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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西海小岛2 像是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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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触发了某个蛰伏已久的开关,整个镇子在众人眼前开始扭曲变异。浓雾由灰转黑,翻涌着从每一条巷道深处涌出来,甜腻的腐朽气味灌满鼻腔。原本麻木呆立的镇民在同一瞬间齐齐扭过头,眼白翻起,喉咙里挤出含混的嘶吼,像被同一根线牵动的尸偶扑向在场所有外来者。无需命令,所有人同时释放霸气护住身体,夏姆洛克与香克斯的霸王色几乎在同一刻炸开,无形的威压如巨锤碾过广场,前排的镇民被压得跪倒在地,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真正的战斗在几秒之内便全面爆发。
这些镇民并不强,充其量只是身体素质略优于常人的程度。可他们根本不像活人,动作毫无章法却毫无保留,每一击都在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往前砸。有人被削掉半边脑袋,身体却依旧踉跄着扑上来撕咬;有人被武装色一拳击穿了胸腔,手还死死攥住对手的脚踝不放。烦不胜烦的攻击节奏加上无孔不入的黑雾,把所有人都拖进了消耗战的泥潭。斩飞镇民的刀还没来得及收回,就有新的扑上来填补空缺,源源不断,怎么杀都杀不完。
意外很快发生了。一个随行仆人突然发出变了调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般瘫倒在地,拼命抓挠自己的手臂。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看见了他皮肤上浮现的东西——和夏油勝腹部的黑色印记一模一样。而那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四周扩散,顺着血管的走向蔓延,像墨汁滴进清水里那样不容阻挡。当黑色最终攀上颈侧的那一刻,那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僵住,再也没有声息。从惨叫到死亡,前后不过十几秒。
这便打开了死亡的闸门。实力越弱、霸气修为越浅的人,印记扩散得越快。紧随其后便有数人以同样的方式倒下,每个人的死状都如出一辙——眼睛圆睁,嘴巴张开,皮肤下的黑色纹路像蛛网般爬满半张脸。夏油勝按着自己的腹部,心里却反而松了口气。他观察得很清楚,霸王色霸气对这些黑色物质有着明显的防御效果,夏姆洛克大人和香克斯绝不会有事。这个认知让他悬着的心稍稍落回了原处。
他不经意间抬眼看向远处,心底忽然一凛。在普通人眼中,死去的同伴只是倒地不起的尸体,但在他那双特殊的眼睛里,每一个死者的“能量”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化作肉眼不可见的细流,飘向同一个方向——两条街外那座毫不起眼的矮塔楼。那些能量汇入塔楼深处,像被什么人吞进了肚子里,消失时甚至能感觉到一股贪婪的满足感顺着空气反涌回来。
“夏姆洛克大人,那个塔楼有问题!”夏油勝拔高了声音。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长刀已经劈了出去,裹挟着武装色缠绕的剑气撕裂空气,精准地剁在塔楼的基座上。砖石炸裂,伪装被剥开,塔楼内部裸露出来——那不是砖墙,而是某种类似肉质组织的结构,密布着血管般的脉络,正在一鼓一缩地蠕动。
夏姆洛克眼中冷光一闪,没有半分犹豫,紧跟着便是一道更凌厉的武装色剑气轰入裂缝深处。强大的冲击力将那个蠕动的东西从内部撑爆,一声沉闷的哀鸣响起,像从水底传上来的呻吟,带着不甘和怨毒,随即连同黑雾一起消散在空气里。那些还在疯狂攻击的镇民像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齐刷刷瘫倒在地,回归真正的死亡。
“咳咳咳!”雾气散尽,夏油勝刚想松口气,腹部的疼痛便再次扩散开来。他撩起衣摆看了一眼,那几个侥幸活下来的仆人也在检查自己身上的印记。领队还活着,副队也撑住了,实力最靠前的几个人身上的黑印都没有扩散多少。比起不幸死掉的同伴,他们的状况已经算好了太多。但夏油勝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他腹部的印记虽然扩散得很慢,但并没有随塔楼的崩毁而消失。敌人分明已经被击败了,这个诡异的诅咒却还在继续蔓延。
夏姆洛克盯着那块黑色印痕,一言不发,脸色却越来越沉。他向来游刃有余的表情此刻被一层不易察觉的烦躁取代。明明打败了敌人,能力却没有解除。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被看不见的东西牵着鼻子走,无法掌控,无法预判,像是踩进了一滩不知深浅的沼泽。
