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摇》妳如珍宝

12、秘境 三日后，苏

　　三日后，苏鹿如约来到招摇峰。

　　与他同来的还有两人——风无羲和许时念。风无羲是鹿台峰大弟子，元婴初期修为，主修弓箭，为人沉稳寡言。许时念是鹿台峰三弟子，金丹后期修为，主修剑法，性子淡漠，不爱说话。

　　“冷师兄，久等了。”苏鹿拱手。

　　“苏师弟客气了。”冷清崖还礼，目光落在风无羲和许时念身上，“这两位是？”

　　“我的弟子，风无羲，许时念。”苏鹿介绍道，“无羲，时念，见过冷师伯。”

　　“弟子风无羲，见过冷师伯。”风无羲躬身，声音沉稳。

　　“弟子许时念，见过冷师伯。”许时念也躬身，声音清冷。

　　“不必多礼。”冷清崖点头，“苏师弟，进来说话。”

　　一行人走进大殿，分宾主落座。沈澜夜站在冷清崖身侧，打量着风无羲和许时念。

　　风无羲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袭蓝衣，背着一张银色长弓，眉眼英挺，气质沉稳，像山岳般可靠。许时念看起来二十出头，白衣如雪，腰间佩剑，眉眼清冷，气质出尘，像高山雪莲，可远观不可亵玩。

　　“冷师兄，这就是你那小徒弟？”苏鹿看向沈澜夜。

　　“是。”冷清崖点头，“澜夜，见过苏师叔，风师兄，许师姐。”

　　“弟子沈澜夜，见过苏师叔，风师兄，许师姐。”沈澜夜躬身。

　　苏鹿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果然是一表人才。冷师兄，你真是好福气。”

　　“苏师叔过奖了。”沈澜夜垂眸。

　　“不必谦虚。”苏鹿笑道，“三个月筑基，这样的天赋，整个修仙界也找不出几个。小师侄，好好修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弟子谨记师叔教诲。”

　　寒暄过后，苏鹿说起正事：“冷师兄，你要布置护山大阵，可想好用什么阵法？”

　　“我想用‘九天星辰大阵’。”冷清崖说。

　　苏鹿一愣：“九天星辰大阵？那可是上古阵法，早已失传。冷师兄，你……”

　　“我有阵图。”冷清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递给苏鹿。

　　苏鹿接过，展开一看，神色凝重：“果然是九天星辰大阵。冷师兄，这阵图，你从何处得来？”

　　“机缘巧合。”冷清崖没有多说，“苏师弟，这阵法，可还能布置？”

　　“能是能，但……”苏鹿皱眉，“九天星辰大阵，需要九件星辰属性的法宝作为阵眼，还要有九位修为高深的修士坐镇。法宝还好说，这九位修士……”

　　“人我已经找好了。”冷清崖说，“我，你师弟，无羲，时念，再加上招摇峰的几位长老，正好九人。”

　　“可那些长老，修为参差不齐，恐怕……”苏鹿迟疑。

　　“无妨。”冷清崖说，“九天星辰大阵，重在配合。只要配合得当，修为差些也无妨。”

　　苏鹿看着他，良久，点头：“好，既然冷师兄有把握，我便听你的。何时开始布阵？”

　　“今日便开始。”冷清崖说，“夜长梦多，越早越好。”

　　“好。”苏鹿站起身，“无羲，时念，你们去准备。冷师兄，我们去看看阵眼的位置。”

　　“澜夜，你也一起来。”冷清崖看向沈澜夜。

　　“是。”

　　一行人走出大殿，来到招摇峰顶。冷清崖取出阵图，对照着地形，一指点出：“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三个主阵眼。其余六个，分布在四周……”

　　他一一指出阵眼的位置，苏鹿仔细听着，不时点头。风无羲和许时念在一旁记录，神色认真。

　　沈澜夜站在一旁，看着师尊。师尊一袭白衣，墨发飘扬，指点江山，从容不迫。这样的师尊，光芒万丈，令人移不开眼。

　　“澜夜。”冷清崖忽然叫他。

　　“弟子在。”

　　“这九天星辰大阵，与你的星辰剑法同源。”冷清崖说，“你仔细看着，或许对你练剑有帮助。”

