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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禹风霄:命运的捉弄 “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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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不重要,真心最重要。”
我怎么能为了钱,把她的真心卖掉?
云意知道后,一定会对我失望的。她会认为我是一个无能的人,连一块手表都护不住,又怎么能让她依靠呢?
小白从地上爬过来,抓着裤脚,哭着哀求道:“求你了,救救他们吧!我们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等我有钱了,我一定把它赎回来。”
等他有钱,那得是下辈子的事了。
我俯下身子,脸上的泪水并不比他少,心里的痛苦更胜他万分:“你知道这块表多少钱吗?一万帝国星币,相当于一千万莫伊拉。”
“就算把你全家卖了,换来的钱都不够买这手表的十分之一。你拿什么把它赎回来?”
我和小白对视,从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看到悲伤,愤怒,还有惊讶……
我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把事实摆在了你的面前。”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就是他们的命运。于我无关。我凭什么为此负责。
“你根本配不上凌将军!”
严掣听到这里,愤怒地打断禹风霄,差点一拳打在他脑门上。
禹风霄不急反笑:“我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的算。”
作为一个从贫民窟爬上来的少将,严掣实在无法苟同禹风霄的话。
他说:“你对底层人如此傲慢自大,没想过战后你自己会沦落到社会底层吧。”
禹风霄自暴自弃地说:“对,所以我更加厌恶那些贱民。他们活该吃苦受罪,他们根本不配过好日子,因为他们品行低贱。”
“那凌将军呢?你不要忘了,她也是从底层厮杀上来的,难道她品行卑劣吗?”
禹风霄没有回答,他从烟盒里拿出最后一根烟,放到嘴里,点燃,深吸一口气,从鼻子里吐出烟雾,很快整个房间都是烟味,熏得严掣直咳嗽。
看他皱眉的样子,禹风霄就知道他不吸烟:“严少将,你连烟都不会吸,还怎么跟别人应酬。”
在战场上,尼古丁可是保持大脑清醒的必需品。那些军官个个有烟瘾,怎么严掣爬到少将,连烟都不会吸
严掣说:“凌少将不吸烟,也不让我们吸烟,至少不能在她面前吸。”
禹风霄好奇地说:“那她怎么保持大脑清醒?”
“她喝绿茶。她的身上,还有她的办公室里,永远萦绕着茶香。”
回忆起凌云意,严掣表情舒展,语带怀念。
很多长官吸烟,他们的办公室永远是烟熏雾绕,像进了盘丝洞一样。哪怕只是跑腿去送个文件,身上的烟味也要一天才能消掉。
凌云意的办公室和其他长官的办公室在对门,于是便经常上演以下情景:一个大头兵从对面的办公室出来,不急着走,反而先去凌云意的办公室,跟她说些有的没的,美其名曰报告公子哦,实则拼命呼吸屋里的新鲜空气。
一般情况下,如果事情不急着处理,凌云意都会好心给他们倒一杯绿茶,让他们喝完了再走。
但是如果今天来的人多了,凌云意就会没什么好气,让他们待一会赶紧滚走。
她说:“你们把我这当成免费的空气净化器了?没事就赶紧滚!还有,对面的那些人,把你们的房门关好,烟味都飘到我屋子里了!不知道自己有多臭吗?!”
其实那些长官也受不了自己身上的烟雾,没事就跑到凌云意的办公室开会,把沙发和桌子染上烟味后,再施施然离去。
禹风霄说:“她有熏香的习惯。我送过她一瓶龙井绿茶的香薰。”
禹风霄总觉得,他记忆里的凌云意,电视上的凌云意,严掣接触到的凌云意,是三个不同的人。
但是当严掣说起这种生活小细节的时候,三者的身影渐渐重合,那种物是人非感才稍有缓解。
严掣又问我:“那就是你在莫伊拉星的全部经历吗?”
禹风霄摇摇头:“不,不是。”
我把腿从小白手中抽走,看着他爬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亦步亦趋地向前走。
我下定决心,要把这块表卖了。
我最后一次给云意的智脑消息,告诉她我是不得已才卖掉这块表的,希望她可以原谅我。
两年过去,我发了这么消息,云意没有给我任何回复,这让我的心跌到谷底。她人好好的,却不愿意回我的消息,她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跟路人打探哪里可以典当东西。我顺着他指的方向过去,那里是当地人最常去的黑市之一。
我把右手上的表解下来,手指都在发抖,足足花了三分钟,才把表放到柜台上:“老板,你看一下,这枚手表值多少钱。”
老板拿过,先是眼前一亮,把手表双手捧着细细端详,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最后甚至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又把表推给我。
他的反应让我心神大乱:“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块表是假的?”
