忘机琴音清和舒缓,没有凌厉之势,只似流水潺潺,绕着屋内的暖意缓缓流淌。他身姿雅正,眉目低垂,长睫投下浅浅阴影,周身清冷气息都被这暖光揉得柔软,满心满眼,皆是身侧之人。
魏无羡斜倚在软榻上,并未看书,也未摆弄符笔,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抚琴的蓝忘机,目光黏在他身上,半分都舍不得移开。他没出声打扰,就这么静静望着,看着对方指尖翻飞,听着琴音入耳,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全是失而复得的安稳与暖意。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蓝忘机抬手轻按琴弦,止住最后一缕尾音,抬眸看向榻上的人,四目相对,眸中柔光几乎要溢出来,无需言语,情意早已流转其间。
魏无羡登时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榻沿,托着腮,眉眼弯弯,满是狡黠的撩拨之意,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几分刻意的缱绻:“含光君琴艺越发好了,这曲子,是特意弹给我听的?”
蓝忘机耳尖微微泛红,却不躲闪他的目光,淡淡应声,语气笃定又温柔:“是。”
魏无羡笑意更浓,索性起身,缓步走到他身侧,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调笑:“光弹琴可不够,方才坐着看了你许久,手都酸了,含光君要不要帮我揉一揉?”
他说着,还故意将手腕递到蓝忘机面前,眼底满是狡黠的试探,明知对方定会依他,却还是忍不住这般逗弄。历经这般多波折,他愈发贪恋蓝忘机的纵容,哪怕只是几句撩拨,对方的点滴回应,都能让他满心欢喜。
蓝忘机看着他递来的手腕,又看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无奈摇了摇头,眸中却无半分厌烦,只有满满的宠溺。他伸手轻轻握住魏无羡的手腕,指腹带着温热的力道,缓缓揉按,声音低沉:“昨夜,是谁不乖?”只简短几个字,却让魏无羡瞬间哑口无言。
一句话戳中要害,魏无羡脸颊“唰”地一红,想起昨夜的缱绻,登时收敛了几分放肆,耳尖泛起薄红,讪讪收回手,挠了挠脸颊,小声嘟囔:“蓝湛,你现在都会打趣我了。”
从前素来寡言、不苟言笑的含光君,如今竟会这般回怼,偏偏简短几个字,就让他无从反驳,又羞又暖,心底却甜得发腻。蓝忘机看着他羞窘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却满是纵容,任由他闹,任由他撩,只要是他,便全盘接纳。
魏无羡正想再开口,挽回些许颜面,静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恭敬的脚步声,伴随着蓝家弟子略显慌乱的通传:“含光君,墨尘君,烦请二位移步弟子居所,景仪师弟与子轩师弟在院中起了争执,旁人劝阻不住,还闹出了乱子,劳烦二位前去看看。”
魏无羡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刚才的羞窘瞬间消散,伸手拉了拉蓝忘机,笑着开口:“瞧瞧,咱们在这儿安稳清闲,这帮孩子倒好,刚学完符术就不安分了。走,咱们去看看——景仪那小子又闯什么祸了。”
蓝忘机起身整理好衣袍,顺手替魏无羡理好衣襟,随后才与他一同迈步走出静室,朝着弟子居所的方向走去。
两人沿着竹径缓步前行。云深不知处的午后静谧安宁,竹风拂过,带来草木清香,刚走到弟子居所的庭院外,便听见里面传来争执的声响,夹杂着蓝思追焦急的劝说,还有水花轻溅的声音,热闹得全然打破了蓝家弟子居所素来的清静。
两人相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人忍俊不禁:蓝景仪和蓝子轩面对面站着,两人衣襟上都贴着避水符,脚下青石板洒了大片水渍,身旁还倒着个空铜盆,显然是刚泼过水。蓝景仪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符纸,面红耳赤地梗着脖子,蓝子轩也不甘示弱,两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谁。蓝思追站在两人中间,急得频频摆手,额间都渗了薄汗,却怎么也拦不住这两个争强好胜的小辈。
“我画的避水符灵力明明更好,你就是不服气!”蓝景仪嗓门微微拔高,语气满是不服。
“你那符灵力都散了,还好意思说,墨尘君明明教的是稳着画,你太急躁了!”蓝子轩也寸步不让。
原来两人课后回到居所,还在纠结白日里双符练习的画法,为了避水符的落笔节奏争执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索性想着当场试验,互相贴上符纸泼水验证,谁的衣衫没湿,谁的画法就是对的。争执间蓝景仪心急,随手画的静心符又错了纹路,本该安神的符纹被他画得歪歪扭扭,反倒成了乱心符,贴在身上心绪越发浮躁,才闹得愈发厉害。
魏无羡倚在廊柱上,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强忍着笑意,没急着上前制止。蓝忘机站在他身侧,神色清淡,却也没出声呵斥,只是静静看着,眼底并无责备,只有对小辈孩童心性的包容。
还没等两人上前,一道威严的声音便从庭院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愠怒:“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弟子居所,岂是你们嬉戏打闹之地?”
