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弥赛亚》银时的巴菲

41、番外2（理查德） 理查德

　　理查德收到夏油勝的平安短信时，才凌晨五点多。他醒得这么早，并非被短信铃声吵醒，而是被屋里一只不停叽叽喳喳的奇特小鸟扰了清梦。

　　那小鸟通身覆着火焰般的赤红羽毛，像一朵盛放的烈阳玫瑰，性子活泼得很，半点不怕人。他放下手机伸手想捉住这只灵动的小家伙，它却径直落在他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脸颊，亲昵得不像话。

　　可很快理查德就发现了不对劲——家里的佣人见到他，目光径直扫过他的肩膀，对这只醒目的红鸟视若无睹。别人看不见它。这个念头像电流般窜过脑海，他猛地想起夏油勝曾跟他讲过的“替身”——难道，他也觉醒了这种只有同类能看见的特殊能力？

　　说不清是欣喜多些还是不安更甚，理查德第一时间就想把这件事分享给夏油勝，还给这只替身小鸟取了名字，叫The Rose。他反复计算着两地的时差，怕打扰到对方休息，斟酌了很久才发出消息，可那条消息石沉大海，始终没有收到回复。敏感的心思瞬间被不安攥住，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他发出去的消息始终无人回应，曾经约定好的联系也尽数落空。接连的失约让理查德从不安变成了委屈，又从委屈翻涌成愤怒——或许那段少年人懵懵懂懂的心动，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终究是遇人不淑。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给夏油勝发过一条消息，把那段无疾而终的悸动，连同那个名字一起，封进了心底最深处。

　　日子一晃而过，理查德远赴瑞士读大学，在校园里遇到了一位名叫乔鲁诺·乔巴纳的金发学长。只一眼，对方的眉眼就狠狠刺痛了他——那副容貌与夏油勝足有六七分相似，瞬间就把他封藏多年的记忆，连带着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情绪，全都翻涌了出来。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走上前搭话。他记得夏油勝曾笑着说过，自己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在意大利生活，或许从这位学长口中，他能为那段悬了多年的执念，找一个最终的答案。

　　可他从乔鲁诺口中听到的，却是他从未设想过的真相——早在几年前，就在他收到那条平安短信后不久，他的阿勝就已经遇害了。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之前因怨怼悬着的心骤然落定，却又被更庞大、更刺骨的空洞瞬间吞噬，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在乔鲁诺平缓的叙述中，理查德终于拼凑出了当年的全貌，也懂了那条平安短信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战、二战落幕之后，各国都清晰地意识到，超自然力量在战争中有着足以改写战局的核心作用。到了20世纪末，以欧洲为中心的异能大战全面爆发，各国纷纷收编本土异能者，互相展开秘密袭击。为了将对普通人的影响降到最低，各方甚至专门开辟了远离世俗的主战场——常暗岛。

　　彼时的美国处境格外尴尬：本土原生异能者数量稀少，却靠着前两次世界大战赚得盆满钵满，一旦在这场异能博弈中落了下风，早已被欧洲各国虎视眈眈的利益版图，只会被一步步蚕食殆尽。

　　走投无路之下，美国官方把目光投向了本土的超能力群体——变种人。美洲是全球变种人出现概率最高的地区，官方最终敲定的方案，就是收编变种人队伍。

　　万磁王领导的兄弟会向来与官方势同水火，合作绝无可能，唯有主张变种人与人类和平共处的X教授，有协商的余地。可X教授直接拒绝了官方的收编要求，只同意X战警保留完整主体，以合作方的身份加入战局。

　　双方几经拉扯，美国官方最终松口，决定将X战警归入神盾局体系。可X教授只用一次心灵探查，就摸清了神盾局早已被九头蛇渗透得千疮百孔的真相。后续的具体改革过程鲜少有人知晓，只知道经此一役，神盾局内部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清洗。

　　“这些事，你在美国的近代史资料里应该能找到零星记载。但很少有人知道，那次清洗并没有把九头蛇彻底铲除。”乔鲁诺的语气依旧平稳，却说出了更隐秘的内幕，“你应该听过Dio·布兰度的名字，他死后，残余的死忠手下里，有一人的替身能力是‘消除’。他和九头蛇达成了合作——配上魔法侧的符文，做到给九头蛇的卧底抹除自身存在的痕迹，让他们能躲过X教授的心灵探查；而九头蛇要做的，就是帮他们复活Dio。当年你和阿勝遭遇的那场袭击，让他们注意到了阿勝，身为Dio的儿子，被他们选定为复活Dio的核心祭品。”

　　“抓捕阿勝失败之后，那些残党也曾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乔鲁诺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但因为我的黄金体验·镇魂曲，他们短时间没能得手。再加上那个消除能力者在抓阿勝的时候死了，X教授很快就察觉他们的行踪。各方联手展开了第二次全面清洗，过程中还顺藤摸瓜，揪出了个盘踞在绿海豚监狱的普奇神父，如果没发现，空条承太郎先生和他的女儿就危险了。直到这时，Dio的复活计划，才算被彻底掐灭。”

　　“我知道你，理查德·菲斯克。”乔鲁诺看着他难掩的悲恸，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当年的围剿行动，你的父亲也参与其中。”

