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吻星辰》梧焰

2、锦汐参加同学聚会 拥抱自己的

　　同学聚会在一家高档酒楼举办，据说是某位男同学家开的。向锦汐光听名字，一时想不起人家的脸。
　　高中的锦汐，在意过的异性，除了讲台上的老师，只有每天分她半瓶橘子酸奶喝的贺珣。

　　班长谷琪考虑到锦汐的职业，将聚会安排在顶楼。
　　向锦汐原计划早一些抵达，这样她能找个方便隐身的角落坐着。谁想路痴属性爆发，硬生生绕路半小时，几乎所有人就位她才到，以至于一进门——

　　“哇！我们的大明星来啦！”
　　“wk，学神向锦汐！”
　　“向锦汐居然也来？！欢迎欢迎……”

　　少年时代结识的人就是这样，即便只一个普通的小演员，在他们的嘴里，也能夸张成火爆全球的大明星。

　　周围涌来好奇的同学们，冒出各种向锦汐意料之内的问题：为什么大学霸去当演员？这些年有没和某个明星合作过？演员是不是很赚钱……或聊到：你的《落潮生》真好看；大明星终于赏脸来一次聚会，发达别忘记这群老同学……

　　“哎呦！悠着点行不行！”班长谷琪挤进人群中，另只手左右挥舞开出一条路，“锦汐难得来一次，不是给你们当犯人的！”

　　向锦汐被带到一处空座位，周围挤来几个想寒暄的，被谷琪瞪了回去。
　　人群暂时散了散，向锦汐终于获得自由讲话的机会：“谢谢班长。”

　　谷琪嘿笑了笑，一双杏眼也忍不住往锦汐脸上打量：“没事！他们就是太兴奋了。你知道咱班同学都没恶意的！”

　　向锦汐莞尔：“当然。”

　　“你先坐着昂，有人烦你你就来找我。还有几个同学没到，我下楼接一下！”

　　向锦汐从谷琪离开的背影挪开目光，四处望了望，没有望见期待的身影。
　　还没到啊。

　　答应参加这聚会，一是苏瑞抢手机替她答应，向锦汐被架着没辙。二就是，她想来看看，当年只晓得埋头做题的贺家小四，是不是真如热搜描述的，成了不怒自威的迅柳贺总。

　　不怒自威……哈哈，想到这里，向锦汐忍不住掩面笑了。
　　她记忆里的贺珣，全身上下最怒的，就是那人曾穿过的一件写着indignation的T恤。

　　“……向锦汐？”一道女声打断向锦汐的偷乐。

　　向锦汐抬眼，嘴边没收住的笑容瞬间僵住。
　　面前的女人生得一副优越骨相，却皮肤蜡黄，眼周发黑，脸颊两侧偶有几颗泛红痘。由内而外的疲惫眸光，落在向锦汐身上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女人牵着一位四五岁大的女孩，来到向锦汐面前。

　　“庄……”向锦汐双眸瞪圆，平时和严瑞讲不停的舌头凝固在口中，动弹不得。
　　曾经熟悉的声音，和骨相里的美韵，让向锦汐一眼认出来者。
　　“……黛卿？”

　　可向锦汐无法将面前牵着幼童的女人，与曾经意气风发的好友，庄黛卿——当年苏桡市高考探花，联系起来。

　　没等谁先说出寒暄，庄黛卿手中的女孩踮脚指着向锦汐，一脸孩童的天真，兴奋道：“妈妈，我在电视上见过这位姐姐！”

　　此时，向锦汐的脑海中，是曾经庄黛卿站在升旗台下，指着头顶的国旗，青年一身傲气地对她讲。
　　“我庄黛卿，必成国家栋梁！”

　　“小梁乖，这是妈妈的好朋友。”
　　气吞山河的说话声在十年后变得柔软，却非为人母亲的包容与温柔。像一个人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那东西称为心气。

　　向锦汐别开眸光，伸出手摸摸女孩的脑袋：“叫我阿姨就好。”

