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沐朝晚》了已已

8、谎言

　　顾沐晨守着那句“我会回来”过了七年。
　　他把日子过得很轻，轻到像在等一阵风。江驰的新闻偶尔从屏幕里跳出来——换了新公司，身边有新的人，笑得很真。真到顾沐晨恍惚觉得，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忘。只是习惯这东西，养成了就难戒。他还是会在深夜留一盏灯，会下意识煮两人份的饭，会站在窗边看一辆永远不会出现的车。
　　后来听说江驰结婚了。消息辗转传来，语气稀松平常，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顾沐晨把灯关了。
　　风没来，承诺也没来。只有他用一生，把一句谎话当了真。
　　那时候我以为，“护你一生”是这世上最重的承诺。他把外套披在我肩上，在深夜的巷口替我挡住风。他说，以后的路我陪你走。我信了，毫无保留地信了。因为他的眼睛太真诚，真诚到我觉得怀疑都是种亵渎。
　　后来我才明白，能护你的人，也能伤你。而且他知道你最脆弱的地方在哪里，因为那些地方，是他亲手用温柔标记过的。
　　争吵从琐碎开始，像裂缝一样蔓延。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温柔，是审视，是审判，是失望。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扎在最疼的地方。我终于懂了，原来被了解得这么深，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他曾经是我的铠甲，后来成了我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些伤痕的存在，它们像刺青，洗不掉，抹不去。
　　可是奇怪的是，我从来没后悔相信过他。那些温暖是真的，那些伤害也是真的。人这一生总要信点什么，哪怕最后遍体鳞伤。至少证明，我曾经毫无保留地活过，爱过。
　　雨还在下，但我已经学会了自己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