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的爱》简鱼喵

20、生日庆祝 他本该

　　他本该是陪在许寂寻身边，陪他吹蜡烛、切蛋糕的人，可此刻却只能站在远处，做一个默默目送的旁观者。可他没有半分怨言，许寂寻缺失了多年的家人陪伴，本该在生日这天，好好感受这份迟来的温情，他不愿打扰，只希望他的少年，能在这场生日宴里，得到片刻的圆满。
　　江烬川抬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对话框里还停着中午和许寂寻的聊天记录，他指尖微动，敲下一行字，又细细删改，最终只留下一句温和的叮嘱——“生日宴玩得开心，吃完回家和我说，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发送完毕，他才收起手机，转身朝着与许寂寻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融入暮色之中。
　　许寂寻跟着父母、林沐沐，一路走到市中心装修精致的私房菜餐厅。这家店主打温馨私密，包厢内装潢雅致，暖黄的灯光铺满全屋，桌椅摆放考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香与花香，没有外界的喧闹，格外适合家庭聚餐。
　　许父早已提前订好了包厢，一行人推门进去，许寂寻便看见餐桌中央，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奶油生日蛋糕，纯白色的糕体，点缀着新鲜的草莓与蓝莓，旁边插着几根简约的蜡烛，没有夸张的装饰，刚好契合他不喜喧闹的性子。
　　看着眼前的一切，许寂寻脚步顿住，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久违的暖意，也有几分不自在的局促，多年来独自过生日的习惯，让他面对这般刻意的安排，始终无法完全放松下来。
　　“寂寻，快过来坐，这是我和你爸特意给你订的蛋糕，知道你不爱吃太甜的，专门让店家做了低糖款。”许母快步走上前，拉着许寂寻的手腕，将他带到主位坐下，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眼神里的愧疚与疼爱毫不掩饰。
　　这些年，他们一心扑在工作上，总想着多赚些钱，给许寂寻更好的物质生活，却忽略了他最需要的陪伴。每次打电话，都只是匆匆几句，逢年过节也大多在外奔波，看着儿子愈发沉默清冷的性子，他们心里满是自责，这次特意赶回来，就是想尽全力弥补。
　　林沐沐更是一刻也闲不住，蹦蹦跳跳地跑到许寂寻身边，爬上旁边的椅子，小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脆生生地说道：“表哥，祝你生日快乐！等会儿我们一起吹蜡烛，我还给你唱生日歌！”
　　小姑娘语气欢快，满脸都是真挚的笑意，毫无保留地表达着自己的亲近，没有丝毫生疏，反倒冲淡了许寂寻心底的局促。他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家三口，看着父母眼底的歉意与温柔，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谢谢。”
　　“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许父坐在对面，看着儿子清冷的眉眼，语气也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在商场上的威严尽数散去，只剩为人父的温和，“快坐下，菜已经陆续上来了，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菜，多吃点。”
　　话音刚落，服务员便陆续端着菜品推门而入，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餐桌，清蒸鱼、板栗烧鸡、清炒时蔬、玉米排骨汤……全都是许寂寻童年时爱吃的口味，时隔多年，父母竟然还记着。
　　看着满桌熟悉的饭菜，许寂寻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底那层坚硬的壁垒，悄然裂开一道缝隙。原来，他们并非完全不在意他，只是用错了方式，只是把陪伴，换成了自以为是的物质给予。
　　许母不停往许寂寻碗里夹菜，把鱼肉挑掉刺、把鸡肉剔掉骨头，一一放进他的碗中，碗里很快便堆成了小山。“多吃点，看你这段时间，又瘦了不少，平时一个人在家，是不是总不好好吃饭？以后我和你爸，会经常回来陪着你，再也不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舅舅舅妈说话算话，以后我也经常来陪表哥，表哥就不会孤单啦！”林沐沐也跟着凑热闹，拿起自己的小勺子，往许寂寻碗里舀了一块玉米，小大人一般说道。
　　许寂寻低头，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饭菜，鼻尖微微发酸，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抵触，只是默默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饭菜的温度顺着喉咙滑入心底，驱散了多年的孤单，也让他紧绷的神情，渐渐柔和下来。
　　席间，父母不停询问着他的学习、生活，关心他在学校是否适应，和同学相处是否融洽，事无巨细，满是关切。许寂寻一一轻声回应，语气平淡，却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偶尔也会简单说几句学校里的小事，只是每当提起学校生活，他的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烬川的身影。