　　庄黛卿抽开向锦汐身侧的椅子，将女儿抱在腿上坐下：“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向锦汐笑笑，说废话似的：“有戏拍的时候忙，没戏拍就闲。”
　　“你呢？结……”视线正巧落在庄黛卿空白的无名指上，到嘴边的话拐个弯，她揉揉女孩的头，“生了这么个小可爱竟然不告诉我？叫什么名字？”

　　“阿姨，我叫庄梁！国家栋梁的梁！”庄黛卿怀里的女孩抢着说。

　　小庄梁从庄黛卿的怀抱中跳下，指着几个小朋友扎堆的角落：“妈妈！我想和他们一起玩！”

　　庄黛卿笑着说去吧，慈母的目光伴随女儿进入孩子群。随后和向锦汐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大学毕业放弃首都的研究所，匆匆和那时迷恋的男人成婚，婚后争吵不断，怀上了庄梁，最后他们离了婚——就在庄黛卿刚刚生产完的第二周，原因是那男人在庄黛卿怀孕期间出轨了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

　　向锦汐没有说话。她和庄黛卿，是在大学第二年渐渐失去的联系。也许那时庄黛卿就已和前夫坠入爱河。
　　但不怪庄黛卿顾着恋爱冷了朋友。那段时间，向锦汐忙于处理一些问题。庄黛卿没有联系她，她以为只是朋友间正常的失联期。或许有件好笑的事情，她们又会发送消息。
　　可忙碌总是没有尽头。正如庄黛卿留下一条“下次再约”的聊天便再没上线。没有将友谊放在第一位的向锦汐，也只顾自己的理想奋斗，心无旁骛往前走。
　　没想那句“下次再约”，一说，便是八年后。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庄黛卿瘪瘪嘴，看着向锦汐，像回到了互相服软认错的学生时代，“当时被冲昏头脑，要是告诉你们，肯定会骂死我。后来各种忙，又怕你问我近况……就没敢联系你。”

　　“你也知道！”向锦汐没忍住捏了一下庄黛卿的手，“不敢告诉好朋友的事情就不能……”
　　想到事已发生，向锦汐卡在最后不讲了。收回手，语气变得试探：“那你现在，怎么样？”

　　随后庄黛卿讲出一个戏都不敢演的故事走向：她前几年中了五百万，于是她辞了工作，在家边带娃边备考硕士，现已入学两年。

　　“平时我上课，就请保姆带小梁。”庄黛卿搓搓自己的脸，还侧过脸颊，朝向锦汐点自己的痘痘，“你以为我是被婚姻摧残至此的吗，no，是该x的课题。”

　　向锦汐张张嘴，不知从哪句开始吐槽。半天憋出一句：“牛。”

　　庄黛卿剥开桌上的水果：“光说我，快讲讲你。你演的剧我都抓着我女儿一起看，我还刷到营销号说你了！”

　　向锦汐眉头轻抬：“说我什么？”

　　庄黛卿吐出个籽：“说你和男主的戏像……额，刚出土的泥塑娃娃。”

　　好嘛，又多个比喻物。向锦汐呵呵摆手：“演不了演不了，我演不了爱情戏。”

　　庄黛卿啧一声：“主要我觉得那男主挺丑，还接不住你的戏。”

　　这不给我们向寻女士听乐了。

　　“不过。”庄黛卿好奇，“要是和顶帅帅哥合作，你愿不愿意？”

　　“我可以演他们的长姐或者母亲。”

　　庄黛卿爆笑，捧场得非常生硬：“你看着比那十几二十出头的还嫩。”

　　向锦汐瞥她：“高情商不是这样用的吧。快三十的人了，拥抱自己的生长，是我的人生信条。”

　　庄黛卿哦霍一声：“所以信条姐，这几年有没有爆点恋情？”

　　“我经纪人家的猫生了两窝，算吗？”

　　庄黛卿咽干净嘴里的东西：“虽然姐经历过一场失败的婚姻，但姐支持自由恋爱。你身边，该说不说，帅哥肯定一抓一大把，珍惜机会。”

