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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骚扰 “原来是个 ...

  •   “同学,可以合个影吗?”波浪卷发妆容精致的女生举着手机在校门口拦住他,笑眯眯道,“本人比照片更帅哦!”

      邵远有些不明所以,这几天已经是第n次有人自来熟一般靠过来了,他皱了皱眉,说了句不方便。

      那女生也不恼,只是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杨晞说你很高冷我还不信,再冰冷的帅哥看见我这种小太阳也会如春天般温暖的吧。”

      邵远没理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很快。

      他下了课还得赶到便利店收银,现在正是午间高峰期,周围下了班的白领一个接一个往里钻,等着听微波炉加热完毕之后的那一声“叮”。

      “不过现在你火了,也应该是得摆点小谱,不然什么莺莺燕燕都扑上来,杨晞估计少爷脾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邵远定住脚步,那女生没察觉,咚一声撞上去,捂着鼻子哎哟一声:“你干嘛呀!”

      “什么意思?”

      “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自己上论坛看啊,我看杨晞是昏了头了,怎么会喜欢你!”

      那女生气呼呼地走开了,邵远拿出手机,点开学校论坛,他的照片赫然在列,标题前面带了一个小小的红标,一周前发出的,已经讨论了上千条。

      照片背景在图书馆,窗外两栋高楼将蔚蓝色的海分成三份。

      他低头写着材料,阳光落在眼睫上。

      是杨晞看他的角度。

      【我证明!好帅!第一次在学校看到这么帅的!】

      【之前上计量课遇到过,小组作业直接带飞!】

      【原来此帅哥走的精英路线吗?!符合对金融男刻板印象(比心))】

      邵远收回手机,并未放在心上。他对校园论坛里的八卦不感兴趣,不管是出轨渣男的34页PDF,还是谁举着身份证一边讲PPT砸下的惊天实锤,他看一眼标题也就划过去了。

      他几乎是把论坛当Boss直聘用的,毕竟大学生的钱是最好赚的,帮忙跑个腿搬个家,或者是帮那群忙着向上社交和打造人设的少爷公主写写作业,就能获得一笔不小的报酬。

      “邵远!你终于来了!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哈!”和他对班的小哥也是附近的学生,和他一个专业,不过是研究生,一年后就回国了。

      他应了一声,套上便利店提供的绿色围裙开始打包关东煮。最忙碌的两个小时过去,他终于有时间坐在柜台后的塑料凳子上休息片刻。

      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臂,感应铃却再次响起,络绎不绝的欢迎光临刺激着邵远的耳膜。

      “请问有什么需要?”邵远站起来,看到进门的那三四个人,其中一个戴着半边耳钉,十字架型的。

      他们盯着他的脸半晌,却突然一同噗嗤笑出了声,然后冲出门外,爆发出更加剧烈的笑声。

      邵远很熟悉这种笑声,高高在上的,戏谑的,嘲讽的,像看垃圾似的。

      他强迫自己重新坐到塑料凳子上,拿出手机,鬼使神差点开了学校论坛。短短几个小时,风向却完全变了样。

      【打假某金融系穷b死装男,真把论坛当娱乐圈了啊。】

      【默默+1,合个影要他命似的,摆个臭脸不知道给谁看......】

      【别带节奏好吗?没钱谁会来金融本?现在打工自由都没有了吗?】

      【打工是打工,死装是死装,但不能打工还死装,OK吗?】

      【上次看到他在洗手台喝生水,小哥哥真是把我吓晕了。】

      紧接着帖子末尾又刷出几张照片,一张他戴着围裙在热饭团,还有一张坐在塑料凳子上看手机,配上的文字是几句不堪入耳的羞辱,随后很快被管理员删除。

      【我认识他,之前帮我搬过家,是很负责任的小哥哥。】

      【是不是叫邵远?之前帮我写过作业,服务一流。】

      有人帮他辩解了几句,可在这种情况下看起来也像是讽刺。邵远关闭手机,深深吐了口气,只有最后一学期了,他就快要毕业了,不值当为这些事情伤脑筋。

      他昨晚收到境内南方一家投资公司的offer,承诺他毕业后就能入职。

      这是他最近收到的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最终决定前,对方hr还多问了几句,他的成绩单非常亮眼,可是却没有什么实习经历。他以学习压力比较大塘塞了过去,对方也还算是满意,最终点了头。

      可实际情况是金融公司的基础实习生是没有工资的,还得给公司拉一拉家里的人脉资源。如果他去实习,连地铁费都付不起。

      他又将那封躺在邮箱里的offer翻出来看了几眼,心绪平复了不少。

      ----

      “赵哥。我们就这么算了?太便宜这小子了!”

