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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祭品   希尔顿 ...

  •   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空气中混合着昂贵的香水、香槟以及一种名为“欲望”的腐朽味道。

      顾衍叙挽着顾淮清的手臂步入会场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大厅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两人身上。有惊愕,有鄙夷,有探究,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顾家那位清冷高洁、有着严重洁癖的家主顾衍叙,竟然真的把那个私生子带到了这种场合?而且,两人并肩而立时,那种气场竟然诡异地和谐。一个温润如玉却透着疏离,一个野性难驯却带着杀意,像是一朵盛开在淤泥中的白莲,根茎却早已缠绕着剧毒的藤蔓。

      “大哥,他们在看你。”顾淮清微微低头,借着拿酒杯的动作,在顾衍清耳边低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温热的气息扫过顾衍叙的耳廓,“也在看我。猜猜他们在想什么?”

      顾衍叙面无表情地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轻轻摇晃着:“想我是不是疯了,或者……想你是不是爬床爬得太成功了。”

      “肤浅。”顾淮清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宴会厅的主桌,“他们是在想,今晚这场戏,谁会先流血。”

      顺着他的目光,顾衍叙看到了赵老爷子。

      那个满头银发、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老人,正坐在主位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在他身边,赵天宇脸色铁青,而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赵家二少奶奶林婉,此刻却穿着一身并不合时宜的白色礼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走吧,去给赵爷爷敬杯酒。”顾衍叙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枚匕首造型的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两人穿过人群,走向主桌。

      所经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顾淮清走得很稳,步伐甚至比顾衍叙还要从容。他像是一个巡视领地的国王,而顾衍叙……看起来更像是被他挟持的王妃。

      “赵老,别来无恙。”顾衍叙举起酒杯,语气不卑不亢。
      赵老爷子停下手中的核桃,眯起眼睛打量着顾淮清,随后将目光移回顾衍叙脸上:“衍叙啊,这位是……?”

      “顾淮清。”顾衍叙淡淡地介绍,“我的……特助。也是顾家的人。”

      “特助?”赵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我听说,顾家最近多了把新刀,锋利得很,连赵家的面子都敢驳。原来就是这位?”

      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的宾客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顾家的笑话。

      顾淮清却笑了。他上前半步,挡在顾衍叙身前,这个动作极具侵略性,瞬间激起了赵天宇的怒火。

      “赵老言重了。”顾淮清手里端着酒杯,眼神却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我只是个听差的。赵家面子大不大,那得看对谁。如果是条疯狗乱咬人,那面子不要也罢。”

      “你!”赵天宇猛地站起来,指着顾淮清的鼻子,“顾衍叙,这就是你养的狗?这么没教养!”

      “赵天宇,注意你的身份。”顾衍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他轻轻抬手,按住了顾淮清的肩膀。
      这一按,看似是安抚,实则是掌控。

      顾淮清感受到肩上的力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顺从地退后半步,重新回到了“保镖”的位置。

      “赵老,”顾衍叙重新看向赵老爷子,眼神冰冷,“今晚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吵架的。城南那块地,赵家的意向书我已经收到了。但关于林婉的事情,我想我们需要单独谈谈。”

      听到“林婉”两个字,一直低着头的林婉猛地抬起头。

      她看向顾衍叙,眼中满是希冀和哀求。她以为顾衍叙是来救她的。

      赵老爷子深深地看了顾衍叙一眼,挥了挥手:“天宇,带林婉去隔壁休息室等着。我和顾家主单独聊聊。”

      赵天宇虽然不甘,但不敢违抗老爷子,拽着林婉离开了主桌。

      顾淮清看着林婉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凑到顾衍叙耳边,轻声说道:“大哥,我去个洗手间。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不等顾衍叙回应,便转身朝休息室方向走去。
      顾衍叙皱了皱眉,但没有阻拦。他知道,顾淮清这是要去“加料”了。
      ……
      休息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林婉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赵天宇在一旁焦躁地走来走去:“爸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答应顾家的条件?那个私生子有什么可怕的?”

