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的软萌宝贝》OK仔新屋

25、心动告白，却怕只是协议 头发被陆知

　　头发被陆知衍耐心地擦到半干。房间里只有毛巾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和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来，每一寸都弥漫着无声的暧昧和紧绷的心动。
　　苏软僵直着脊背，感觉他指尖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带着细小的电流，窜过她的四肢百骸。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和自己同款、却似乎更清冽一些的沐浴露香气，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好、好了，谢谢。”当陆知衍的动作停下，苏软几乎是弹跳着从沙发上站起来，逃到离他最远的床边，背对着他，声音细若蚊蚋。
　　陆知衍看着她的背影，她穿着棉质的睡衣，身形纤细，露出的后颈在灯光下白皙如玉，还带着未干的水汽。他眸色深暗，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嗯，早点睡。”他声音有些低哑，说完，转身走向外间的沙发，拿起一个靠枕和毯子。
　　苏软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乱成一团麻。她掀开被子躺进去，床垫柔软得不可思议，但她的身体却僵硬得像块木头。眼睛闭着，耳朵却异常灵敏，捕捉着外间传来的每一点声音——他走动的声音，他整理沙发的声音，他关掉主灯只留下夜灯的声音，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可这份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心慌意乱。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也能隐约听到外间，他平稳悠长的呼吸。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近日的点点滴滴：他深夜的陪伴，他霸气的维护，他耐心的指导，他吃醋的反应，他珍重地拿走她的画，还有此刻，他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
　　那个蓝色丝绒盒子里的秘密，再次清晰地浮现。六年。他默默注视了她六年。
　　而她，早在不知何时，就已经沉溺在他看似平淡、实则无处不在的温柔里，无法自拔了。
　　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
　　这个认知，伴随着外间他存在的气息，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淹没。一种强烈的、想要确认、想要回应的冲动，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
　　这一次，没有家宴的压力，没有突如其来的工作。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暧昧的空间里。
　　也许……这是个机会？
　　也许，她可以鼓起勇气，问清楚。问他是不是喜欢她，问他那份协议，到底算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火燎原，再也无法熄灭。她紧张地攥紧了被角，手心全是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苏软，你可以的。她给自己打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此反复几次。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坐起身。动作有些大，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外间立刻传来陆知衍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苏软的心又是一颤。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并未关严的、隔开卧室与外间的磨砂玻璃门。
　　手放在冰凉的玻璃上，她停顿了几秒。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外间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陆知衍并没有睡，他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平板，屏幕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苏软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随即化为深不见底的幽沉。他放下平板，坐直了身体，目光锁着她，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待。
　　苏软的勇气，在撞进他目光的瞬间，差点溃散。她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走上前，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陆知衍，”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我……有件事想问你。”
　　陆知衍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她所有的心思。“你问。”
　　苏软又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些在心底排练了无数遍的话，终于冲口而出：“那份协议……结婚协议，除了应付家里，除了各取所需……对你来说，还有别的意义吗？”
　　她问得迂回，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陆知衍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抿的唇，看着她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和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苏软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为什么不回答？是没听懂？还是……不想回答？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想要转身逃回房间的时候，陆知衍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苏软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像钉在了地上。
　　陆知衍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和他眼底翻涌的、近乎灼热的情绪。
　　“苏软，”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认真和力度，“你是在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吗？”
　　轰——！
　　苏软的脸瞬间爆红，大脑一片空白。他……他怎么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知衍却不再给她退缩的机会。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动作带着珍视的温柔。
　　“那我告诉你，”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仿佛要将每个字都烙进她心里，“不是喜欢。”
　　苏软的心，猛地一沉，跌入冰窖。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果然……是她自作多情了吗……
　　然而，陆知衍的下一句话，却将她从冰窖瞬间抛上了云端。
　　“是爱。”他说，目光灼灼，仿佛蕴藏着星火燎原的力量，“从六年前，在大学画展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未停止，也从未改变。”
　　苏软彻底呆住了，睁大了眼睛，泪水凝在睫毛上，忘记了滑落。
　　他承认了！他亲口承认了！那六年的暗恋，是真的！而且，他说的是……爱？
　　“协议结婚，是我靠近你的手段，是蓄谋已久。”陆知衍继续说着，声音因压抑的情感而更加低沉动听，“我本想慢慢来，温水煮青蛙，等你习惯我，依赖我，再告诉你。可是苏软……”
　　他顿了顿，手指下滑，轻轻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我好像高估了自己的耐心。看到你为别人皱眉，我会不悦。看到你遇到困难，我会心疼。看到你画下我，我会欢喜得快要发疯。看到你因为那份该死的协议不安、退缩，我更会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开始。”
　　他握紧了她的手，力道有些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以，我现在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管什么协议。”
　　他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炽热和坦诚，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苏软，我陆知衍，从六年前开始，就爱你。现在，更爱你。这份协议，”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快步走到自己的公文包前，从里面抽出那份他们共同签署的《婚前协议》。然后，在苏软惊愕的目光中，他抓住协议的两边。
　　“刺啦——”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份象征着“契约”、“交易”、“一年为期”的协议，被他面无表情地，干脆利落地，撕成了两半，然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重新走回她面前，目光沉沉地锁住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期待。
　　“作废了。”
　　“现在，没有协议了。”
　　“苏软，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抛开那纸协议，只是作为苏软本人，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让我以陆知衍的身份，不是协议丈夫，只是爱你、追求你的男人的身份，留在你身边的机会？”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等待她的回应。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低沉的话语在耳边回响，只剩下他深邃眼眸中那个小小的、呆愣的自己。
　　协议……撕了？
　　他爱她？从六年前开始？
　　他问她，愿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巨大的信息量和情感冲击，让苏软的大脑彻底宕机。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下，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和害怕，而是因为巨大的震撼、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席卷而来的、足以淹没一切的安全感与幸福。
　　她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星河与她的眼睛，所有的不安、惶恐、自我怀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她不是单向的沦陷。这场她以为的“协议陷阱”深处，早就为她准备好了最盛大、最真挚的爱意。
　　她颤抖着，抬起自己冰凉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放进了他温暖宽厚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是接通了某种神秘的电流，酥麻的感觉直击心脏。
　　然后，她收紧手指，用力地，回握住了他。
　　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她却看着他，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灿烂、带着泪光的笑容。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地回答：
　　“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陆知衍的手臂紧紧环住她，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她能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他同样不稳的、灼热的呼吸。
　　“苏软……我的软软……”他在她耳边低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失而复得的悸动和巨大的满足。
　　苏软闭着眼睛，眼泪浸湿了他的睡衣。手紧紧回抱着他精瘦的腰身，鼻尖全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夜色温柔。
　　而在这个小小的、曾让她局促不安的“情侣套房”里，一场始于协议的婚姻，终于在这一刻，挣脱了所有枷锁，走向了名为“相爱”的全新起点。
　　所有的蓄谋已久，都只为这一刻的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