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骑士王子病》悠菜悠菜

4、第 4 章 调查自

　　调查自然是没有回音的。

　　江淙的助理甚至还去联系了昨日帮钟乐天确认身份的派出所，搬出了江老爷子的名讳，也只得到了一句——

　　“他这个身份比较复杂，咱们这边不能随便透露，但确实是好人家的孩子，这点儿是没问题的。”

　　徐舟听完，将燃到尽头的烟在指尖掐灭，淡淡的痛感提醒着他昨晚只是一个梦。

　　“知道了，辛苦。”

　　江淙叼着个牙刷，猫儿似的没点儿动静，突然间冒出个头，上上下下看了徐舟一圈，颇为无语，“怎么说？你这表情瞧着很不妙啊？”

　　“啪叽”一声，徐舟面无表情的把手机贴到江淙脑门上，道了声“无聊”，回到自己房间，打水，洗脸，也是细细思索。

　　被领养的混血华裔，身份上确实复杂，按说该交由使馆那边，可派出所却给盖了帽。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领养钟乐天的人，是正统的国人。

　　“姓钟……”

　　江淙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这次嘴里叼着个包子，顺手丢给徐舟一个。

　　“钟这个姓，海市烂大街，除了大隐隐于市的钟家，各个都是路人甲，要我看，人也不是个野人，指不定就是跟领养家庭闹了矛盾，无处可去，你就养着呗。”

　　徐舟：“唔……”

　　江淙咽下最后一口包子，顺道擦了把手，“正好，我手头边有几个项目跟海市大学打得火热，你要是有意向送人上学，尽早啊，哥们儿一句话给你办好，省得你又摆个死人脸给老子看，真是欠了你的。”

　　见徐舟没有说话，江淙端起手肘，捣了他两下，骂骂咧咧，“你别给我装，就你这‘白马骑士’，能没考虑到送人上学？恐怕往后的生计安排都在你脑子里了吧？”

　　“……”徐舟坦言，“我是在考虑，安排他学什么专业好，他那一口中文，真是……”

　　“这好办。”江淙心想，他就一操心的老妈子命，“英文流畅，直接送他学英专，这我也好跟校方开口，不然拉低人家毕业率，我也面上无光。”

　　徐舟很感动，尽管手里的包子是他最不喜欢的芹菜馅，“谢了兄弟，从小也就你最能理解我。”

　　“去去去，别恶心我。”

　　江淙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顺手将那个被徐舟咬了一口的芹菜馅儿包子抢了回来，一口塞进嘴里，边嚼边纳闷。

　　“奇了怪，我明明问好了拿的，怎么还是芹菜的？”

　　-

　　钟乐天上学这事儿，在结束此次医援行动，返回海市的第二天，江淙就给办了。

　　一顿酒是少不了的。

　　徐舟很自觉地，以“学生家长”的身份，前去陪客。

　　临出门，正好碰上钟乐天遛狗回来，傍晚的霞光映照在一人一狗的同色毛发上，散发着莹莹光亮。

　　小的那只长相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潦草，耸着鼻尖闻了闻徐舟身上的味道，便嗒吧嗒的去寻它的水盆喝水去了。

　　大的那只满脸写着不情愿，纯白色的运动衫，搭配着他便于遛狗而扎成的苹果头，露出巴掌大的一张脸，显得单纯又可怜。

　　“我能不能不去上学？”

　　徐舟在这种事情上总是不好说话的，“早知道你是刚回国语言系统还没切换过来，所以中文讲得磕磕绊绊，我就应该给你换个别的专业。”

　　两天前，徐舟风尘仆仆的归家，将愉快玩耍的一人一狗惊了个够呛。

　　钟乐天更是嘴都没打一个磕绊的迎上来，“你回来了？卉卉姐说你们医援还有几天，还想着和钟美丽一起给你一个惊喜。”

　　喜不知何来，徐舟切切实实的被惊住了，眉眼微微上挑，盯着他微微张开的唇，意思是——你小子装糖阴我呢？

　　当时，钟乐天的表情同现在如出一辙，一水儿的无辜。

　　“我也没说我不会讲中文……有没有可能徐医生你先入为主了？”

　　马失前蹄。

　　想想都能把徐舟气得笑出声。

　　“再说你就跟我一起去，反正那以后也是你的老师，认识认识没坏处。”

　　钟乐天果断的让开了身位，看得徐舟真想上手给他两下，这臭小子。

　　“晚饭做好在桌上了，卉卉说你挑食得很，这不吃那不吃，今儿都是我做的，你要还想住这儿，就老老实实吃完，敢喂给你这狗，你俩今儿都给我睡沙发去。”

　　瞧见一人一狗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蔫儿蔫儿的提不起精神，徐舟心情微妙，想笑又觉得违背良心，直到开车同江淙在外滩边上的高级餐厅汇合，这才摇摇头。

　　“我这年纪轻轻，怎么真跟养了俩孩子似的。”

　　江淙从头到尾儿的板正西装，比在西南时显得道貌岸然更像个人了，如果不是嘴太臭的话。

　　“你可快得了吧，没哪个正常人会对着自家孩子流口水，像我，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说着，冲前来接待的服务生抛了个媚眼，换来小姑娘害羞一笑，转头捣徐舟一手肘。

　　“瞧见没，哥们儿干什么都大大方方的，好色就是好色，还养孩子，哪天养到床上去了，我都怕你被人戳脊梁骨，不像话！”

　　这下徐舟也觉得自己被雷给劈了，“那小子比我小七岁！”

　　“小十七岁也照上不误，男人什么德行你不知道？白长把儿了？”

