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玫瑰失守法则》沐知春

5、温情与暗流 ###

　　#### 第五章：温情与暗流
　　郁白的公寓位于市中心的高层，俯瞰着整座临江的夜色。这里的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薰味，冷冽、克制，就像郁白这个人一样。
　　但此刻，这股冷冽中多了一丝烟火气。
　　谢野坐在真皮沙发上，膝盖上盖着一条羊绒毯子，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他吃得很慢，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那个背影。
　　郁白脱掉了那件象征着权势的黑色风衣，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在洗碗，动作熟练而优雅，仿佛他做的不是家务，而是在签署什么重要的商业文件。
　　“还要添汤吗？”郁白头也没回，声音温润。
　　“不用了，饱了。”谢野放下碗，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毯子，“郁白，我真没事，不用搞得像个残废一样。”
　　郁白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身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谢野，目光落在他缠着纱布的额头上，眉头微微蹙起。
　　“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郁白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谢野额头的温度，“还有，王豹那帮人虽然被我吓退了，但他们背后的势力没那么简单。最近这段时间，你哪儿也不许去。”
　　谢野抓住他在自己额头上游走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知道了，郁大少爷。”谢野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我现在是你养的小白脸，听你的。”
　　郁白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反手扣住谢野的手腕，眼神变得幽深。
　　“谢野，我不喜欢你用这个词形容自己。”
　　“开玩笑的。”谢野收敛了笑意，身体前倾，额头抵上郁白的肩膀，“郁白，说真的，你突然回来，把我也接到这儿，你家里那边……没意见？”
　　空气凝固了一瞬。
　　郁白沉默了片刻，伸手揽住谢野的腰，将他带进怀里。
　　“他们不敢有意见。”郁白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郁氏现在是我说了算。谁敢动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谢野感受着他胸腔里的震动，心里既踏实又隐隐不安。他知道郁白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代价，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让郁白再陷入家族的泥潭里。
　　“对了，”郁白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茶几上拿起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送你的。”
　　谢野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一块崭新的腕表。表盘是深邃的星空蓝，指针闪烁着冷冽的银光，表带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母“Y”。
　　“这是……”
　　“百达翡丽的定制款，全球仅此一块。”郁白淡淡地说道，“之前的那块表在打架的时候摔坏了，这块耐造，防水防摔，适合你。”
　　谢野看着那块表，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的他，戴的是几十块钱的电子表，或者是从地摊上淘来的二手货。而现在，郁白随手送他的礼物，就抵得上他以前几年的生活费。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太贵重了。”谢野合上盖子，想要推回去，“我用不惯这种东西。”
　　“戴上。”郁白的语气不容拒绝，“这是我们的情侣表。我手上也有一块。”
　　说着，郁白伸出左手，露出腕间那块同款但尺寸稍小的表。
　　谢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认命地戴上手表。
　　“行，听郁总的。”
　　郁白满意地笑了，低头吻了吻谢野的眉心。
　　“乖。”
　　……
　　然而，这份温存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二天一早，郁白就被一通紧急电话叫去了公司。据说是有个重要的并购案出了岔子，需要他亲自处理。
　　临走前，郁白在玄关处给谢野整理好衣领，千叮咛万嘱咐：“别出门，想吃什么让管家送上来。晚上我早点回来陪你。”
　　“行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谢野推了他一把，“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看着电梯门合上，谢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转身走进客厅，看着这宽敞却空旷的豪宅，心里的那股不安感又涌了上来。
　　他不想做一个只能躲在温室里的金丝雀。
　　哪怕是为了保护郁白，他也得让自己变强。
　　谢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喂，老K，帮我查个人。”
　　……
　　夜幕降临，临江市的霓虹灯再次亮起。
　　郁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公寓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谢野？”
　　郁白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开灯。
　　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上叠放着谢野白天穿的那件皮夹克，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郁白快步走过去，拿起纸条。
　　【我去处理点私事，很快回来。别担心。——谢野】
　　“该死！”
　　郁白捏紧了纸条，指节泛白。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谢野的电话，却只听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彩信。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
　　照片里，谢野被人绑在一张椅子上，嘴角带着血，眼神却依然桀骜不驯。背景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墙上挂着“临江物流”的牌子。
　　紧接着，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郁总，想救你的小情人吗？今晚十二点，临江码头3号仓库。一个人来，别带警察，否则后果自负。】
　　郁白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瞬间涌起滔天的杀意。
　　是王虎。
　　那个被他送进监狱的王虎，竟然还有后手。或者说，是王虎背后的那个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郁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一点十分。
　　从这里到码头，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谢野，等我。”