　　想起云亭里那场温柔的告白，想起少年低沉的歌声，想起两人十指相扣时的温度，想起校门口那句满是不舍的祝福，他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也泛起细碎的柔光。
　　他拿出手机，悄悄放在桌下，屏幕亮起，看到江烬川发来的消息，心底瞬间泛起暖意，指尖快速回复——“我在吃饭，一切都好，你也早点吃饭”发送完毕，才把手机收好，心绪却再也无法平静。
　　明明身处热闹的氛围之中，被家人的关爱包围着，可他最想念的，却是那个下午抱着吉他，为他一人弹唱的少年；最想要的，是和江烬川独处的片刻，而不是这场满是客套与弥补的生日宴。
　　他终于明白，比起家人迟来的陪伴，他更贪恋的，是江烬川那份独一无二、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偏爱。是那种不用刻意迎合、不用局促不安、只要待在一起，就满心安稳的陪伴。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席间气氛温馨，林沐沐的欢声笑语、父母温和的叮嘱，填满了整个包厢。许寂寻全程安静吃饭，偶尔应声，虽然依旧话少，却全程没有面露不耐，算是给足了父母面子，也慢慢接受了这份迟来的关爱。
　　饭菜撤下大半，终于到了生日仪式环节。许父起身，关掉了包厢内的主灯，瞬间，屋内暗了下来，只有餐桌中央的生日蛋糕上，蜡烛被一一点燃，暖黄的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温柔，也照亮了许寂寻柔和的侧脸。
　　“来，寂寻，许个愿，吹蜡烛。”许母站在一旁，语气温柔，和许父、林沐沐一起，轻轻拍着手，唱起了生日歌。林沐沐的声音清脆悦耳，父母的嗓音温和低沉，三首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简单、也最真挚的生日歌。
　　许寂寻站起身，看着眼前摇曳的烛火，看着面前满脸期待的家人，闭上双眼，双手合十，默默在心底许愿。
　　他没有奢求学业顺利、衣食无忧，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江烬川的笑脸，心底只有一个愿望——
　　希望往后余生，能一直和江烬川在一起，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没有惊天动地的心愿，只有关于另一个少年的、满心的期许。这是他十七年来，最认真、最坚定的一次许愿，所有的念想，全都系在了江烬川身上。
　　几秒过后，许寂寻缓缓睁开双眼，俯身，轻轻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生日快乐！寂寻！”“表哥生日快乐！”
　　掌声与祝福声同时响起，许父立刻打开主灯，屋内重新恢复明亮。许母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到许寂寻面前，是一块做工精致的手表，简约大气，很符合他的气质。
　　“这是我和你爸给你选的生日礼物，以后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
　　许寂寻接过礼物，轻声道谢：“谢谢爸妈。”
　　林沐沐也连忙把自己提前准备的卡通钥匙扣递过来，小脸上满是得意：“表哥，这是我亲手选的，你以后一定要挂在书包上！”
　　“好。”许寂寻接过，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这份简单的心意，他格外珍惜。
　　随后，许寂寻拿起刀具，慢慢切着蛋糕，先给父母、表妹各分了一块，最后才给自己切了一小块。他不爱吃甜食，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可他却觉得，远不如中午云亭下，江烬川给他的那份心动来得甜蜜。
　　席间，父母再次提起以后会常伴左右，语气满是愧疚，不停说着这些年对他的疏忽。许寂寻只是静静听着，没有过多回应，过去多年的孤单，早已刻进骨子里，不是几句道歉、一场生日宴，就能彻底抹平的。
　　他感激父母的弥补，也愿意接受这份亲情，可他心底最依赖、最信任的人，始终是江烬川。是江烬川在他最孤单的时候，一步步靠近他、温暖他、守护他，是江烬川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偏爱与心安。
　　生日宴接近尾声，一家人坐在包厢内，闲聊着家常。许寂寻全程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落在手机上，期待着江烬川的消息，也盼着这场宴席早点结束，能早点回家，和江烬川说上几句话。
　　好不容易等到父母起身准备离开，许寂寻默默拿起自己的东西，跟在身后，走出餐厅。夜色已经彻底笼罩城市，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拂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许父去取车，许母牵着林沐沐，站在路边等候，许寂寻则独自站在一旁，拿出手机，给江烬川发消息，告知自己准备回家。消息刚发送出去，下一秒便收到了对方的秒回——“我知道了，到家告诉我，别害怕”。
　　短短一句话，再次戳中许寂寻的心尖，眼底满是温柔。他知道，无论何时何地，江烬川都会一直等着他，陪着他，永远是他最坚实的依靠。
　　车子缓缓停在面前，许寂寻收回手机，拉开车门坐进车内，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底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