　　“是。”

　　布阵开始了。

　　冷清崖、苏鹿、风无羲、许时念，以及招摇峰的五位长老，九人各站一个方位，开始施法。

　　冷清崖站在主阵眼，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九颗星辰在白天显现，洒下清冷的光辉。

　　“阵起！”

　　九人同时出手，九道光芒冲天而起，与天上的九颗星辰相连。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招摇峰笼罩其中。

　　光罩上，星辰流转，光华璀璨，美轮美奂，却又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成了。”冷清崖收手，脸色有些苍白。

　　“冷师兄，你没事吧？”苏鹿问。

　　“无妨，只是耗了些灵力。”冷清崖摇头，“苏师弟，这几日辛苦你们了。先在招摇峰住下，等阵法稳定了再走。”

　　“好。”苏鹿点头。

　　布阵结束，众人散去。沈澜夜走到冷清崖身边，低声问：“师尊，您还好吗？”

　　“还好。”冷清崖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澜夜，这几日为师要闭关恢复灵力，你好好待在山上，不要外出。”

　　“是。”沈澜夜点头，“师尊，弟子……能为您做些什么吗？”

　　冷清崖一愣，随即笑了：“你能关心师尊，师尊就很高兴了。回去吧，好好修炼。”

　　“是。”

　　沈澜夜离开后，冷清崖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九天星辰大阵虽然布成了，可这只是第一步。那些人的实力，远超想象。单靠一个大阵，恐怕还不够。

　　“系统，查询沈家当前状态。”

　　“查询中……沈家当前状态：危急。不明势力已开始行动，三日内可能动手。”

　　三日……

　　冷清崖握紧拳。时间不多了。

　　“系统，发布任务：前往北境，保护沈家。”

　　“任务已发布：前往北境，保护沈家，阻止灭门惨案。任务期限：三日。任务奖励：积分50000点。失败惩罚：系统抹杀。”

　　五万积分……足够他兑换很多保命的东西了。

　　可这一去，凶多吉少。那些人既然敢对沈家动手，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他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不去不行。沈家若灭，澜夜会恨他一辈子。他好不容易才让澜夜对他有了一丝信任，不能前功尽弃。

　　“系统，兑换‘替身傀儡’。”

　　“兑换‘替身傀儡’，需积分10000点。是否确认？”

　　“确认。”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傀儡出现在面前。冷清崖分出一缕神识，注入傀儡中。傀儡睁开眼，眼中有了神采。

　　“你留在招摇峰，假装闭关。”冷清崖对傀儡说，“我去北境，三日便回。”

　　“是。”傀儡应道。

　　冷清崖又兑换了几样保命的东西，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招摇峰。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澜夜。此去凶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北境，沈家。

　　沈家坐落在北境最大的城池——北凉城中，占地千亩，高墙大院，气势恢宏。可此刻，沈家上下笼罩在一片阴云中。

　　沈明轩，沈家家主，沈澜夜的父亲，此刻正坐在书房中，脸色凝重。他手中拿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灭门。”

　　没有署名，没有来由，只有这冰冷的五个字。

　　“父亲。”一个青年推门进来，是沈澜夜的大哥，沈澜风，“查清楚了，是‘暗影’。”

　　“暗影？”沈明轩脸色一变，“他们不是隐世百年了吗？为何突然出世，还要对我沈家下手？”

　　“不知。”沈澜风摇头，“但据说，暗影背后，有更大的势力。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澜夜。”

　　“澜夜？”沈明轩一愣，“澜夜在招摇峰，与暗影何干？”

　　“我也不知。”沈澜风说，“但暗影放出话来，要沈家交出澜夜，否则……鸡犬不留。”

　　“妄想！”沈明轩拍案而起，“澜夜是我沈家子弟，岂能交给他们？”

　　“父亲，暗影实力强大，我们……”沈澜风欲言又止。

　　“实力强大又如何？”沈明轩冷笑，“我沈家镇守北境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暗影要战，那便战！”

　　“可是父亲，暗影这次，似乎倾巢而出。”沈澜风担忧道，“我们……恐怕不是对手。”

