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大师姐仙风道骨》草莓撞撞

4、白蛇 “你就缠上

　　凌静渊和裴望之降落在一处道观门口。

　　裴望之忽然面色一变，低头看向胸前。

　　他身上的破损衣服变成了一身箭袖小蟒袍，藏在胸口的六道轮回骰不知去了哪里。

　　正要去找，下一刻，他又感觉到，六道轮回骰正在一处玄而又玄的空间中。

　　裴望之是裴氏一族倾尽全族之力培养的少主，博闻强识，见多识广。

　　他推算得出，丹海归墟阵将他们的元神吸入了瑞兽内丹内部的幻境，源源不断吸收他们的灵力，意图用这种办法把他们活生生耗死。

　　所幸六道轮回骰意外被触发，主动将他们纳入了六道轮回之中。

　　现在的他们，不必担心被丹海归墟阵吸干，但也要尽快找到离开这一轮回的办法，才能破阵而出。

　　想明白后，裴望之便想向恩人阐明此事。

　　他一抬头，却发现原来衣着华贵、端秀潇洒、风神爽朗、仙风道骨、春柳霞举般的恩人道长，缩水了两三寸，面容稚嫩了许多，一身碧色道袍变成了补丁叠补丁的粗布长袍，头顶莲花冠、罗巾等装饰都被一根粗制滥造的木簪取代。

　　“你是谁？”

　　恩人还异常戒备地对他说：“在我家道观门前鬼鬼祟祟想做什么？”

　　裴望之：“……恩人不记得我了吗？”

　　“恩人？”

　　凌静渊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年纪十五六，衣着不凡，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是头肥羊。

　　“哦，哦哦，是你啊。”凌静渊换上一副笑脸，“你来找我做什么呀？如果想以身相许，我可以直接收你的赎身费，哈哈。”

　　裴望之：“……”

　　恩人竟然失去了记忆，甚至连年龄和性格都发生了变化。

　　心情略感复杂，裴望之在身上摸出一只鼓鼓囊囊的荷包：“临渊道长，这是我的赎身费。”

　　凌静渊接过荷包，笑道：“好，好。请跟我来，喝杯热茶再走。”

　　裴望之点了点头，想着找个机会和她说明情况。

　　两人走进堂屋，凌静渊倒了一杯清茶，亲眼看着裴望之喝完，忽然收了笑意，淡淡道：“阁下可知，我为何叫临渊？”

　　裴望之顿觉不妙，下一刻，视线变得模糊。

　　凌静渊冷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我遇到不可信之人时，都用这个假名。你连我真名都不知道，也敢追到我的道观来。”

　　话音落下，裴望之已经身躯无力，向桌底滑去。

　　凌静渊正要上前检查，却见他反手在手腕处割出一道口子。

　　茶水里的迷药能迷倒三头牛，裴望之却愣是扛着药力，逼出了一海碗混着迷药的血。

　　他起身甩了甩头，靠在墙上，任由手腕血迹继续流淌，就这么静静望着凌静渊。

　　凌静渊：“……”

　　有一丝尴尬。

　　两人相视无言，门外忽然跌跌撞撞跑进一名村民：“小凌道长，俺家的母猪难产了，求您快去看看。”

　　“我跟你走。”凌静渊赶紧说。

　　裴望之拖着流血的手，无声无息跟上她的脚步，像个怨灵一样。

　　凌静渊：“……”

　　凌静渊有点怀疑裴望之其实已经被迷药毒死了，不然怎么会她给母猪喂丹药、帮猪仔回正胎位、给小猪剪脐带时，余光都能看到那个少年不远不近地跟着，手腕上的血已经凝固了，脸上面无表情。

　　而且过来帮忙的村民们也都完全没反应。

　　“你们都看不见他？”最后洗手时，凌静渊忍不住问一个村民。

　　村民一惊：“我们都以为那是道长您炼化的傀儡，难道不是么？”

　　“额，说来话长。”凌静渊用不多的灵力烘干手上的水渍，接过村民递来的酬金。

　　“怎么才五百文？”

　　“哎呀，今年收成不好，道长通融通融。”

　　“不成不成，我帮你们救活了一头母猪四头猪仔，起码给二两银子。”

　　“我们平日里给您送那么多米面油呢！”

　　“那能一样嘛，那是供奉！”

