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龙父有感而孕生哒》叫宝

10、第 10 章 那么往生溪

　　黑雾紧紧围绕着、包裹着诺玛，去往精灵的居住地。

　　诺玛乖乖地坐在坦用黑雾形成的“小房间”，里面温热湿润。诺玛伸手抓了抓黑雾，黑雾像云一般从手缝中流走。诺玛好奇地看着黑雾内部，探出手拨了拨，黑雾没有任何阻力就露出一处缝隙。

　　诺玛看到缝隙外的茫茫云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好漂亮。

　　视野下降，诺玛的眼前出现高大的、来自远古的树木，树冠仿佛要绵延至天空。

　　这里是精灵域。

　　精灵族也多是在树枝上孵化出生，以树为家，因此精灵域多森林与植物。外加精灵性格温柔善良，不拒绝任何的到访者，精灵域是出了名的自由惬意，这里是所有生物的乐园，以和平宁静著称大陆。

　　诺玛踩在草丛中，茂盛的青草几乎要埋到他的小肚子处。

　　好痒哦。诺玛扭来扭去想避开青草带来的痒意。

　　黑雾幻成模糊的人形，坦抱起诺玛，拨下诺玛肩膀的青草叶子。

　　诺玛圈住坦的脖子，眼睛转来转去，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这里静的吓人，居然连一只飞鸟也看不见。诺玛躲进坦的怀中。

　　越走向精灵域深处，里面便越是触目惊心。精灵族擅长射术，而精灵域地面到处散落法箭，残留着烧焦的木炭。

　　看起来经历过不小的战斗。

　　坦拿出一块类似于罗盘的镜子，抛向空中，空气扭曲浮动波澜，突兀地出现一条通道。坦收回罗盘镜，一只手护在诺玛背后，另一只手托住诺玛，走进通道。

　　诺玛忍不住抬头，四处乱看，颇有点不安分。

　　“别怕。”

　　通道另一段依旧是精灵域，但比起通道外的森林惨状，看起来要好很多。远古树木有许多被完整保存，远古树木还在，精灵族族便还在。

　　坦走出通道后，外面等着三位精灵。

　　一位白胡子精灵走上前来，“许久不见，塞伊·坦。”

　　他穿着繁简适中的白色法袍，看起来年龄很大了，眉目慈祥。他没有对坦的外形提出质疑，也没有询问坦的法力恢复的如何。他比龙族来者弗索朗要沉稳多了。

　　坦点点头，“地点选好了吗？”

　　白胡子精灵是精灵族大长老，他说：“已经定好，你来亲自看一眼吧。”

　　精灵大长老的目光落向诺玛，告诉坦：“这位小幼龙也要跟着一起去吗？那里怕是不甚安全。”

　　诺玛垂下眼睛，手指抓着黑雾，看起来不情愿离开。

　　“一起去。”坦说。

　　来到选择的地点之后，坦将诺玛放到不远处的安全地方。

　　随后，坦和精灵族大长老说了很多话，但大多数时候，坦还是只点头。诺玛看见大人们做了很多很厉害的法阵，也向法阵输入很多法力。坦身上的黑雾稀薄很多，没有那么浓郁了。

　　最后，以坦将罗盘法器丢向法阵中心为结束。只需要坦在明天与后天两天来加固法阵便好。

　　精灵族大长老闭上眼睛：“希望这次可以彻底斩断他们偷渡的通道，也希望这个法阵可以撑住届时的法力冲击。”

　　坦对大长老的话没反应。他走过来牵手诺玛的手，“走了，诺玛。”

　　诺玛小心碰了碰坦的透明黑的手，仰头说，“坦变白了。”

　　似乎有一声若有若无的笑声，坦说：“会黑回来的。”

　　精灵族大长老的身旁走过来一名年轻精灵，年轻精灵凑过身说着什么，大长老点头，让他走了，对坦说：“精灵一族中的偷渡者已经彻底查清，只可惜可以打草惊蛇，还是有不少偷渡者逃亡到教廷。”

　　坦说：“你们速度很快。”

　　精灵一族很受偷渡者的喜爱，是仅次于教廷中偷渡者人数最多的族群。

　　大长老摇摇头，“坦，你的住处已经准备好。”

　　一枝藤蔓为坦和诺玛指路。

　　诺玛吃惊地看着仿佛可以无限延伸的藤蔓。

　　坦说：“它是精灵族的传信使者。”

　　诺玛依偎着坦，他只比坦幻出的人形的膝盖高一点点，还是好小一个。诺玛说：“它好长呀。”

　　来到住处，坦将依依不舍的传信藤蔓打发走。

　　坦是不用睡觉的，可诺玛每天十几个小时的睡眠缺不了。诺玛在睡觉时，将他带的行李拿出来放在枕头，是那一只黑雾纸鹤。

　　黑雾纸鹤在黑色浓郁得滴出浆液的房间散出星星。

　　诺玛和黑雾纸鹤玩了一会，在床上昏昏欲睡。听到有一丝歌声传来，诺玛竖起耳朵。

　　可惜听不懂。

　　诺玛扯了扯一直包裹着他的黑雾。

　　坦的人形幻出。

　　“坦，他们在唱歌。”

　　坦勾了勾诺玛的脸颊，还是很瘦，没有多少肉。坦说：“他们在祈祷灾难过去，入侵者离开家园，和平重新降临精灵域。”

　　诺玛说：“是把他们的房子都烧着的灾难吗？”

　　坦说：“对。”

　　诺玛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下扑闪。“他们好可怜。”

　　“他们不可怜。”坦说，“他们曾经有机会阻止偷渡者，只是他们没有行动。”