蓝启仁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面色沉郁,捋着胡须的手微微收紧,看着满地水渍,还有两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小辈,气不打一处来。
三人闻声,瞬间噤声,连忙垂手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出,方才的争执劲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蓝景仪看着蓝启仁沉下来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满心都是慌乱。
蓝启仁缓步走上前,扫过满地狼藉,又瞥了眼两人身上的符纸,一眼便看穿了缘由,冷声开口:“刚学完避水符与静心符,不潜心温习巩固,反倒在此争执嬉闹,错画符纹扰乱心绪,还损毁居所整洁,视蓝家规于不顾!”
他目光依次扫过三人,沉声道:“蓝景仪带头争执,错画符纹,罚抄写家规百遍,再将避水符、静心符的符理与正确画法各默写五十遍,直至熟记无误;蓝子轩跟风嬉闹,互不相让,罚抄家规五十遍,默写符理三十遍;蓝思追规劝不力,未能及时制止,连带罚抄家规三十遍,即刻去学堂书桌前跪着抄写,日落之前务必完成,不得偷懒懈怠!”
这般责罚不轻不重,既惩戒了他们的顽劣,又紧扣白日所学的符术,恰好让他们静心巩固,再合适不过。三人不敢有半分异议,齐齐躬身行礼,低声应道:“是,弟子遵命。”
待蓝启仁又厉声叮嘱几句,告诫他们日后需守规矩、潜心修习,不可再肆意嬉闹,才拂袖离去。
魏无羡笑着走上前,抱着胳膊往旁一靠,故意凑到蓝景仪跟前挤了挤眼,语气满是促狭调侃:“可以啊景仪,刚学完双符就敢自创闹心符,我这个当先生的,都没琢磨出这么个新奇画法,你倒是抢先一步了。”
蓝景仪鼓着腮帮子,脑袋耷拉着又满是不服气,小声跟他顶嘴:“墨尘君还取笑我!我是跟子轩争急了才画错的,又不是故意的……这下要抄那么多家规,手都要写酸了,先生不帮我求情就算了,还笑话我!”
魏无羡见好就收,收敛了笑意,摆了摆手:“行了,既然叔父都罚了,便乖乖去抄写,也正好静心巩固符术,省得日后再出这般闹剧。”
蓝思追温温点点头,应道:“是,墨尘君,我记住了。”
蓝忘机缓步走上前,神色依旧清冷,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威严,对三人道:“速去学堂抄写,不可懈怠。”
三人连忙应声,拿着纸笔,乖乖朝着学堂的方向走去,蓝景仪走在最后,还不忘偷偷回头瞪了魏无羡一眼,满是小委屈,却又不敢反驳,模样憨态可掬。
看着小辈们离去的背影,魏无羡忍不住笑出声,转头看向蓝忘机,打趣道:“你说这景仪,天天这么闯祸,居然能在云深待这么多年,没被叔父关禁闭,也算是个奇迹了。”
蓝忘机看着他笑意盈盈的模样,眸中温柔渐浓,伸手牵住他的手往回走并未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