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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禹风霄:虎落平阳被犬欺 飞船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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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降临在莫伊拉星的首都,工作人员检查了我们的证件和飞船,又把我们的信息层层上报。六天后,我们才被允许离开基地。
莫伊拉星的首都还算看得过去,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糟糕。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莫伊拉星人对我们的到来还算欢迎。首都医院的院长接待了我们,邀请我们留在医院工作。
“这是我的女儿,燕雪。今年22岁,是我们医院的一名护士。”院长发现我疑惑的目光,主动开口介绍。
在我们谈话的时候,一个小护士三番五次地进来端茶倒水,频率之高,很难不让我们注意到他。
燕雪羞怯地站在父亲身旁,一个劲地偷看我。那目光毫不掩饰,看得我有些尴尬。难道莫伊拉星的民风如此,这里的女人都这么大胆吗?
“她才疏学浅,想跟在你们身边打下手,多学习学习。你们尽管吩咐她就是!”
“哪里哪里!”
和我想的一样,第二天她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
她表现得很热情,缠着我问东问西:“我听说你是帝国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你们大学什么样子啊,给我讲讲呗?”
“我是来这里做医疗援助,不是宣传学校的!无关的问题少说!”
这里的医疗资源很紧张,看病的病人能挤满整条走廊,燕雪在帮忙拿药和管理病房上,确实给我帮了一些忙,但她在难得的休息时间还要找我谈话,这就很令人讨厌了。
“你那么凶干嘛,我就是好奇问问而已。”
她是在跟我撒娇吗?
呵,她以为谁都是她那个院长父亲,把她当掌上明珠一样宠着。
这一周下来,我算是把医院的人际关系摸透了。燕雪就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靠父亲的关系才在医院当上护士长。他父亲的那句才疏学浅,可真不是谦虚。
“喂!我不是让你给二号床的病人换床单吗?现在病房都臭得跟厕所一样了,你人跑哪里去了!”她发起火来可真够吓人的,完全不是在我们面前的温柔模样。
“我,我,我去上厕所了,实在是憋不住……”那小护士快要被她骂哭了,她刚从这里的护士学校毕业,现在还在实习。
“少喝点水少吃点饭不就行了!有什么憋不住的?你就是想偷懒!”
“不是的,我生理期来了啊,这要我怎么憋呢?”
“少拿生理期当借口,你一个月要来多少次生理期?又懒又馋还爱撒谎,我看医院是容不下你这种大佛。”
呵,她盛气凌人,颐气指使的模样,真叫人大开眼界。
给病人端屎端尿,洗床单这种脏活累活,总是被她推给别人。你要说护士长不应该做这些,可其他人都是亲力亲为,就燕雪一个人特殊。
“喏,别吃医院食堂了,尝尝我亲手做的便当!”燕雪拎着一个粉色小盒,满怀期待地把盖子打开,食物的香气顿时充满整个房间。
“谢谢,你自己吃吧。我没胃口。”
看着她对我大献殷勤的模样,再想到被她训得梨花带雨的小护士,我心里直犯恶心,她在我眼中愈发丑陋。
“诶,你尝尝吧,我好不容易做的。你看你累瘦了这么多,不应该吃点有营养的补补吗?”
呵,你一个护士长,每天有时间化妆喷香水,有时间给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亲自做便当,却没时间照顾病人。
身为女性,却丝毫不体谅同为女性的下属,让她们在生理期憋尿,帮你用冷水洗床单。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我自己的身体,关你什么事呢?你是护士长,又不是厨师,做好自己分内的职责吧!”
今天下午我就去找院长,把这个大小姐换掉。
燕雪委屈地说:“你怎么对我这么凶!我想让你吃得好一点还有错吗?从我们见面第一天起,你就对我冷冰冰的,我哪里冒犯到你了!你要这么对我!”
“那我又哪里得罪你了!谁规定我必须得哄着你捧着你,你真把自己当世界的中心了!你搞清楚,这便当是你自己要做的,又不是我逼着你做的!不满意你就走啊!”
我气得一巴掌拍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把我这些天对她的不满全都发泄出来,把桌子拍得嗡嗡响,她也被我吓得大气不敢喘。
她不会真以为,我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吧。
别人躺在病床上,生死攸关,痛不欲生,她还有心思跟别人谈情说爱,花前月下。
不,她简直是在侮辱爱情这两个字。她分明是爱慕我的身份,看中了我帝国医科大学的名头,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她在算计我。
我直言不讳:“我不是傻子,看得出来你喜欢我。可我说了多少遍,我有未婚妻了,你还当作没听见,使出浑身力气勾引我,你到底要不要脸?”