“夏姆洛克大人,我们离开这里吧,这里太诡异了。”仆人领队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虚弱。他原以为打败幕后黑手就能解除对方的能力,可现在黑色印记还在体内蔓延,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和死去的同伴一样,变成一具满脸黑纹的僵硬尸体。但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攥住了他的心——离开这里或许有一线生机,但万一这东西有传染性呢?他的妻儿还在香波地群岛的住处等他回去,如果他把这种东西带回去感染了他们,那还不如死在这里。
领队突然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甚至退了两步,重新开口的声音已经平静下来:“不,夏姆洛克大人,您和香克斯大人先走吧。这黑雾太诡异了,万一有传染性,我们就罪大恶极了。”他很清楚夏姆洛克是怎样的主人,就算自己死在这座岛上,他的妻儿也一定能得到庇护。
“快离开吧,夏姆洛克大人、香克斯大人。”
“对啊,您们快走,我们留下就行,咳咳……”
“能被分到夏姆洛克大人手下,我已经死而无憾了,呜呜呜……”
香克斯站在一旁,听着这些人痛苦的抽搐和压抑的哀嚎,胸口闷得厉害。他知道这群人是什么货色——天龙人的走狗,世界贵族的鹰犬,手里不知沾过多少无辜者的血。但此刻看着他们明明怕得要死却让自己的兄长先走,看着他们把妻儿挂在嘴边、把信仰刻进骨头里,他还是没法说服自己这些人活该被这样虐杀。香克斯偏过头,把喉咙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硬吞了回去,没有说话。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夏姆洛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的脸在残余的雾气里显得格外阴沉,目光直直地盯着夏油勝,一字一顿地追问。夏油勝没有说话,低垂着头沉默不语,而这份沉默本身就是最响亮的回答——他想让夏姆洛克离开这是非之地,哪怕自己留在这里。
夏姆洛克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眼神冷得能把空气冻结:“你们想让我费加兰德·夏姆洛克临阵脱逃?开什么玩笑。”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那个能力者根本就没死。还能动的,都跟我一起去把他彻底宰了。”说完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能量波动最强烈的方向走去,长发在灰暗的光线里甩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
所有仆人都愣了。然后,就像枯木被重新点燃,生的希望从每一张灰败的脸上重新亮了起来。领队第一个迈开脚步,副队和几个实力最强的紧随其后。剩下的几个伤势更重的也想挣扎着爬起来,被夏油勝抬手拦住。他看着这些人,声音不算温和,却斩钉截铁:“夏姆洛克大人说的是‘能动的人’。你们爬起来都费劲,留在这里。别给夏姆洛克大人拖后腿。”话说得难听,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话里真正的意思——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跟上去就是送死,这片区域已经暂时安全了,留下来用霸气压住印记扩散,反倒可能撑到最后。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朝前推进。也许就这几秒的耽搁,就能决定一个同伴的生死。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就连平日里表现得最瞧不起普通人的香克斯此刻也一声不吭地跟在夏姆洛克身后。他的表情很难看,但那张紧咬后槽牙的脸,反而比平日里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真实了不少。
树林边缘,黑色的雾气重新翻涌起来,比之前在镇子里的更加浓稠,甚至能感到一种实质般的阻力,每往前走一步都像在逆着水流跋涉。夏姆洛克停了一下,眉头紧锁。按照之前的经验,霸王色可以抵御黑雾的侵蚀,但他的这些手下除了夏油勝,没有第二个拥有霸王色资质——让他们进这片雾区,基本等于送死。他偏过头看了领队一眼,视线交接只有短短一秒,声音里的关切淡到几乎不存在,却还是开了口:“阿赛尔,你们留在这里。”
领队听懂了。他跟在夏姆洛克身边这些年,从未见过自家的少主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眼中只有任务和荣誉的男人,其实并不想让自己的手下去白白送死。领队第一次毫不避闪地直视夏姆洛克的眼睛,站直了身体,一字一句郑重开口:“夏姆洛克大人,我愿意追随您至最后。”哪怕终点就是死亡。