      “天宇,闭嘴。”赵老爷子沉声道,“顾家那个私生子是个亡命徒。为了顾衍叙,他什么都干得出来。这种人,不能硬碰。”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顾淮清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任何武器,甚至脸上还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但他一进门,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赵老,赵少,还有……林小姐。”顾淮清随手关上门,并且反锁了。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婉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赵天宇身后缩。

      “你……你想干什么?”赵天宇警惕地看着他,“这里是希尔顿,到处都是监控!”

      “监控?”顾淮清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在手里抛了抛,“赵少放心,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让人‘暂时维护’了这层楼的监控系统。现在,这里是法外之地。”

      他一步步走向林婉,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小姐,别来无恙啊。”顾淮清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听说,你为了活命,准备把赵家所有的黑料都抖出来?”

      林婉脸色惨白,颤抖着嘴唇:“是……是赵天宇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去勾引那个王总,就把我父亲的公司搞破产!我是被逼无奈的!”

      “哦?”顾淮清挑了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所以,你挪用公款、商业贿赂,都是赵天宇逼你的?”
      “是!都是他!”林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跪在地上,抓住顾淮清的裤脚,“顾先生,顾少爷!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愿意作证,我愿意指认赵天宇!只要你能保我不坐牢,让我做什么都行!”

      赵天宇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林婉!你这个贱人!你敢胡说八道!”

      他抬起脚就要踢向林婉。

      顾淮清眼神一凛,猛地出手,一把扣住赵天宇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赵天宇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顾淮清甩到了沙发上。
      “赵少,别这么粗鲁。”顾淮清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冰冷,“林小姐现在可是我们的证人,弄坏了,大哥会不高兴的。”

      他蹲下身,看着瑟瑟发抖的林婉,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林小姐,你想活命,我可以帮你。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要顾家保你,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我有!我有诚意!”林婉慌乱地从手包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赵家这五年来所有的洗钱记录,还有他们和海外账户的资金往来!我都备份了!”

      顾淮清接过U盘,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

      他站起身,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啪”的一声弹开。

      寒光一闪。

      林婉尖叫一声,下意识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顾淮清一刀划破了林婉的礼服袖子,刀尖贴着她白皙的手臂,却并没有刺进去。

      “林小姐,这刀是用来防身的。”顾淮清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今晚,你只要咬定这一切都是赵天宇指使的,并且……受点皮肉伤,表现出你是被赵家迫害的,大哥就会信你。懂了吗?”

      林婉看着那把刀,浑身僵硬:“你……你要我……”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顾淮清眼神一冷,“怎么?你想去坐牢?”

      “不!我不去!”林婉崩溃地大哭,“我做!我做!”

      “那就乖一点。”

      顾淮清收起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然后转身看向赵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赵老,戏台搭好了。”顾淮清笑道,“接下来,就看您怎么唱了。”

      赵老爷子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林婉,又看了看一脸戾气的顾淮清,最终长叹一口气。
      ……
      宴会厅内,顾衍叙独自站在露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香槟。

      夜风微凉,吹乱了他的刘海。他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顾淮清进去太久了。

      虽然他知道顾淮清有能力处理好,但那种未知的等待,让他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手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熟悉的气息瞬间包围了他——烟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大哥,久等了。”

      顾淮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慵懒。

      顾衍叙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问道:“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顾淮清将下巴搁在顾衍清的肩膀上,侧脸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林婉交出了U盘,并且答应指认赵天宇。赵老爷子为了保全赵家的名声,已经同意放弃城南项目的分红,并且……承认林婉是受害者。”

      “你威胁她了?”顾衍清叙敏锐地察觉到了顾淮清身上的血腥味。

      “一点点。”顾淮叙轻笑,“不流点血,怎么显得逼真呢?大哥,你太心软了。”

      顾衍叙转过身,看着顾淮清。

      顾淮叙的衬衫领口沾了一点血迹,不是他的,是林婉的。那一点殷红,在他黑色的衬衫上显得格外刺眼,也显得格外妖冶。

      顾衍叙伸出手,想要帮他擦掉,但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有洁癖。

      顾淮清捕捉到了他这个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他猛地抓住顾衍叙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让他感受那剧烈的心跳。

      “大哥,你嫌弃我?”顾淮清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没有。”顾衍叙撒谎了。

      “那你为什么发抖?”顾淮清逼近一步,将顾衍叙逼到露台的栏杆上,“是因为害怕我?还是因为……兴奋?”