　　诺玛很困了，他贴着坦的怀抱中睡去。

　　在第三天，坦加固法阵完毕可以离开的那一日，诺玛正在化成小龙形翘着脚睡午觉，梦中花香传来。

　　在诺玛出现的第一时间，坦和精灵圣树就发现了他。

　　“梦精灵！”诺玛露出笑容，双手抓住坦的大手。

　　虽然离开梦境，诺玛就会忘掉梦精灵，但每一次在梦中相逢诺玛都会重新记起。

　　坦将诺玛掩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向精灵圣树。

　　圣树说：“我非有意而为。或许是我在施展法术时，幼龙就在你的身旁，使得你们梦境相通，都来到了这里。”

　　诺玛看到梦精灵不高兴的模样，拍拍梦精灵的背，小声说：“不要生气呀。”

　　坦冷声说：“精灵新生儿的生死与我无关，我不会去救他们。”

　　圣树说：“念你曾经在精灵域住过三年的情份。”

　　坦挑眉说：“我已偿还。”

　　圣树不甘，看着不近人情的坦：“大长老已将新生的偷渡者灵魂全部驱赶走，可本来的新生儿灵魂已经去往往生溪水，再不将他们带回，身体就会死亡。若是一个两个我不会求到你面前，精灵一族新生儿来之不易，这次涉及到一百多名精灵新生儿。”

　　坦没有任何表示：“这是你们的事。”

　　坦抱起一头雾水的诺玛准备离开。

　　“这个孩子缺少龙族天赋吧。”精灵圣树的这句话留住即将打破梦境的坦。

　　这颗精灵圣树寿命已有五千年，职责便是孕育生命，虽然它没有法力，也无法离开精灵域，但由于它的职责，它一眼便可以看出连精灵族大长老都没有发现的事。

　　坦一直带在身边的孩子，缺失龙族天赋，不是一个完整的健康的孩子。

　　可塞伊·坦那么尊崇完美与强大，怎么会随身带着一个残缺的幼龙呢。精灵圣树只能感觉出残缺的幼龙与坦有浓郁的血缘关系。

　　事出反常必有妖，精灵圣树希望冷血的塞伊·坦是真的关心这个孩子，方便它交易。精灵圣树说：“你知道的，坦，龙族天赋被夺走后很难复原，可我的树心是大陆最强的复原药材。事成之后，我愿意分你二分之一的树心。”

　　诺玛被坦捂住耳朵，没有听到坦和长满精灵崽崽的树的对话。诺玛甩甩脑袋，坦的手滑落，只听到坦说：“我要四分之三。”

　　精灵圣树窒息，一下要去它近四千年的法力。可它还是同意了，往生溪水河畔没有精灵可以进去，只有彻底融入黑暗且法力在黑暗法师领域达到首位的坦可以往返。

　　“望你尽快，他们等不了太久。”

　　梦境破散。

　　诺玛用小爪子挠了背，爪子太短抓不到后背，急的它哼哼唧唧醒来。黑雾幻成的龙爪伸出一根指尖轻轻挠着小灰龙的后背。

　　“坦。”诺玛伸出龙爪抱住那只大爪子，用脑袋蹭了蹭。

　　他又大胆了一些。

　　“嗯。”坦没有维持人形，无形的黑雾充斥着这间小房间。唯有房中央的床上残留着一只龙爪，正在给幼龙挠背。

　　大长老已经听圣树说了这件事，他问坦有什么需要帮忙准备的。坦给大长老一个空间袋，让大长老向里面装些幼精灵喜欢吃的食物与零食。

　　“你要带着幼龙一起去往生溪水吗？”大长老说，“恕我直言，也许你可以去，但幼龙无法抵抗那里的黑暗力量侵蚀。”

　　即便塞伊·坦想让他的孩子也堕落为黑暗魔龙，这也太早了。

　　坦古怪地看着大长老，像是在质疑大长老怎么坐上大长老的。

　　往生溪水河畔黑暗力量很强，但他也可以保护幼龙不受侵蚀。

　　还好坦是一团人形，大长老看不见他的眼神。

　　坦说：“再为我准备一些储存灵魂的空间冰柜。”

　　诺玛又坐在黑雾幻成的“小房间”，前往了人迹罕至、几乎不会有活人涉足的往生溪水河畔。来到这里的法师，无不是接近大陆法力的金字塔顶端。

　　诺玛成为了第一位还没有法力入门便来到这里的幼龙。

　　他走在往生溪水河畔，身边覆罩着黑雾，黑雾为他隔绝全部的黑暗侵蚀与幽灵目光。

　　他牵着坦的手，看着坦打捞一个又一个的小精灵。小精灵有的可以哭出声，有的已经不会动。

　　往生溪水河畔开着漫山遍野的彼岸花，天空也是厚积着从未消散过的浓稠的乌云与晚雾。

　　诺玛抓紧坦的手。可年幼的他并不是害怕这里无处不在的危险。

　　而是害怕亡灵们身上体现出的与现世告别的分离，亡灵们在往生溪上不断挣扎，可依旧无法爬上溪岸。

　　“他们不想离开。”诺玛指了指溪水中的亡灵。

　　“他们不想消亡。”坦淡淡说，“消亡是每个人的归宿，无法逃离。”

　　“可诺玛也不想消亡。”诺玛低声说，他听出坦对挣扎着不想死的亡灵的贬低。

　　坦看了诺玛一眼，还活着的精灵新生儿灵魂已经全部找到，他带着诺玛离开往生溪水，回归人间。

　　在诺玛专注地看着精灵新生儿灵魂时，坦说，“你不会消亡。”

　　如果你落到往生溪水中，我会把你打捞起来，让你重回人间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