　　向锦汐一脸“你太单纯”的表情：“真恋爱也不找圈里的。谁知道干不干净……”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阵骚动，不知谁喊了一句：

　　“贺珣！”

　　庄黛卿和向锦汐同时回过头。
　　三十岁的贺珣，褪去少年的青涩。男人身形颀长，气质沉稳。宛若挺立的松，站在人群中间显眼非常。
　　手臂搭着脱下的西装外套，贺珣站在进门来的地方，被一群男人包围，歉笑着解释：“公司有会。抱歉来晚了。”

　　领头一男提嗓玩笑:“贺总，大忙人！”
　　又一男开口：“咱这聚会终于齐了昂！”
　　“就是就是！”另一男说，“往年不是这个不在，就是那个不来。”
　　不知哪位喊了一句：“今年大明星和大总裁都到了哦！”
　　整个厅里全是起哄声：“都到了哦！”

　　贺珣抬手压了压场，眉目无奈：“多大人了。”

　　班长谷琪从旁边蹿出来，再次担任清道大使：“走开走开，让贺珣找个位置坐。”

　　贺珣是被高中哥们儿孟成拽到座位上。

　　“上次见你是八年前吧？”孟成满上一杯笃在贺珣面前，“老规矩，迟到三杯。”

　　贺珣没推辞：“工作比较忙。”

　　孟成嗐一声：“忙，都忙。没想到你和向锦汐这次都愿来。你说你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一个当明星，一个当老总……”

　　“锦汐？”贺珣手中酒杯微顿，“她也来了？”

　　孟成一脸你逗我呢：“难不成大明星是我？”

　　贺珣放下酒杯，回身望了望。方才大家起哄什么大明星，贺珣以为是谁的新外号。毕竟从前锦汐对这种聚会不会感兴趣。
　　只不过望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记忆里的身影。

　　大厅的另一头。
　　庄黛卿和向锦汐挤在一起，边吃边说：“这贺珣完全不见老啊？”

　　“是吗？”向锦汐夹了点素菜，“感觉变化不小。”

　　庄黛卿一脸问号：“变在哪？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高中那帅样。考又考不过，骂又没理由。”
　　“真想问问怎么保养的。”庄黛卿给女儿碗里夹肉夹菜，“不过人估计都不记得我了。”

　　“不会吧。”向锦汐从菜里挑出块花椒，“他以前能背得所有人的生日。”
　　高三一班，没有人没收到过来自贺珣的生日礼物。

　　“谁知道呢。”庄黛卿想起，“大二那年我听说，有几个男的背后造谣贺珣，被贺珣知道了，关键那几个是以前和贺珣关系好的哥们儿！”

　　向锦汐夹菜的手顿在空中：“为什么？贺珣对谁都很好啊。”

　　庄黛卿叹一声：“男人的愱殬心咯。所以贺天使的心被伤到，一气之下删了我们所有人的好友，还换了电话号码，那以后就没参加过聚会。天知道谷琪这神人怎么联系上的。”

　　高中的贺珣因心地善良，乐于助人，被班上的姑娘们称为贺天使。

　　“哈？”向锦汐的确在大二那年换社交账号时，没找到贺珣的好友，她以为属于迁移bug或者其他的什么。完全没想过，是被人家删了，“所以，那些人说了他什么？”

　　“这我不知道。”庄黛卿耸耸肩，“不过我觉得你可以问问。毕竟当年我还挺嗑你俩的。”

　　向锦汐呵呵:“不好意思，我也被贺天使删了。”

　　吃到一半，庄黛卿离开饭桌喂女儿。向锦汐不想应付时不时过来打听她事业或朋友的普通同学，索性找处清净地方看夜景。

　　关于班上的同学造谣贺珣这件事，庄黛卿没说名字，但从一些细节，向锦汐可以推断出是谁。
　　不是什么重要或者出众的人，高中时候和贺珣也没矛盾，向锦汐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造谣贺珣，他们造了什么谣，又是怎样将一个公认脾气好的男人气到删除好友，更换联系方式。

　　边想边走，轻轻推开一处阳台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