　　江淙前脚还在这儿嗤之以鼻，等人客人一到，瞬间正经，嘴上时不时冒出句之乎者也，菜品也照着文化人的喜好上。

　　宾主尽欢，言笑晏晏。

　　徐舟坐在主陪的位置上，姿态从容，包厢内暖黄的灯光打在他俊逸的侧脸上，英俊非常。

　　顺着江淙的引荐，他不卑不亢的说着场面话：“乐天这孩子性子软，成长环境与咱们国内还是有些分别，往后在学习一道上，还要麻烦各位多多照拂。”

　　诸位知识分子们客气的说着哪里哪里。

　　徐舟适时举杯，“这样，别的我也不多讲，诚意都在酒里。”

　　而后酒杯轻轻抵住唇瓣，微微仰头，利落饮尽。

　　桌上几位知识分子们见状，纷纷举杯应和，言语间皆是妥帖应允。

　　这便是成了。

　　江淙见状，召来服务员，又开几瓶茅台，亲自起身，为大家添酒布菜，把几位伺候的周全。

　　看得徐舟隐隐皱眉，借由洗手起身，碰了下江淙，“何必这样谄媚，人情世故上说得过去就是了。”

　　江淙作东，喝得不少，脸色微红，眸光流转间，已经压制不住那份癖性。

　　“都是一群自视甚高的老家伙们，一次性把面子做足了，什么都好说，只是倒个酒，小事儿，别让你家小漂亮在学校给咱们两个老人丢脸就是了。”

　　徐舟清楚，以江淙的地位，亲力亲为到这份上，哪里是为着钟乐天，全是为了他。

　　他抬起指尖，碰了碰眼尾，“改天去我家吃饭，让你见见人。”

　　江淙大着舌头，将徐舟一揽，“也别改天了，今晚吧，我这儿喝的不少，回家也没个知冷知热的照顾，今儿就去你家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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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舟是个个人领地意识很强的人，从他住过的每一个家里都没有第二个卧室就能够看得出来。

　　可偏偏这样的一个人，如今却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登堂入室，令江淙生出种浓厚的兴趣，想要亲眼见一见。

　　最起码，总要知道让他这样亲力亲为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徐舟看出了江淙的目的，默不作声，只在代驾将两人的车子停在家里的地库里后，抬手拦了下半醉的江淙。

　　语气认真：“我承认对他确实有几分兴趣，但这跟我帮助他、希望他变得更好，完全是两码事，对他而言，我只是个有着白骑士综合征，试图通过拯救他而得到成就感的好心人，等下你不要表现得太明显，那还只是个孩子。”

　　江淙听他终于承认，嘿嘿一笑，哥俩好的搂着脖子，拖拖拉拉的去按电梯，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

　　“哥们儿本意是想去霸占你的沙发，好撮合你俩睡去一张床，但你既然都这么说了，算了，哥们儿只能委屈一下自己，和你一起睡沙发了。”

　　徐舟莞尔：“我家的沙发睡感不错。”

　　江淙：“啧，最好是。”

　　俩人跌跌撞撞的进了门，钟乐天还在客厅逗弄钟美丽。

　　187的大个子，带着小狗耳朵发箍，身上穿着同款亲子装，正扒拉着两条狗腿，左躲右躲，不让钟美丽亲他。

　　因为俩人出现的突然，一人一狗如出一辙的瞪大眼睛。

　　钟美丽像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是条狗，磨磨蹭蹭的汪了两声，被钟乐天果断的捏住了嘴筒子。

　　“徐医生……这位是？”

　　徐舟拿出拖鞋给江淙换，“我朋友，江淙，今儿在这儿凑合一宿，不早了，你带钟美丽去睡觉吧。”

　　钟乐天看江淙已经自顾自的去往沙发上躺下，抱着钟美丽在一旁犹豫了会儿。

　　徐舟松掉束缚的领口，抬头，“怎么了？”

　　钟乐天目光单纯的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主卧？”

　　沙发上枕着胳膊的江淙发出一声难以被忽视的轻笑，徐舟无奈摇头，朝钟乐天招招手。

　　“你来，我有事跟你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为了不让人有遐想的空间，门并没有关。

　　徐舟不欲遮掩，借着今晚的一点儿酒劲儿，开门见山。

　　“或许你觉得这很冒昧，但我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是gay。你也许会觉得恶心，但我帮你，包括送你去上学，都没有别的意思，你可以拒绝，也可以远离，只不过，今晚的床，我却是不适合和你一起上了。”

　　钟乐天呆住了。

　　说实话，这样漂亮的一张脸做出这样一种表情，难免暴殄天物。

　　徐舟冲他挑了下眉，意思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有？

　　钟乐天快速摇了下头，捞起地上的钟美丽，拔腿就走。

　　主卧的门关了，江淙也不装睡了，从沙发上坐起来，熟门熟路的在茶几下面的储物空间里摸出茶来煮。

　　徐舟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衬衫，直接坐在了地上，裸露在外的颈口露出点儿醉后的薄红。

　　“听到了？”

　　江淙慢悠悠的烧水洗杯，“不怕把人吓跑？”

　　徐舟背靠着沙发，微微仰头，“说实话，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猜到他可能不是同类，跑了倒是好了，也免得我这总犯病记挂着。”

　　“得了吧你。”江淙心想，他进门看到钟乐天的第一眼就知道徐舟得栽。

　　“小时候你就喜欢漂亮东西，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一个盘子都能挑半天，就这么个漂亮人儿，你能说丢就丢？要不要我把你电脑里给人家制定的培养计划找出来，看看你潜意识里规划到了几年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