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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战渡府,白衣染霜终不悔 渡府后门, ...

  •   渡府后门,血光冲天。渡厄记不清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他的剑刃已经卷了口,白色的衣袍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左臂中了一箭,箭矢贯穿了小臂,箭头从另一侧穿出,每一次挥剑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右肩被刀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指尖凝成血珠,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但他不能停。身后就是他的母亲。他必须守住这道门。“小师弟!这边!”柳吟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伴随着一声惨叫,又一个官兵倒在了他的剑下。柳吟的情况比渡厄好不了多少,他的青衣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口子,额头上有一道血流如注的伤口,鲜血糊住了半边脸,让他看起来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他的左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那是被一名官兵用盾牌砸断的,但他仍然在用右手顽强地挥剑。

      渡厄一剑刺穿面前一名官兵的咽喉,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他甚至来不及擦拭,因为下一把刀已经劈到了面前。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断了那人的手腕,又补了一脚将他踹飞出去。官兵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前院、中庭、后门,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影。刀枪在火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喊杀声震天动地。渡府的护院早已倒了一地,几个试图抵抗的家丁也被乱刀砍死,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渡厄的肺部像火烧一样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心跳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迟钝,有好几次都险些被刺中要害。“小师弟!这边!”柳吟的声音从侧方传来,伴随着一声惨叫,又一个官兵倒在了他的剑下。柳吟的情况比渡厄好不了多少,他的青衣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口子,额头上有一道血流如注的伤口,将半边脸都染红了。

      “师兄,你先带我娘走!”渡厄一剑逼退面前的敌人,朝柳吟喊道。“不行!要走一起走!”柳吟坚决地摇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渡厄吼道,声音因为过度消耗而变得沙哑,“他们人太多了!我撑不了多久!”柳吟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渡夫人,又看了一眼浴血奋战的渡厄,眼中闪过痛苦的挣扎。“师兄,拜托了。”渡厄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帮我照顾好我娘。”柳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你撑住!我把夫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就回来接你!”他拉起渡夫人,朝后山的密林深处跑去。渡夫人回头看了儿子一眼,泪水夺眶而出,但她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拖累他,只能咬着牙跟着柳吟往前跑。她的绣鞋踩在泥泞的地上,好几次差点摔倒,但柳吟牢牢地搀着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将她带离了战场。

      看到母亲消失在密林中,渡厄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现在,他可以放手一搏了。他转过身,面对着蜂拥而至的官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吧。”他提剑迎了上去。剑光与血光交织在一起,将这片后门染成了一片修罗场。渡厄的体力在飞速流逝。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他的剑法已经失去了章法,全靠本能和意志在支撑。每一次挥剑都像是在透支生命,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虎口发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下一刻就会倒下。但他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好不容易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怎么能倒在这里?一杆长枪正朝着他的心口刺来。渡厄侧身躲避,却因为体力不支慢了半拍,枪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踉跄后退了几步,单膝跪地,用剑撑着地面才没有倒下。左臂的箭伤因为剧烈的动作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周围的官兵见他力竭,纷纷围了上来,刀枪并举,准备给他最后一击。为首的那个官兵狞笑着举起大刀,对准了他的脖颈——渡厄抬起头,看着那些逼近的刀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那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落在渡厄身前,衣袂翻飞间,一股磅礴的灵力轰然爆发,将围上来的官兵全部震飞了出去!为首那个举刀的官兵首当其冲,被灵力震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院墙上,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地滑倒在地。渡厄愣住了。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挺拔的背影。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此刻因为急速的奔驰而散落了几缕,在风中轻轻飘扬。他的衣摆上沾满了泥泞和血迹,却丝毫不减其风华。那是霁川。霁川来了。渡厄的瞳孔骤然收缩。怎么会是他?

      前世这个时候,霁川明明应该在太虚宗坐镇,对渡家的惨案冷眼旁观。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会出手相救?渡厄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没有一个能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死死盯着霁川的背影,试图从那一成不变的冷淡姿态中找出破绽,找出这是一个陷阱的证据。但霁川只是站在那里,白衣如雪,剑尖指地,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霁川没有回头。他背对着渡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子:“还能站起来吗?”渡厄咬了咬牙,拄着剑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双腿在发抖,左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能。”“那就跟紧我。”霁川的声音依旧冷淡,“别拖后腿。”他说完,抬手一挥,一道剑气横扫而出,将前方的官兵齐齐逼退。他身形一晃,已经掠出数丈之外,白衣在人群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每一剑落下必有数人倒地。他的剑法精准而凌厉,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命中要害。渡厄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前世的霁川,从不会亲自涉险。他永远是站在后方发号施令的那个人,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永远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他惜命如金,从不会为了任何人以身犯险。可眼前这个人,却孤身一人杀进了重围。从太虚宗到渡府,千里之遥,他日夜兼程赶来,甚至连口气都没喘匀,就直接投入了战斗。