　　裴望之抱胸靠在一棵老树上，瞧着凌静渊与村民讨价还价。

　　被她怀疑的怒气一点点消散，他开始好奇起来，就连村民也只知道她叫小凌道长，恩人经历过什么，才能戒心这么重？

　　凌静渊和村民掰扯完，提着荷包往道观走。

　　裴望之继续不远不近地跟着。

　　凌静渊终于受不了了，转身道：“好吧，看你也不像坏人，是我下手太重。但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姓裴，名望之。”裴望之黑漆漆的瞳孔注视着凌静渊，话还没说完，脚下忽然感觉大地在震动。

　　“糟了，那头恶兽又来了，快去找白蛇大仙。”

　　凌静渊抬脚就往村子另一头跑，路过裴望之喊了一声：“别说我没提醒你啊！”

　　裴望之匆匆瞥了眼树林中探出的兽头，赤色的毛发，形状如熊。

　　他追上凌静渊：“这是凶兽浮游，据说早已跳水而死，怎么在这里作恶？我们都是修道之人，怎么能把凶兽往村子里带，不如拼一拼，联手与它一战。”

　　说话间，红毛熊首的浮游已经在地上挖出一个大洞，伴随着隆隆雷鸣般的声响，从地下猛冲过来，地面眨眼就被它拱出了无数小土丘。

　　“那你去打吧，我自己去找白蛇大仙。”凌静渊打了个哆嗦，跑得更快了，阴暗地想，吃了他可就不能吃我了哦。

　　裴望之余光瞥见，村口还有几名村民滞留，心一横，返身向地面隆起的小土丘挥出一拳。

　　浮游正在地下打地道前进，突然感觉到头顶传来赫赫风声，怒吼一声，破开泥石，对着裴望之就张开了巨口。

　　裴望之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上半身被它拦腰一吞。

　　眼看那锋利的牙齿就要把个大活人直接腰斩，凌静渊无奈大喊：“要死人啦！白蛇大仙，快来救命啊！”

　　咻！

　　一道迅如闪电的粗长白影骤然掠过，瞬间勒住了浮游的咽喉。

　　浮游痛得昂首怒吼，嘴巴里的裴望之混着腥臭涎水滑了下来。

　　凌静渊跑过来，伸出两根手指头，嫌弃地拽起裴望之的衣角，把他拖离战场。

　　裴望之：“……”

　　默默走开，舀了几大瓢水把自己冲干净，湿漉漉的衣服裹在了精壮的身躯上，裴望之回到凌静渊身旁，和她一起望向激战正酣的一蛇一熊。

　　他若有所思地说：“浮游是上古凶兽，这条白蛇妖竟能和它斗得有来有回，是不是有什么法宝护身？”

　　凌静渊眼神闪烁了下，笑道：“你有所不知，这是村子里供奉的白蛇仙，不是什么妖怪。”

　　几名胆子大的村民小心翼翼凑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地补充道：“白蛇大仙都庇护村子好多年了。”

　　“小凌道长也是白蛇大仙救回来的呢，她被亲弟弟推进无尽渊，差点让食人恶妖给吃了，幸好白蛇大仙在那附近采草药。”

　　“还记得那会儿小凌道长才十四出头……”

　　“行了，说我干什么？凶兽还没被赶跑呢。”凌静渊喝止了村民，目不转睛地看向白蛇。

　　裴望之顺着她的目光，凝神望去，隐约感知到，白蛇七寸之处，藏有一枚青色内丹。

　　难道这就是魔修伙同魏家收集的瑞兽内丹？

　　这白蛇，竟然与恩人早就相识么？

　　浮游胸口被白蛇抽断了几根肋骨，不敢再逞凶，拼命甩脱白蛇，一头扎进了地底，借着地道逃生。

　　白蛇身上亦是伤痕累累，望了眼它逃窜的方向，收回目光，扭身游走到了裴望之面前，冰冷的竖瞳凝视他片刻，忽然腾空而起，飞回了村外的白蛇庙。

　　村民都跪倒在地，喊着“多谢白蛇大仙”。

　　裴望之跟着拜了几拜。

　　凌静渊凝神望了一会儿天空，若无其事地、踮着脚朝着自家道观溜去。

　　裴望之无声无息地跟上她。

　　凌静渊：“……”

　　“你就缠上我了是吧？！”

　　她说完，目光落在了裴望之身上，湿漉漉的道袍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精悍有力，而又不过分夸张。

　　凌静渊：……嘶！

　　裴望之：“……”

　　裴望之道：“能不能让我先洗个澡？”

　　“没热水，你自己烧。”

　　“……多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道观。

　　同一时间，一名捕蛇人带着一份“诛蛇妖，荡邪魔，取蛇丹”的圣旨，踏上了通往白蛇村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