“不,不是假的。这是货真价实的名表没错。”听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它磨损得太厉害了。表盘,表带,都是划痕。”
我明白这老板是想压价,但我却无力反驳。奢饰品就是这样,贬值很快。
想到还等着救命药的小黑几人,我不想跟老板砍价还价:“你给我个一口价,这表到底值多少。”
老板伸出了两个手指。
我问:“两百万?”
老板摇摇头,脸上出现笑容。
“二十万?”
老板再摇摇头,扩大了脸上的笑容。
“总不至于两万吧,这价格也太低了。我在帝国花一万多买的呢。莫伊拉和帝国星币的兑换比不是一千比一吗?”
“两千莫伊拉。”
相当于帝国的两块钱。
我顿时怒不可遏,这黑心明显在戏耍我,他脸上的笑容分明是嘲笑。
我暴起抓住他的衣领,险些一拳挥到他那张鞋拔子脸上,他却气定神闲,好像见过了这种场面。
他说:“我告诉你,它就值这个价。两千,你爱要不要。”
两千莫伊拉,两块帝国星币。
难道云意的真心,就值这两块钱吗?
难道我的爱情,只用两块钱就可以出卖吗?
我心如刀割,在这里受到我人生最大的侮辱,甚至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流下眼泪。
“你要哭,找别的地哭去,我还要做生意呢。”
我的爱情不值钱,我的眼泪也不值钱,我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卑贱过。我竟也成为路边的冻死骨之一。
我抓起桌子上的手表,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我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大喊:“快走吧,不要待在这里,这里简直是地狱!留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你的折磨!所有的人都是恶鬼,包括受伤的小黑,他们都是来索你命的。”
多希望睁开眼,我已经回到自己位于帝国的家,躺在自己舒适的床上,旁边就是充满爱意看着我的云意。
可是我睁开眼,眼前只有尘土纷扬的街道,步履匆匆衣着朴素的行人,还有捧着破碗的乞丐。
我能怎么办,那毕竟是五条生命!
我咬紧牙关,折返回店铺。
“好,我当!把钱给我!”
因为战争,莫伊拉的通货膨胀已经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两千莫伊拉竟然只有两张纸币。这薄薄的两张纸币,承担了五条人命的重量。
我回到药店门口,小白已经消失,估计是回去照顾伤员了。
“青霉素多少钱?”
“一千莫伊拉。”
“上午问的时候,不才四百莫伊拉?”
“涨价了。”
“那好我要一支,再给我来两卷绷带。”
我刚刚出卖完自己的灵魂,此刻已陷于麻木,安静地把钱递过去,拿起东西就走。
卖掉手表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人活生生掏走,扔在地上,像一块破布那样被无情地踩踏。
我擦干眼泪,握紧手里来之不易的药品,振作精神,走进我们藏身的地方:“我回来了,还带了药品。”
屋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墙角处,小白抱着小黑,两个人嘴唇青紫,双眼紧闭,脸上的表情似是痛苦似是解脱。中间的火堆上放着一口破锅,里面煮的是各种野菜。
锅里的食物还冒着热气,他们全都没了呼吸。
我跪在地上,感觉命运跟我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上帝要这样折磨我?
先是逼我在小爱和大爱中选择,让我经受千般挣扎万般痛苦,等我终于下定决心,却发现无论哪条路都走不通,两条路都通向地狱。
“谁允许你死的,你们凭什么就这样一死了之……”
我恨不得跑去地狱,亲手将小白和小黑抓回来,然后狠狠地骂他们一顿,你们凭什么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样?
“难道你的尊严是尊严,他们的尊严就不是?”
一道威严的女声突然出现在牢房,严掣和禹风霄俱是心神一震,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严掣和警卫员几乎是同步行礼,动作相当规范:“长官好!”
禹风霄看向来人,她穿着一身军装,身高不过一米七,却有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感,令人望而生为。
这就是有帝国长公主之称的宋星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