　　沈明轩沉默。他何尝不知？暗影是修仙界最神秘、最强大的杀手组织，传承千年，底蕴深厚。沈家虽然不弱，可要与暗影抗衡，还差得远。

　　“传令下去，全族戒备。”沈明轩说，“另外，派人去招摇峰，通知澜夜，让他……不要回来。”

　　“父亲，为何？”

　　“澜夜是沈家的希望，不能有事。”沈明轩看着他，“风儿，若真到了那一步，你带着澜夜走，走得越远越好。沈家的仇，以后再报。”

　　“父亲！”沈澜风红了眼眶。

　　“去吧。”沈明轩挥手，背影萧瑟。

　　沈澜风咬牙，转身离开。

　　书房里，沈明轩独自坐着，看着窗外。夜色深沉，月明星稀，是个平静的夜晚。

　　可这样的平静，还能持续多久？

　　“沈家主，久仰了。”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沈明轩猛地转身，看见一个黑衣蒙面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房中。

　　“你是……暗影？”

　　“正是。”黑衣人说，“沈家主，三日之期已到，沈澜夜何在？”

　　“澜夜不在沈家。”沈明轩冷声道。

　　“哦？那他在哪？”

　　“无可奉告。”

　　“沈家主，何必如此固执？”黑衣人笑道，“交出沈澜夜，沈家可免一死。否则……”

　　“否则如何？”

　　“否则，鸡犬不留。”黑衣人声音冰冷。

　　沈明轩握紧拳：“那就来吧。沈家子弟，宁死不屈。”

　　“好，有骨气。”黑衣人拍手，“既然沈家主执意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他一挥手，无数黑衣人从黑暗中涌出，将沈家团团围住。

　　杀戮，开始了。

　　沈明轩拔剑迎敌，可暗影人多势众，修为高深，沈家子弟节节败退。鲜血染红了地面，惨叫声不绝于耳。

　　“父亲！”沈澜风护在沈明轩身前，身上已多处负伤。

　　“风儿，走！”沈明轩推他，“去找澜夜，告诉他，好好活着！”

　　“父亲！”

　　“走！”

　　沈澜风咬牙，转身欲走。可暗影已堵住去路，无路可逃。

　　难道，沈家今日真要灭门？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如九天银河倾泻，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

　　“什么人？！”黑衣首领厉喝。

　　一袭白衣，从夜空中缓缓落下，手中长剑泛着幽蓝的光，正是冷清崖。

　　“招摇峰，冷清崖。”

　　“冷清崖？”黑衣首领眯起眼，“招摇峰主，你也要蹚这浑水？”

　　“沈澜夜是我的徒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冷清崖剑指黑衣首领，“今日，谁动沈家，谁死。”

　　“好大的口气。”黑衣首领冷笑，“冷清崖，你以为你是化神期，就能与我暗影抗衡？”

　　“能不能，试试便知。”

　　剑光再起，如星河倒悬。冷清崖一人一剑，杀入暗影阵中，所向披靡。

　　沈明轩看着那道白衣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冷清崖……他为何要来？是为了澜夜吗？

　　“沈家主，带人退后。”冷清崖的声音传来，“这里交给我。”

　　沈明轩咬牙，下令：“所有人，退！”

　　沈家子弟且战且退，退入内院。冷清崖一人挡在院外，剑光如雨，将暗影死死挡在外面。

　　“冷清崖，你当真要与我暗影为敌？”黑衣首领厉喝。

　　“是又如何？”冷清崖剑势不停，“今日，沈家我保定了。谁想动沈家，先问过我的剑。”

　　“好，好！”黑衣首领怒极反笑，“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一挥手，所有黑衣人同时出手，攻向冷清崖。

　　冷清崖剑光流转，如星河环绕，将攻击尽数挡下。可暗影人多势众，他虽强，可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

　　“噗——”

　　一剑刺穿他的左肩，鲜血喷涌。冷清崖闷哼一声，剑势不停，反手一剑，将偷袭者斩杀。

　　“师尊！”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冷清崖浑身一僵，转头看去。

　　沈澜夜不知何时来了，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澜夜？你怎么来了？”冷清崖心中一慌，“快走！”