      顾衍叙仰起头,看着头顶璀璨的星空,强忍着想要逃离的冲动:“顾淮清,这里是公共场合。”

      “是啊,公共场合。”顾淮清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了顾衍叙的喉结,“下面有一百多号人,都在看着顾家家主和他的‘特助’。你说,如果他们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会是什么表情?”

      “你敢。”顾衍叙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有什么不敢的?”顾淮清的手顺着顾衍叙的脊背慢慢下滑,最终停留在他的后腰处,用力一按,让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大哥,别忘了,我是你的刀。刀是没有道德的,刀只听主人的话。”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顾衍叙冷冷地看着他,眼中却泛起了一层水雾。

      “我想……”顾淮清的手指勾住顾衍叙的领带,猛地一拉,让两人的距离只剩下几厘米,“我想让大哥奖励我。”

      “奖励?”

      “嗯。”顾淮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恶劣,“我要大哥当着所有人的面,帮我戴上这枚袖扣。”

      他指了指顾衍叙袖口那枚已经松动的匕首袖扣。

      “刚才在里面,弄脏了衣服,袖扣松了。”顾淮清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要大哥亲手帮我扣好。就像……宣誓主权一样。”

      顾衍叙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顾淮清的报复。

      报复他刚才的嫌弃,报复他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态度。
      但他无法拒绝。

      因为现在,顾淮清手里握着赵家的把柄,握着城南项目的未来,握着顾家的命脉,包括--他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寒冷的露台上,顾淮清的怀抱,竟然让他感到一丝该死的温暖。

      “好。”

      顾衍叙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顾淮清。

      他转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恢复了那副清冷高贵的模样。

      “回大厅。”

      顾衍叙率先走出了露台。

      顾淮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回到大厅时,赵家的人已经离开了,显然,这场博弈以顾家的完胜告终。

      顾衍叙走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

      然后,他看向站在台下的顾淮清。

      “淮清,上来。”

      全场哗然。

      顾淮清挑了挑眉,迈着长腿走上舞台。

      顾衍清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拉过顾淮叙的手臂,将那枚松动的匕首袖扣,重新扣好。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顾淮清的手腕,那里有一道刚刚被林婉抓伤的痕迹。

      顾淮清没有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好了。”顾衍叙松开手,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全场,“这是我的特助,顾淮清。也是顾家未来的……合作伙伴。”

      掌声雷动。

      但在顾淮清听来,这掌声像是一种嘲讽。

      合作伙伴?

      去他妈的合作伙伴。

      宴会结束后,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里一片死寂。

      顾淮清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一言不发。

      顾衍叙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

      “大哥。”顾淮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满意了吗?”

      “什么?”顾衍叙没有睁眼。

      “今晚的戏。”顾淮清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顾衍叙,“你利用我,拿到了赵家的把柄,保住了城南项目,还顺便向外界展示了你的‘仁慈’。你赢了。”

      顾衍叙睁开眼,看着顾淮清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心中莫名地一痛。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这是交易。”顾衍叙淡淡地说道,“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顾淮清自嘲地笑了笑,“那我要的奖励呢?”

      “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顾淮清猛地扑过来,将顾衍叙压在座椅上。

      他的吻凶狠而急切,带着血腥味和烟草味,像是一场暴风雨,瞬间摧毁了顾衍叙所有的理智。

      “唔……”

      顾衍清想要推开他,却被顾淮叙死死扣住双手。

      “别动。”顾淮清在他唇边喘息,“大哥,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都是我的。”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划过,光影在两人脸上交错。

      顾衍叙看着顾淮清那双疯狂的眼睛,突然放弃了挣扎。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任由顾淮清将他吞噬。

      在这场名为“篡位”的游戏里,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赢家。
      他们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或者,连死亡都无法将他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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