夏姆洛克没有再多说什么。这是他们的选择,他的职责不是代替手下做决定,而是承载着这份追随,不断向前,不断变强。他收回视线,率先迈入黑雾之中。香克斯拔刀跟上,夏油勝紧随其后,领队和副队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这片黑雾比外面的浓稠了好几倍。四面八方涌来的哀嚎声尖锐而凄厉,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像无数只冰凉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扒着耳膜往里钻。偶尔有模糊的人影从浓雾深处闪过,速度极快,只在视野边缘留下一道残影,微风划过浓烟带起一阵涟漪般的扰动,随即又归于混沌。方向感在这里成了最无用的东西,众人很快就迷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忽然,一抹鲜亮的红色从浓雾深处浮现,跳跃在视网膜上,所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刀尖齐刷刷对准那个方向。然而从雾中走出来的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女人。她有着一头如火焰般鲜艳的红发,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昭示着她已非生者。白色长裙上大片干涸的血痕已经变成了暗褐色,从腹部伤势的分布来看,那应该就是致命伤。她的步伐平稳而柔和,空洞的眼眶里却奇迹般地燃着一点温暖的光,那是与那些麻木尸偶截然不同的存在。
“孩子们,跟我来吧。”她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无法掩饰的温柔,像隔着很远的距离在喊人回家。即便是此刻正被怒火填满胸膛的夏姆洛克,也无法对这个女人产生敌意。那是一种直抵本能的安心感,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却让人没法怀疑她的善意。
“你的确和别的人不一样。”夏油勝率先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个红发女人。在他的视野里,她和那些僵尸完全不同。那些被黑雾操控的尸偶,灵魂早已被腐蚀殆尽,只剩下一具被操纵的空壳;而这个女人体内有一个温暖的核心,像一颗被黑暗包裹却始终不肯熄灭的太阳,硬生生冲破了黑雾的束缚,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我叫玛格诺莉亚。”她一边引路一边轻声解释,大概心里也清楚自己清醒的时间所剩无几,说话的语速不知不觉快了几分,“我没法清醒太久,但我希望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她带着众人穿过浓雾最密集的区域,开始将她这些年知道的情报一一道来,关于八年前突然出现在岛上的科布·盖尔、与生前截然不同的小镇结构、所有被死者唤醒的亡灵,包括那些痛苦嚎叫的来源。她的声音始终平稳,像是在转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直到说到最关键的部分才微微顿了一下:“最核心的人物是科布·盖尔和大海贼洛克斯。至于外围聚集的其他亡者,有些我没认出来,可能是后来才死的人。”她侧过头看了夏姆洛克和香克斯一眼,目光里藏着某种太过复杂的情绪,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毕竟,我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年了。”
没有人回话。大家只是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握紧武器,绷着神经,警惕着每一个可能从雾气中扑出来的威胁。除了夏油勝以外,几乎没有人分出多余的心思去考虑这个“尸体”在想什么。但夏油勝感觉到了,每当这个女人走在前面时,她的背影就会微微侧向那对红发双胞胎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就是这里了。”玛格诺莉亚停在黑雾边上,没有踏出一步,她面前的区域不再是浓雾,而是一片布满战争遗迹的荒原——坑坑洼洼的地面、倾倒的石柱、被某种强大冲击波撕裂的残垣断壁,一切都昭示着许多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异常惨烈的决战。玛格诺莉亚侧过身,让开前路,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夏姆洛克和香克斯身上。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一点弧度很淡,却把之前所有复杂难言的情绪都揉进了笑里,连同那份释然和某种不愿说出口的挂念一起,在昏暗的光线下安静地亮了片刻。
“一定要安全回来。”
我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