　　“不，我不走。”沈澜夜摇头，拔出星辰剑，“师尊，弟子与您并肩作战。”

　　“胡闹！”冷清崖厉喝，“快走，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我不走！”沈澜夜倔强道，“沈家是我的家，师尊是我的师尊，我要与你们在一起！”

　　“你……”冷清崖又气又急，可暗影攻势更猛，他无暇分心。

　　沈澜夜加入战局，剑光如星，虽不如冷清崖那般凌厉，可也斩杀了不少黑衣人。父子二人并肩作战，竟隐隐稳住了局势。

　　“好，好一对师徒情深。”黑衣首领冷笑，“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他一挥手，所有黑衣人同时后退，结成一个诡异的阵法。阵法中心，黑气弥漫，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这是……暗影绝杀阵？”冷清崖脸色一变，“澜夜，快走！”

　　“不，我不走！”沈澜夜握紧剑，挡在他身前，“师尊，要走一起走！”

　　“你……”冷清崖看着他坚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一阵酸楚。

　　澜夜，师尊何德何能，让你如此相护？

　　“既然都不走，那就一起死吧！”黑衣首领狞笑，阵法发动。

　　黑气如潮，汹涌而来，所过之处，万物凋零。冷清崖咬牙，将沈澜夜护在身后，剑光绽放，如星河护体，将黑气挡在外面。

　　可这黑气太过恐怖，他的灵力飞速消耗，剑光渐渐暗淡。

　　“师尊……”沈澜夜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澜夜，闭上眼睛。”冷清崖低声说。

　　“师尊？”

　　“闭上眼睛，不要看。”

　　沈澜夜不明所以，但还是闭上了眼。

　　冷清崖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和不舍。然后，他松开剑，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唤九天星辰，护我所爱……”

　　“师尊，不要——！”

　　沈澜夜猛地睁开眼，看见师尊的身体在发光，越来越亮，如星辰般璀璨。然后，轰然炸开。

　　光芒淹没了一切。

　　等光芒散去，暗影已全军覆没，黑衣首领也化作飞灰。沈家安然无恙，只是院中多了一个深坑，坑中，冷清崖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师尊——！”

　　沈澜夜扑过去，抱住他：“师尊，师尊你醒醒，师尊……”

　　冷清崖缓缓睁开眼，看着他，笑了：“澜夜……你没事……真好……”

　　“师尊，你为什么这么傻……”沈澜夜泪如雨下。

　　“因为……你是我的徒弟……”冷清崖抬手，想擦他的泪，可手抬到一半，无力地垂下，“澜夜……别哭……”

　　“师尊，你不要死，不要死……”沈澜夜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

　　“对不起……澜夜……师尊……又要骗你了……”冷清崖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一次……师尊真的……要走了……”

　　“不，不要——！”

　　沈澜夜抱着他，仰天长啸，声如杜鹃啼血，悲戚欲绝。

　　沈明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他没想到，冷清崖竟能为澜夜做到这个地步。

　　“澜夜……”他走上前，“冷峰主他……”

　　“师尊没死，师尊不会死……”沈澜夜抱着冷清崖，喃喃自语。

　　“澜夜，节哀。”沈明轩叹息。

　　沈澜夜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冷清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父亲，我想带师尊回招摇峰。”

　　“……好。”沈明轩点头，“我派人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沈澜夜抱起冷清崖，一步一步，往招摇峰走去。

　　他的背影，孤独，决绝，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又悲凉。

　　沈明轩看着他离去，久久不语。

　　“家主，暗影已灭，但幕后主使还未查出。”沈澜风上前。

　　“查，一定要查出来。”沈明轩冷声道，“敢动我沈家，敢伤澜夜的师尊，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是。”

　　招摇峰。

　　沈澜夜抱着冷清崖，一步步走上山。护山大阵感应到他的气息，自动打开。

　　他抱着冷清崖，走进静室，将他放在榻上。

　　“师尊，我们回家了。”他低声说，像在哄孩子，“您好好休息，弟子守着你。”

　　他握着冷清崖的手，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窗外，夜色深沉，月明星稀。

　　一切，都结束了。

　　可有些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