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玫瑰失守法则》沐知春

7、术后复健的温情与挑战 ###

　　#### 第七章：术后复健的温情与挑战
　　出院后的第一个月，是谢野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
　　曾经那个在巷子里以一敌十、翻墙如履平地的“临江一霸”，此刻却像个废人一样被困在郁白那间极简风格的公寓里。
　　左臂被厚重的支具固定在胸前，神经修复后的排异反应像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那种钻心的幻痛在深夜里尤为猖獗。
　　“嘶——”
　　凌晨三点，谢野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左手去按床头灯，却忘了这只手现在根本不听使唤。
　　一阵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身体失衡，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谢野！”
　　几乎是同一秒，身边的郁白就醒了。他连眼镜都没戴，摸索着打开台灯，一把扶住谢野摇摇欲坠的身体。
　　灯光亮起，照亮了郁白那张写满焦虑的脸。
　　“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郁白熟练地将谢野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的颤抖。
　　谢野靠在郁白怀里，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他看着自己那只被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左手，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挫败。
　　“郁白，”谢野的声音沙哑，“我是不是……真废了？”
　　郁白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捧起谢野的脸，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是近乎偏执的坚定。
　　“不许说这种话。”郁白的声音低沉而严厉，“苏医生说了，神经正在恢复期。只要坚持复健，你会好起来的。”
　　“可是真的很疼。”谢野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头埋进郁白的颈窝，声音闷闷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有锯子在锯我的骨头。郁白，我以前打架断了肋骨都没这么疼过。”
　　郁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谢野疼。这一个月来，他眼睁睁看着谢野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得日渐消瘦，看着他在深夜里疼得咬破嘴唇也不肯发出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郁白轻轻拍着谢野的后背，声音温柔下来，“再忍忍，好不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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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郁白推掉了所有的会议。
　　他把谢野抱到轮椅上，推到了公寓宽敞的客厅里。那里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复健室，铺上了厚厚的瑜伽垫，摆满了各种复健器材。
　　“今天的目标是什么？”谢野坐在轮椅上，看着满屋子的器材，心里有些发怵。
　　“握力球。”郁白从旁边拿起一个黄色的软球，递到谢野的左手边，“苏医生说，你要先试着恢复手指的知觉。”
　　谢野看着那个球，深吸一口气，伸出那只缠着纱布的手，试图去抓握。
　　一下，两下。
　　手指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啊！”
　　谢野突然烦躁地把球扔了出去，球砸在墙上，反弹回来滚到了角落。
　　“我不练了！”谢野红着眼眶吼道，“这根本没用！我的手就是个摆设！”
　　空气瞬间凝固。
　　郁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过去，捡起那个球。
　　他走回谢野面前，蹲下身，视线与谢野齐平。
　　“谢野，看着我。”
　　谢野别过头，不想看他。
　　“谢野！”郁白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你当初在仓库里挡那一刀的时候，不是挺英雄的吗？怎么现在才这点困难就认输了？”
　　谢野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说过，你命硬，死不了。”郁白握住谢野那只完好的右手，眼神灼灼，“现在只是手受了伤，又不是脑子坏了。你是谢野，是那个打遍临江无敌手的谢野，不是个遇到点疼就哭鼻子的孬种！”
　　“我没有哭！”谢野猛地转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郁白，我只是……怕以后连抱你都抱不紧。”
　　郁白看着他脸上的泪水，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站起身，将谢野紧紧拥入怀中。
　　“傻瓜。”郁白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就算你一只手不能动，我也能让你抱得紧紧的。我会抱着你，一辈子都不松开。”
　　谢野把脸埋在郁白的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
　　良久，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地说：“把球捡回来。”
　　郁白笑了，眼底闪烁着泪光。
　　“好。”
　　……
　　复健的日子枯燥而痛苦，但因为有了郁白的陪伴，也变得不再那么难熬。
　　每天下午，郁白都会亲自充当谢野的“复健师”。
　　“抬起来，再高一点。”
　　郁白站在谢野身后，双手扶着他的左臂，一点点地帮他做被动拉伸。
　　“疼……”谢野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忍一忍。”郁白的声音虽然温柔，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粘连的肌肉必须拉开，不然以后胳膊抬不起来。”
　　每一次拉伸，都像是在谢野的伤口上撒盐。但他再也没有喊过停。
　　因为每当他疼得受不了的时候，郁白都会低下头，在他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声说：“谢野，你真棒。”
　　除了身体上的复健，心理上的重建同样重要。
　　谢野开始变得敏感多疑。他害怕出门，害怕看到别人异样的眼光，更害怕郁白会因为照顾他这个“废人”而感到厌烦。
　　那天，郁白接了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
　　谢野不想打扰他，就自己推着轮椅去阳台晒太阳。
　　阳台的门是推拉式的，平时很顺滑。但那天不知怎么的，轨道卡住了一颗小石子。
　　谢野用力推了一下，轮椅猛地一震，他重心不稳，整个人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砰！”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正在开会的郁白。
　　郁白顾不上还没结束的视频会议，直接切断了信号，冲到了阳台。
　　“谢野！”
　　他看到谢野摔在地上，那只受伤的左手被压在身体下面。
　　“别动！别乱动！”郁白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检查他的伤势。
　　“没事，就是摔了一下。”谢野脸色惨白，却还在强装镇定，“郁白，你的会……”
　　“去他妈的会！”郁白吼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愤怒，“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如果你再伤到手怎么办？”
　　这是郁白第一次对谢野发这么大火。
　　谢野愣住了，随即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省点心。”
　　郁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责。
　　他抱着谢野回到卧室，轻轻把他放在床上。
　　“谢野，你听好了。”
　　郁白坐在床边，握住谢野的右手。
　　“工作可以再找，钱可以再赚。但是你，只有一个。”
　　“如果为了工作忽略了你，那我赚再多钱又有什么意义？”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叫我。哪怕我在开会，在谈几十亿的生意，你也要叫我。听到了吗？”
　　谢野看着郁白那双充满深情的眼睛，心里的那点不安终于烟消云散。
　　“听到了。”他小声应道。
　　“还有，”郁白凑近他，鼻尖抵着鼻尖，“你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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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谢野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那只曾经“报废”的左手。
　　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虽然手指还不能完全伸直，但它确实抬起来了。
　　“郁白！你看！”
　　谢野兴奋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喜悦。
　　正在厨房切水果的郁白连忙跑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我抬起来了！我真的抬起来了！”谢野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一遍遍地展示着自己的手臂。
　　郁白看着那只颤抖却坚定的手，眼眶瞬间红了。
　　这三个月来，只有他知道谢野付出了多少努力。无数个深夜的疼痛，无数次想要放弃又咬牙坚持的瞬间，终于换来了这一刻的奇迹。
　　“太好了……”
　　郁白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谢野，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谢野，你做到了。”
　　谢野转过身，回抱住郁白。
　　“郁白，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我。”
　　郁白笑了，他低下头，吻住了谢野的唇。
　　这个吻，带着淡淡的果香，带着失而复得的甜蜜，也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傻瓜，”郁白在他唇边低语，“这辈子，我都不会放弃你。”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属于他们的春天，终于来了。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