　　郁白扔下手机，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
　　临江码头，海风呼啸，夹杂着腥咸的味道。
　　3号仓库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摇摇欲坠。
　　谢野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然刚才吃了不少苦头。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谢野，不得不说，你命挺硬。”老者慢悠悠地说道，“王虎那废物，居然栽在你手里。不过，你以为攀上了郁家的高枝，就能高枕无忧了？”
　　谢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一声：“老头，你废话真多。有本事就杀了我，别在这儿装神弄鬼。”
　　“杀你？”老者笑了笑，“那多没意思。我要让你看着，郁白为了救你，是怎么一步步走进我设下的陷阱的。”
　　“你动不了他。”谢野眼神坚定，“郁白不是你能算计的人。”
　　“是吗？”老者站起身，走到谢野面前，用拐杖挑起他的下巴，“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郁白为了你，得罪了整个郁家的那帮老顽固。现在，只要他踏进这个门，我就有办法让他身败名裂。”
　　“你做梦。”
　　谢野猛地抬起头，狠狠地撞向老者的额头。
　　“砰！”
　　老者被撞得后退了几步，捂着额头大怒：“找死！”
　　他挥了挥手，旁边的几个打手立刻上前，对着谢野一阵拳打脚踢。
　　谢野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住，一定要撑到郁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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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仓库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强烈的车灯光束刺破了黑暗，直直地照射进来。
　　郁白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逆光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根从车上拆下来的钢管。
　　“放开他。”
　　郁白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修罗之音。
　　老者眯起眼睛，看着郁白，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郁总，别来无恙啊。”
　　“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开他。”郁白一步步走进仓库，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否则，我让你整个林家，在临江消失。”
　　“好大的口气。”老者冷笑一声，“郁白，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郁家大少爷吗？你为了这个野小子，私自挪用公款，还跟家族决裂。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光杆司令罢了！”
　　“那又怎样？”
　　郁白猛地挥起钢管，狠狠地砸向旁边的一个打手。
　　“只要他活着，我就算一无所有，也无所谓。”
　　一场混战再次爆发。
　　郁白虽然身手不错，但对方人多势众，而且都是有备而来。
　　很快，郁白身上也挂了彩。
　　“郁白！小心！”
　　谢野看到一把匕首刺向郁白的后背，目眦欲裂。
　　郁白听到喊声，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谢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手上的绳索——那是他用刚才撞老头的力道磨断的。
　　他像一头疯了的野兽，扑过去挡在郁白身前。
　　“噗嗤！”
　　匕首刺进了谢野的肩膀。
　　“谢野！”
　　郁白红了眼，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折，然后一脚将他踹飞。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谢野，声音颤抖：“你疯了吗？谁让你挡的！”
　　“我……我不想你受伤……”谢野脸色惨白，嘴角溢出鲜血，“郁白，快走……他们有枪……”
　　老者看着这一幕，眼神阴鸷。
　　“真是感人啊。”他拍了拍手，“不过，游戏该结束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了两人。
　　“郁白，只要你跪下求我，我就放了他。怎么样？”
　　郁白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怀里奄奄一息的谢野。
　　他的眼神从挣扎，逐渐变成了决绝。
　　他慢慢地跪了下去。
　　“不！郁白！别跪！”谢野嘶吼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郁白死死按住。
　　“别动。”郁白低声说道，“谢野，活下去。”
　　就在郁白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
　　但不是来自老者，而是来自仓库的二楼。
　　老者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落在地，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
　　“谁？！”
　　众人惊慌地抬头看去。
　　只见二楼的栏杆处，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眼神冷漠。
　　是郁白的贴身保镖，陈锋。
　　“郁总，属下救驾来迟。”陈锋冷冷地说道，“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你们跑不掉了。”
　　老者看着手腕上的血，又看着楼下气势逼人的郁白，终于慌了。
　　“撤！快撤！”
　　剩下的几个打手扶着老者，狼狈地逃出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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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仓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郁白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一把抱起谢野，冲出了仓库。
　　“谢野！谢野！你醒醒！”
　　谢野靠在他怀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郁白……”他虚弱地笑了笑，“你刚才……要跪下的样子……真丑……”
　　“闭嘴！”郁白眼眶通红，声音哽咽，“不许说话！保存体力！”
　　“郁白……”谢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郁白的脸，“以后……别再做傻事了……我不值得你……”
　　“值得！”郁白打断他，泪水滴落在谢野的脸上，“谢野，你听好了，你值得我用命去换！如果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照亮了码头。
　　郁白抱着谢野，坐进赶来的救护车里。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看着谢野被推进手术室，郁白无力地靠在墙上，滑坐在地上。
　　他的手心里，还紧紧攥着谢野送他的那块星空蓝腕表。
　　表盘上，多了一道裂痕。
　　就像他们的爱情，虽然经历了风雨，却依然顽强地跳动着。
　　“谢野，你一定要撑住。”
　　“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
　　“不管是谁，都别想再把我们分开。”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