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生长的你》沐知春

8、流言是把杀人刀 ###

　　#### 第八章：流言是把杀人刀
　　周一清晨，高三（1）班的空气有些诡异。
　　谢随安刚踏进教室，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带着探究、鄙夷、嘲讽，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子，指节泛白。
　　陆昭走在他身后，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大步上前，挡在谢随安身前，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看什么看？都不用早读吗？”
　　没人敢出声，但那种压抑的氛围并没有消散。
　　陆昭拉着谢随安走到座位旁，刚坐下，就发现桌面上被人用红笔写满了字。
　　**“鸭子。”**
　　**“卖身求荣。”**
　　**“滚出一中。”**
　　鲜红的字迹像是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触目惊心。
　　陆昭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他抓起黑板擦，用力擦掉桌上的字，力道大得仿佛要把桌子擦穿。
　　“谁干的？”陆昭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
　　谢随安按住他的手，脸色苍白：“算了，陆昭。别为了我惹麻烦。”
　　“这不是麻烦！”陆昭甩开他的手，转身看向后桌，“陈默呢？”
　　后桌的男生缩了缩脖子，指了指教室后面的黑板报：“他……他在贴东西。”
　　陆昭猛地回头。
　　只见教室后门的公告栏上，贴满了照片。
　　那是昨晚谢随安在酒吧打工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刁钻，有的拍到了他被领班推搡，有的拍到了他端着酒卑微地弯腰，还有一张，是他被谢刚抓住衣领时，脸上露出的狼狈表情。
　　而在照片旁边，还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告全校同学书”。
　　**【揭露高三（1）班谢随安的真面目】**
　　**【表面清高孤傲，实则私生活混乱】**
　　**【在酒吧从事不正当交易，甚至引来劳改犯父亲勒索】**
　　**【这种人，也配和我们的班长在一起？】**
　　**【陆昭班长，你被蒙蔽了！】**
　　落款是：一个“正义”的同学。
　　全班哗然。
　　“天哪，真的是酒吧啊……”
　　“那个男的是他爸？劳改犯？”
　　“好恶心，居然在我们学校待了这么久。”
　　“陆昭太惨了，被这种人缠上了。”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是一把把尖刀，扎在谢随安的心上。
　　他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空气在一点点被抽干。
　　他想逃。
　　想逃回那个筒子楼，想逃回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撕拉——”
　　一声脆响打破了混乱。
　　陆昭走到公告栏前，一把扯下那张“告全校同学书”，狠狠地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然后，他一张一张地撕下那些照片。
　　动作粗暴，眼神狠厉。
　　“陆昭！你干什么？”
　　陈默从人群中走出来，推了推眼镜，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在揭露真相，帮你认清这个人的真面目，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真相？”
　　陆昭冷笑一声，转身走到陈默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撞在墙上。
　　“陈默，你所谓的真相，就是偷拍，就是造谣，就是利用别人的隐私来攻击？”
　　陈默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我……我有证据！他在酒吧打工是事实！他爸是劳改犯也是事实！这种人就是社会的垃圾！”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陈默的脸上。
　　全班死寂。
　　陆昭收回手，眼神冷得像冰：“这一巴掌，是替谢随安打的。”
　　“你……你敢打我？”陈默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昭。
　　“打你又怎么样？”陆昭逼近一步，气势逼人，“谢随安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不偷不抢，比你这种只会躲在背后放冷箭的小人高尚一万倍！”
　　“还有，”陆昭指着地上那些被撕碎的照片，“他的身世是他的隐私，不是你们拿来攻击的武器。谁再敢提一个字，我就让谁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陆昭！你疯了！”陈默吼道，“你为了一个鸭子，要毁了你的前途吗？”
　　“他不是鸭子。”陆昭一字一顿地说，“他是我的爱人。是我这辈子唯一认定的人。”
　　说完，他转身走向谢随安。
　　谢随安站在角落里，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陆昭走过去，一把将他抱进怀里，用力地、紧紧地抱着。
　　“随安，看着我。”
　　谢随安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
　　“别怕。”陆昭擦掉他眼角的泪水，“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这些照片是假的，谣言是假的，只有我是真的。”
　　“可是……”谢随安的声音哽咽，“你妈会知道的，学校会知道的……”
　　“让他们知道又怎么样？”陆昭大声说道，“我陆昭行得正坐得端，我喜欢谁，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这时，班主任老王匆匆赶到了教室。
　　看到满地的碎纸屑和被打的陈默，老王气得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都给我回座位！”
　　老王吼道，“陆昭，陈默，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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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
　　老王把教案摔在桌子上：“陆昭，你是班长！怎么能带头打架？还有陈默，你贴那些东西干什么？想把学校搞乱吗？”
　　“老师，是陈默先造谣的！”陆昭据理力争，“他侵犯了谢随安的隐私权！”
　　“隐私？”老王皱了皱眉，“那些照片是真的吧？他在酒吧打工也是事实吧？虽然不违法，但作为高中生，去那种地方确实不合适。”
　　陆昭愣住了。
　　他没想到，连老师也是这么想的。
　　“老师，”陆昭深吸一口气，“谢随安的父亲刚刚出狱，不仅不养他，还要勒索他。他不去打工，怎么活？怎么交学费？怎么养活自己？”
　　“这……”老王语塞。
　　“至于陈默，”陆昭指着陈默，“他偷拍、散布谣言、进行人身攻击，这已经构成了诽谤。如果学校不处理，我会报警，并且起诉他。”
　　陈默脸色一变：“陆昭，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陆昭拿出手机，“我已经保留了证据。陈默，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老王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一边是年级第一、家境优渥的陈默，一边是同样成绩优异但性格刚烈的陆昭。
　　这件事如果闹大，对学校的影响也不好。
　　“行了行了。”老王摆摆手，“陈默，把那些照片清理干净，写一份检讨。陆昭，你动手打人也不对，也写一份检讨。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老师，我不服！”陈默喊道，“明明是谢随安……”
　　“陈默！”老王厉声打断他，“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检讨三千字，明天交上来！不然就叫家长！”
　　陈默咬着牙，狠狠地瞪了陆昭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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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
　　谢随安靠在墙边，看着陆昭走出来。
　　“没事吧？”谢随安问。
　　“没事。”陆昭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陈默写了检讨，以后不敢了。”
　　“可是，大家都会知道的。”谢随安低声说，“知道我爸是劳改犯，知道我在酒吧打工。”
　　“那又怎么样？”陆昭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随安，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我是天上的云，你是地上的泥。但现在我觉得，云和泥本来就是一体的。没有泥，云也落不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陆昭打断他，“以后，我会陪你一起面对。不管是你的过去，还是你的未来，我都承包了。”
　　谢随安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陆昭，你真好。”
　　“那是。”陆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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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
　　教室里的气氛依然有些压抑。
　　但没有人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谢随安。
　　陈默坐在座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陆昭和谢随安并肩做题的背影，眼里满是怨毒。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妈，帮我查一下谢随安的父亲谢刚。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窗外，夜色深沉。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