      为什么?渡厄来不及细想,因为霁川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愣着做什么?还要我背你走不成?”渡厄回过神来,提剑跟了上去。两人并肩杀出一条血路,朝后山的方向冲去。霁川在前开路,剑气纵横,无人能挡。渡厄紧随其后,斩杀从侧面袭来的漏网之鱼。两人的配合算不上默契,甚至有些生疏,但在生死关头,这种粗糙的协作也足以让他们杀出重围。很快,两人便突破了包围圈,冲进了后山的密林之中。追兵被甩在了身后,喊杀声渐渐远去。霁川带着渡厄在林间穿梭,脚步不停,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追兵,才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他负手而立,背对着渡厄,衣袂在晚风中轻轻飘动,端的是一派高人风范。但渡厄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握剑的手也在微微发抖——那是灵力过度消耗的征兆。他的白衣上有几道裂口,是方才战斗中被刀锋划破的,其中一道在腰侧,隐约能看到布料下渗出的血迹。他也受伤了。

      渡厄靠着树干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左臂上的箭伤还在往外渗血,将衣袖染成了一片暗红。他的视线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霁川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伤得如何?”渡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的箭伤,声音沙哑:“死不了。”霁川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瓷瓶,抛到渡厄怀中:“止血散。自己上药。”渡厄接住瓷瓶,愣了一下。那瓷瓶入手温润,瓶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霁”字,是霁川专用的伤药。前世他见过这个瓶子——那是霁川为自己准备的极品金疮药,连柳吟师兄都没有资格碰一下。可现在,霁川却把它丢给了他。

      渡厄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光是闻一闻就知道是难得的好药。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多谢师尊。”然后他将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到血肉的瞬间,一阵刺痛传来,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凉的感觉,疼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轻了。霁川看着他笨拙地上药的姿势——他用右手往左臂上撒药,动作很不顺手,药粉洒了一半在外面——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夺过渡厄手中的瓷瓶。“笨手笨脚的。”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嫌弃,“别浪费了我的药。”

      渡厄的身体微微一僵。霁川的手指沾了药粉,按在他的伤口上。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但每一处伤口都被仔细地处理过了。他处理完左臂的箭伤,又检查了渡厄右肩的刀伤,确认没有大碍后,才将药瓶塞回渡厄手中。“回去之后每天换一次药,三天之内不要沾水。”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若是化脓了,你自己负责。”渡厄低着头,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指在自己手臂上移动,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越来越浓。这个人,刚才从千军万马中把他救了出来。这个人,现在正在给他上药。这个人,是前世亲手递给他毒酒的仇人。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此刻的举动,和前世完全不同?“师尊。”渡厄忽然开口。“嗯。”“为什么要来?”霁川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什么?”“为什么要来救我?”渡厄重复道,目光紧紧盯着霁川的侧脸,“太虚宗离此地千里之遥,师尊日夜兼程赶来,就为了救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霁川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渡厄的伤口上方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手中的动作,语气平淡地说道:“你是我的弟子。若让外人知道我霁川的弟子被官府抄了家,我太虚宗的脸面往哪里搁?”渡厄盯着他,追问道:“就因为这个?”霁川没有回答。他将药瓶塞回渡厄手中,站起身来,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休息一刻钟。然后去找柳吟和你母亲。此地不宜久留。”

      渡厄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追问。但他心中那个疑问,越来越清晰了。这个霁川,和前世不一样。可到底哪里不一样?是他在演戏,还是他真的变了?渡厄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刚才霁川给他上药时,那只手的温度,是真实的。那是一只活人的手。温暖的,有力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渡厄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包扎好的伤口,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松动了一丝丝。他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抓紧时间恢复体力。而在不远处的树下,霁川背对着渡厄站着,表面上是在警戒四周,实际上正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系统!我刚才的表现有没有崩人设?!”

      【系统提示:宿主方才的行为整体符合原角色人设。救援弟子可解释为维护宗门颜面,赐予伤药符合掌教真人的身份,上药时的嫌弃语气有效中和了关怀行为的违和感。人设崩塌度:未超过阈值。积分+5。当前积分:287。】

      霁川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险。他差点就没忍住要说出“我是专程来救你的”这种话了。幸好他及时刹住,用“宗门脸面”糊弄过去了。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靠在树上闭目休息的渡厄,心中暗暗发誓——渡厄,你放心。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真相,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暮色渐沉,林间鸟鸣啾啾。霁川收回目光,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灯火。那里是渡府的方向。他知道,这场风波还远未结束。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前方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不会退缩。因为——他是霁川。

      是那个发誓要改变这本书主角命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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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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