      那个戴十字耳钉的男生靠在交通立牌边,目光里多了几丝势在必得,他摸了摸口袋,只摸到一个空烟壳:“对付他这种穷鬼,我有一百种办法。”

      “赵哥,要是被杨哥知道了,他不会生气吧。”旁边背包的小子问道。

      “我要让他看清楚,不是什么人都配站在他身边。”赵启恒冷笑一声,“你们给我把这小子打听明白了?”

      “八辈祖宗都摸清楚了!”背包小子朝他敬了个礼,“他爸和小三儿在大陆那边做生意,亏得底裤都当了,现在飞到大洋彼岸当老赖去了,他亲妈早死了,现在没人管他,一天打三份工还嫌少。”

      “我前几天还找杨哥旁敲侧击问了问,说是在街上偶遇的,应该还不知道他的情况。”

      旁边有人搭腔道:“他傍上杨晞估计就是为了吃软饭吧!”

      “原来是个姑爷仔。”赵启恒不咸不淡地骂了句,周围又是一片大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薄薄一层玻璃门隔不住声音,他们一群富家公子哥打扮的年轻人本就惹眼,旁边还停了一辆拉风的保时捷911,邵远不可能注意不到他们。

      虽然听不太清楚具体内容,但杨晞这个名字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出现在他的耳边了。

      他点开和杨晞刚加上的微信,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之前的打招呼页面,点开对话框却发现对方正在输入中。

      邵远等待了一会,一直没有发消息过来。

      他马上要下班了,和他们这群人也耗不起,干脆把论坛上那篇帖子转给杨晞。

      对面马上就回复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泄漏你的照片,是朋友拿我手机发的。】

      【给你带来困扰,不好意思。】

      【我会马上解决的。】

      邵远回完一个OK的手势,接班的店员就过来了,回头冲着门口的跑车吹了个口哨,顺便打趣了一句:“好帅的跑车,不过没你帅哦,大红人~”

      邵远没出声,摘下围裙放进脚边的橱柜里,心里想着他们怎么还没走。

      不过在他磨磨蹭蹭踏出便利店的门之前,终于听到一声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

      邵远心里终于像是落下了一块石头,只要帖子删了,他们对他不再感兴趣了,他的生活就又恢复正常了。

      会越来越好的。

      ----

      “邵远!”

      邵远正准备赶去图书馆做一点资料整理的收尾工作,回头一看,发现是宁馨,他们分析课的助教,还算是说过几句话。

      “师姐。”邵远打了个招呼。

      “远远看到发现是你,准备去哪?”宁馨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但是很有质感,手里拎了一个大袋子,看起来很轻。

      “图书馆。”邵远实话实说。

      “我今天和同门去逛街了,看到一件衬衫很适合你,正好在这儿碰上你了。”宁馨把袋子递过去,“给你。”

      邵远下意识后退一步:“不用了师姐。”

      “拿着!”宁馨几乎是把袋子推进他怀里,“我也是有事相求!”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是一个长辈拜托我的,想替他儿子找一个专业课辅导老师,需要学我们的专业课还有数学,我想让你去试一试课。”

      宁馨简单几句话讲清楚了这份工作,面试通过之后先辅导一学期,薪水比他现在打零工要多几倍。不过她随后嘱咐道:“他们家里比较讲究,可能要你多担待。”

      邵远明白了宁馨的意思,他平时几乎只穿比较吸汗的衣服,几乎洗得发皱发白,还有学校发的廉价文化衫。

      这件衬衫是想要自己穿体面一点,不要把这件事搞砸了。

      他和宁馨只能算是普通朋友,她也不会平白无故给自己介绍工作,其中的利害感情他不想深究,但是那份可观的薪资,邵远实在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他实在是太需要钱了。

      不过邵远还是坚持把袋子递回去,刚刚他瞟到一眼价签,几乎是他两个月的生活费,他还不起宁馨这份随手的恩惠。

      “好的师姐,我有面试的衣服,会准时到的。”

      宁馨见他态度坚定,便也不再坚持,想起今天看到的一些帖子,于是安慰道:“没事儿,你也要注意休息,有些话别太往心里去。”

      邵远应了一声,手指紧了紧,那股因为offer才强压下去的烦躁又升腾起来。

      宁馨的善意让他明白,他将自己封闭在孤独里太久了,以至于到现在才突然反应过来,帖子里不仅仅只是一张任人评说的照片,关于容貌,关于家境,而是七嘴八舌地将他费尽心机掩藏起来的贫穷和不堪,摊开在了最刺眼的阳光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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