“在医院这么一个神圣的地方,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你对生命到底有没有最基本的尊重?”
剩下更难听的话我不想说,比如她那张大饼脸实在不堪入目,化妆后也只是精致的丑陋。相由心生,她品行卑劣,样貌也丑陋。
她的小心思被我戳破,恼羞成怒,哭着跑出科室,找她的院长父亲告状去了。
愤怒过后,我感到深深的疲倦。为什么我要把时间花在这种人身上,忍她这么久已经算我绅士了。
队友甲听到我发火的声音,跑过来凑热闹:“你说了什么,怎么把院长的女儿气哭了?”
“只是戳破她的真面目而已。我讨厌虚伪做作的人。”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你就不怕院长报复你?”
看他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我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院长真把我当金龟婿来钓了。这对父女真够不要脸的。
“我才不在乎!”
从医院下班后,我赶紧用智脑给云意发消息,声泪俱下地控诉我在莫伊拉星遇到的一切。
燕家父女的卑鄙无耻,病人的可怜,居民的贫穷,我在这里待的一个月,内心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十年都多。
“云意,有时间的话一定要给我回信。”
智脑是一枚镶嵌在耳后的芯片,和人类的脑神经相连,并将脑电波传送到手表的接收器,通过手表进行交流对话。
换而言之,只要智脑的邮箱是开放的,那个人就是安全的。我知道云意没事,心里就是安定了。可还是对她不回我消息的事情耿耿于怀。
难道前线每时每刻都在打仗?她连发消息的一分钟都没有吗?
我想她,想听她的声音,想的睡不着,只好翻着智脑里我们合照,聊解相思之苦。
燕院长的报复很快来到,我被派去了最艰苦的边区。
莫伊拉星内部也爆发了叛乱,地方起义军和政府军正打得火热。我要去的地方是政府占领区,距前线很近。
我的队友也被分配到各种艰苦的地方,这样的安排看起来似乎一视同仁,并没有在针对我。
那些地方比首都更需要医疗援助,我只看了一眼记者冒死拍下的照片,便决定去帮助那些穷人。
我不能就这样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我们面前悲惨地死去。我正是为了挽救更多人的性命,才来到莫伊拉星的,不是吗?
可是令我心痛的是,这里实在是太贫穷了!
正是因为贫穷,这里的居民才会发动起义,讨伐征收重税的政府。
我不想干涉别国政治,可我心里的天秤在偏向起义军。
“为什么你要对自己的同胞使用毒气!”
上个月开始,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受伤军人越来越多,他们的肺部都被毒气污染,失去弹性,像一块被烤焦的豆腐,还散发着难闻的臭味。他们的智脑也在疯狂地发出警报。
这是使用毒气的结果。可那群穷得吃不起饭的起义军,又能从哪里搞来毒气呢?
只能是政府玩火自焚,不小心烧到自己人。
“这严重了违反星际人道主义原则!你们是要上星际法庭的!”我找到驻扎在这里的最高军官,愤怒地指责他。
“可这是解决那些蝼蚁最快的方法。”军官平静地说。
蝼蚁?他居然把人比作蝼蚁,真是好笑!在帝国眼里,他也不过是蝼蚁!他怎么能如此不尊重生命!
“你放心,这次的伤亡只是一个意外,风向突然改变,我们谁都没料到。”
难道在他眼里,我的愤怒,仅仅是因为工作量的增加吗?
我气笑了,走路的时候脚步都不稳,一边摇头一边笑,看上去像疯了一样。
我确实是疯了,因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就下定了决心:“我要带着医疗物资,叛逃到起义军那边。”
运输医疗物资的卡车每周三晚上到医院南门,我只要趁守卫不注意,一路把车开到起义军营地,就万事大吉。
“云意,你说这么做对吗?他们明明是同胞,却在用最可怕的方式自相残杀。生命就是生命,不管你政治立场和经济实力如何,生命就是生命!”
“我知道自己这么做,必然会导致一些人的死亡。可是,他们实在太过分了!我做不到和他们同流合污!”
我这话不是自相矛盾吗?上一秒还在说生命无关政治经济,下一秒就要因为政治原因牺牲一些人的性命。
在开车前往前线的路上,我很激动,但心情却异常平静,握着方向盘的手无比平稳。就像有人接管了我身体的控制权,我则灵魂升到半空中,变成一个旁观者。
“什么人!再不停车我们就要开枪了!”
我已经来到起义军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