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生长的你》沐知春

10、盛夏的蝉鸣与未完的告白 ###

　　#### 第十章：盛夏的蝉鸣与未完的告白
　　六月的临江市，热浪滚滚。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透支着生命为这个夏天呐喊。教室里的老式吊扇不知疲倦地旋转着，切割着沉闷的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黑板上的倒计时牌，终于翻到了最后一张：**0**。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高三（1）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撕书，甚至没有人站起来。
　　所有人都呆呆地坐在座位上，仿佛还没有从三年的高压中缓过神来。
　　谢随安放下笔，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痉挛，但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陆昭。
　　陆昭正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陆昭？”谢随安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陆昭猛地抬起头，看到谢随安，眼圈瞬间红了。
　　“随安……”
　　他一把抱住谢随安，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哽咽：“我们考完了。真的考完了。”
　　谢随安愣了一下，随即回抱住他。
　　“嗯，考完了。”
　　“以后再也不用做数学卷子了，再也不用背单词了，再也不用看老王的脸色了。”陆昭像个孩子一样絮絮叨叨，“我们可以去北京了，去看长城，去吃烤鸭，去……”
　　“去实现我们的未来。”谢随安接过了话茬。
　　陆昭抬起头，破涕为笑：“对！去实现我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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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校门口挤满了等待的家长。
　　谢随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陆震天。
　　那个曾经威严冷峻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焦急地张望着。看到陆昭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条毛巾。
　　“爸。”陆昭有些意外。
　　“考得怎么样？”陆震天没有像以前那样问“有把握吗”，而是温和地递过水，“累坏了吧？”
　　“还行。”陆昭接过水，转头看向身后的谢随安，“爸，这是谢随安。”
　　陆震天看着谢随安。
　　少年的背挺得很直，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但眼神清澈而坚定。他的背上还贴着纱布，那是为了救陆昭留下的勋章。
　　“叔叔好。”谢随安微微鞠躬。
　　陆震天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谢谢你救了陆昭。以后……常来家里吃饭。”
　　谢随安愣住了。
　　陆昭也愣住了。
　　这是陆震天第一次向谢随安示好，也是第一次承认他在陆家地位。
　　“谢谢叔叔。”谢随安握住那只手，眼眶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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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两人没有回筒子楼，也没有回陆家别墅。
　　他们去了江边。
　　临江的江滩公园，今晚格外热闹。到处都是刚刚考完试的学生，有人在放烟花，有人在弹吉他，有人在对着江面大喊自己的梦想。
　　陆昭买了两罐啤酒，拉着谢随安坐在江边的台阶上。
　　“随安，干杯。”陆昭举起啤酒罐，“敬我们的十八岁。”
　　谢随安碰了一下他的罐子：“敬自由。”
　　两人仰头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在胃里烧起了一团火。
　　江风习习，吹乱了头发，也吹开了心事。
　　“随安。”陆昭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嗯？”
　　“你还记得我们在医院第一次见面吗？”
　　谢随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记得。你蹲在走廊里哭，手里攥着诊断书。”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完了。”陆昭看着江面上的波光，“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是个只会给家里丢脸的怪物。我想过死，想过就这样消失。”
　　“但是遇到了你。”
　　陆昭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谢随安。
　　“你告诉我，破碎的也可以被拼回来。你告诉我，怪物也是可以交朋友的。”
　　“谢随安，是你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已经……”
　　“别说了。”谢随安打断了他，伸手捂住他的嘴，“都过去了。”
　　“没过去。”陆昭拿开他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随安，以前我总说我是光，我要照亮你。但现在我才发现，其实你才是我的光。”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不完美也可以被爱。原来我可以不用做太阳，只做陆昭。”
　　谢随安的心跳得很快。
　　江边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陆昭那双映着星光的眼睛。
　　“陆昭……”
　　“谢随安。”陆昭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高考结束了，我们长大了。有些话，我不想再藏在心里了。”
　　他站起身，面对着谢随安。
　　“我喜欢你。”
　　“不是朋友的喜欢，不是兄弟的喜欢。”
　　“是想和你过一辈子，想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想和你一起还房贷，想等到七老八十了还能牵着你的手去散步的那种喜欢。”
　　“谢随安，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正式的，那种。”
　　谢随安愣住了。
　　其实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在筒子楼里吃泡面的时候，在医院里互相拥抱的时候，在仓库里挡刀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彼此的唯一了。
　　但是，听到这句话，谢随安还是觉得眼眶发热。
　　这是陆昭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告白。
　　没有玩笑，没有掩饰，只有赤裸裸的真心。
　　谢随安站起身，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陆昭。
　　“陆昭，你知道吗？”谢随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以前觉得，我是长在阴沟里的草，这辈子都见不到太阳。我只配在黑暗里腐烂。”
　　“但是遇到了你。”
　　“你硬生生地把我拽出了阴沟，把我种在了阳光下。”
　　“你让我知道，原来草也是可以开花的。”
　　谢随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陆昭的脸颊。
　　“陆昭，我不止愿意做你的男朋友。”
　　“我还愿意做你的家人，你的战友，你的共犯。”
　　“这辈子，下辈子，我都赖定你了。”
　　陆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一把抱住谢随安，用力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啤酒的苦涩，带着江风的潮湿，带着十八岁夏天最热烈的爱意。
　　周围的欢呼声、烟花声、歌声，都成了他们的背景音。
　　在这个盛夏的夜晚，两个少年在江边拥吻。
　　他们的青春，在这一刻，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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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后。
　　临江市火车站。
　　谢随安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站台上。
　　他的身后，是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有痛苦的回忆，有破旧的筒子楼，有冷漠的父亲，也有温暖的谢随安。
　　但现在，他要走了。
　　“随安！”
　　陆昭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跑了过来。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谢随安看着那两个箱子，有些无奈。
　　“这是给你的，这是给我的。”陆昭指了指箱子，“还有，这是我爸给的未来儿媳妇……哦不，未来女婿的见面礼。”
　　谢随安失笑：“你爸现在倒是大方。”
　　“那是，也不看看他儿子多优秀。”陆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广播里响起了检票的声音。
　　“走吧。”陆昭牵起谢随安的手，“去北京。”
　　“嗯。”
　　两人并肩走向列车。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
　　谢随安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握紧了陆昭的手。
　　“陆昭。”
　　“嗯？”
　　“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是啊。”陆昭笑了，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要耀眼，“逆风生长的我们，终于要飞向属于我们的天空了。”
　　列车呼啸着冲进隧道，又冲出隧道，奔向那片广阔而明亮的未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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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全文完结感言
　　《逆风生长的你》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
　　这是一个关于**救赎、成长和爱**的故事。
　　谢随安和陆昭，两个破碎的灵魂，在逆光中相遇，互相舔舐伤口，最终长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感谢你们陪他们走过了这段旅程。
　　希望每一个在逆境中生长的你，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