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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意 孤注一掷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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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静言原本准备自导自演当初汤和来信劝说朱元璋参加起义而被人发现,朱元璋孤注一掷、从军造反的戏码。
但赵易川根本用不着这出前戏,他直接告诉风静言:“我要从军,我要造反,我要击杀这乱世,重塑秩序。”
风静言被赵易川的决心所镇住,而赵易川说的话也久久萦绕在风静言的心中。
“重塑秩序?”风静言暗自欣慰,她多年的培养果然没有白费——赵易川有了赵匡胤的影子。
此时天下各路豪杰争相登场,以徐冲和刘胜为首的农民起义军势力最大,但是也离赵易川风静言最远。
最近的势力是徽州旁边的豪州地主武装——郭丕。
姓郭,根据地又和濠州同音。风静言对未来的走向又充满了预言的信心。
“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探路。”风静言眼神坚定的看着赵易川,她要履行她“天命使者”的职责,为赵易川踏出第一步。
“为何不让我和你一同前去,你一个女子,他们如何会理你?”
风静言笑笑说:“就因我是女子,也就不会被疑为奸细。”
风静言的目标是郭丕的义女。
“现在豪州被朝廷军队围困,你若贸然前去投军,必招嫌疑。搞不好你会被当作奸细就地杀掉。我先去,还是稳妥些。”
赵易川明白风静言的用意,他认可,但是依旧担心——
如今她是这世上他唯一能完全信任依靠的人了,若非万不得已,他是不想让她去冒险的。
风静言沉浸在自己的宏大叙事里,常常忽略了人与人之间细腻的感情。
她走出寺庙的时候没有回头,而身后的赵易川盯着她的背影握紧拳头,暗自发誓——
他一定要给她想要的天下。
命运安排的恰巧,郭丕的义女贺秀英正在城内帮郭丕的儿子郭煦招教书先生,风静言是唯一敢上去应招的女先生。
据说郭煦是纨绔子弟,先前七八个教书先生都让他气走了。郭丕虽然对这个儿子大为恼火但念其是独子又不得不纵着他。
风静言当然没有被选中,但是贺秀英却看中了她——
乱世里竟然有一位满腹才华的女先生,那她定非池中之物。
贺秀英五岁丧母七岁丧父,祖母是郭丕的奶娘,父亲是郭家的管家。因这一层关系,贺秀英才被郭丕认为义女。
郭丕善待自己的义女,但也不曾花心思去培养过。贺秀英自幼听书,十分羡慕那些能辅佐夫君,燮理阴阳的才女。
贺秀英想着若是自己能读书识字,多懂得些,往后嫁人了也能帮夫君筹措谋划。
她把风静言招到自己身边,为郭煦另招了一个男先生——不久又被气走了。
“姑娘,静言还有一弟尚未进城,现住在滁州的怀德寺中。”
“朝廷军队驻扎在那里吧?你给他写信让他过来,报上名,我自会派人去接应。”
风静言的书信传到赵易川手里,不仅被赵易川看见了,也被别人看见了——寺庙里刚来的小沙弥。
此时地方官员都有抓反贼的考核指标,无辜的人尚且被抓去充数更别说此刻已是瓜田李下的赵易川了。
在朝廷派人抓他之前他凭借此前对这里地理地势的了解,另辟蹊径逃了出去。
可到了豪州城,不知怎的之前贺秀英打好招呼的守城将领被调去另一边,赵易川还是被当作奸细抓了起来。
原本赵易川是要被直接杀掉的,但是此时郭丕派出去刺探敌情的探子迟迟不归,郭丕心焦如焚,如今这个送上门的“奸细”说不定还有点利用价值。
赵易川被带到郭丕面前,让郭丕惊讶的是:此人面无表情,神情坚毅,和往日抓到的奸细似乎有些不一样。
“你胆子挺大的嘛,这个时候还敢来当奸细。”
“我不是奸细,我是来投军的。”赵易川直视着郭丕的眼睛,郭丕也觑着眼睛看他。
“我姐姐风静言是贺小姐身边的女先生,是贺小姐送信叫我过来的,还说会在城门接应我。不知为何今日失了信才被当作奸细抓了起来。”
郭丕半信半疑,当即派人去核实。郭丕十分信任自己这个义女,核实清楚后,不仅放了赵易川,还让赵易川做了自己的近卫——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子是块璞玉。
在军队里,赵易川的才能展露得很快——身体素质好,操练起来进步神速。
可贵的是他不仅勇力过人,智谋上也不输那些将领师爷,更难得的是他人品贵重,从不贪财好色。
可以说,此刻的赵易川就是郭丕手下最出众的才俊。
当然,对赵易川极为欣赏的除了郭丕,还有一个人——
贺秀英。
这个十八岁的妙龄女子择婿已经择了两年了,一直未寻到一个称意的人。外面多有嘲她快成老姑娘没人要了的声音,可是贺秀英从不在意。
对她来说,姻缘不可轻许,那是她一生的依靠。所谓无价宝易得,有心郎难遇。
她坚信,赵易川就是上天对她年幼丧父丧母的补偿。
的确,上天不算薄待她,但也算不上厚待。
贺秀英知道赵易川和风静言之间并无血亲关系之后,她自诩为大家闺秀,便对风静言说了不排斥与她共侍一夫。
可风静言排斥。作为中国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她的自尊和骄傲已经渗入她的血肉骨髓里——
她连婚姻都不需要,又何谈给人做妾。
更何况风静言认为,这里的贺秀英对应的就是“马皇后”,那她就是赵易川的此生挚爱,唯一的妻。
“易川,娶她吧。她是你命中的贵人,相信我。”
又是“相信我”三个字,一直以来,风静言每说到这三个字他赵易川都听了,可这一回他却不想听。
赵易川皱着眉头看向风静言,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答应了。
说过要给她想要的天下,那她想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风静言,不久以后你会明白,你满怀信心谱出的曲子弹奏起来比想象得要困难,错音一个接一个,弦也崩断一根又一根。
赵易川和贺秀英的婚礼还算隆重,郭丕给足了义女和女婿面子——十里红妆,凤灯飞舞,鸾灯腾翔。
多少年,风静言都没见过这般热闹的场景了。
可为什么此刻心里空落落的?
风静言捂着心口,小心地做着深呼吸,她努力维持笑容不让外人看出她的不对劲。
婚礼刚过拜堂环节,外面就传来军报,朝廷军队已在城外准备攻城——这叫什么?趁人之喜?
赵易川和郭丕等一众人二话不说就往议政堂赶,还是风静言及时站到贺秀英身边陪她应对剩下的局面。
大喜之日变成决战之日,贺秀英心生忧虑,她总觉得这是不祥之兆。
“夫人,你多想了,那是敌人的算计,和天意无关。”风静言安慰道。
贺秀英拉着风静言的手叹气道:“若真如你所说就好了,可是静言,你看易川他听到军务就决绝而去的样子,连安抚我的话都没有说一句。”
风静言愣了一下转而还是笑着安慰贺秀英:“他一直这样,军令大于天。之前打仗几天几夜不合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旁人都说他是天生的军人。”
得亏贺秀英是顶着盖头拜的堂,不然让她看见赵易川临走时看向风静言,俩人对视点头的那一幕,可要心碎。
贺秀英,过不了多久你也会明白,人生多是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