　　“我父亲？”理查德猛地愣住，满脸错愕。在他的认知里，父亲只是个爱做慈善的商人，怎么会和这种超自然力量的围剿行动扯上关系？

　　“你不知道？”乔鲁诺也微微一怔，随即就闭了口，无论理查德再怎么追问，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他有自己的原则，不该由他来揭开别人家庭里的隐秘。

　　不用乔鲁诺再多说，理查德回到纽约后，利用The Rose超强的情报收集能力，不到一周便挖出了那个被藏了十几年的秘密——他的父亲威尔逊·菲斯克，就是那个掌控着纽约地下世界、臭名昭著的□□帝王，金并。

　　理查德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一点变故就情绪失控的少年了。他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平静地走进了父亲那间安保严密的办公室，关上了门，要和他进行一场迟来的、彻底的谈话。

　　从金并平静的叙述里，理查德终于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当年他因为夏油勝的失约而情绪崩溃、整日浑浑噩噩的样子，根本瞒不住心思缜密的金并。出于对儿子的爱护，他立刻派了最心腹的人手去调查事情的原委——如果那小子敢背叛、敢伤害他的儿子，他会让对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可调查的结果，却是他从未预想过的遗憾。他查到了夏油勝的过往，查到了这个少年正直、善良的底色，也查到了他的死讯。金并心里清楚，如果是这样一个孩子，他或许真的会愿意放手，让儿子去奔赴一场真心的喜欢，前提是，这个孩子还活着。

　　他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妻子瓦妮莎。瓦妮莎不忍心让刚从情伤里勉强走出来的儿子，再承受永失所爱的打击，她恳求金并，把这件事永远瞒下去，盼着时间能让儿子慢慢淡忘这段无疾而终的悸动。可同时，她也轻轻握着丈夫的手，拜托他，一定要给那个无辜死去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金并一生桀骜，唯独对瓦妮莎的话言听计从。他看过夏油勝的资料，知道这个少年有多强大，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躲过暗处的谋杀。金并无比清楚，想要保护好自己最珍视的人，只靠地下世界的手段远远不够，他必须和官方，和那些掌控着超自然力量的势力，达成合作。

　　为了拿到合作的入场券，这几年里，金并对自己一手打造的□□帝国进行了彻底的改革：彻底砍掉了人口贩卖、毒品交易这些伤天害理的黑色生意，从一味的暴力扩张，转变成纽约地下秩序的维护者。他本是为了完成妻子的嘱托，却意外让纽约混乱的地下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平稳，连瓦妮莎，都不再像从前那样，对他的工作满心抵触。这一点，连金并自己都始料未及。

　　而今天，他的儿子就站在他的面前，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金并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少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看看，他的儿子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是继承他的帝国，还是亲手将它毁灭。

　　“你一直说，没有力量，就保护不了自己重要的人。”理查德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颤抖。他比任何人都懂，父亲对母亲的爱，爱到可以和全世界为敌，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而他自己，也曾那样真切地爱过一个人，也正是因为那个人被硬生生从他的生命里抽离，他才能理解那种无能为力的疼痛，到底有多难熬。

　　“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金并没有否认他的话。他对瓦妮莎的爱，比理查德对那个死去少年的心动，要深沉千万倍。哪怕是与全世界为敌，他也会拼尽一切，护好瓦妮莎，护好他们的儿子。

　　“我永远不会接手你的□□帝国，不会成为纽约地下世界的帝王，更不会沾手任何灰色交易与暴力行动。”理查德迎着父亲的目光，眼神坚定得像淬了钢，“我会用我学到的法律知识，去改写纽约的规则。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呵。”金并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执拗的青年，心里五味杂陈。他的儿子，还是太天真了，总要在现实里撞得头破血流，才会知道这世间的险恶，从来不是一纸法律就能轻易改写的。

　　理查德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背对着父亲，留下了一句话：“父亲，你做的那些改革，我很开心。”

　　办公室里的金并猛地一愣，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或许这样也不错。为人父母，终究是该为孩子铺一条他自己想走的路。

　　因为夏油勝这层羁绊，理查德和乔鲁诺成了交情匪浅的好友。后来，这个两人的小圈子里，又加入了一个新的成员——红头罩，杰森·陶德。

　　理查德和杰森的初遇，源于小丑的又一次疯狂袭击。那时理查德已经成了纽约最年轻的市议员，因公出差到哥谭，却意外被小丑绑走当了人质。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少爷。明面上，他是致力于推动纽约规则改革的年轻议员；暗地里，他是依靠替身The Rose行动的义警——“血玫瑰”。

　　被囚禁的那段时间，他靠着替身的能力，给蝙蝠侠留下了一连串精准的线索，也间接帮了前来围剿小丑的杰森一把。可事情结束后没过多久，杰森就直接找上了他，理由直白得很：小丑对他“念念不忘”。

　　理查德闻言直接嗤笑出声。对他念念不忘？那个疯子心里念着的，从来都是夏油勝。只是他再也找不到那个早已逝去的少年，才把和夏油勝羁绊最深的自己，当成了能引出故人的诱饵。毕竟被绑走的那段日子，那个疯子一直在他耳边神神叨叨地念着“你的小伙伴不要你了”之类的疯话。现在想起来，依旧让他恶心到反胃。

　　但这次相遇的结果终究是好的。他们三个，都是游走在规则边缘、半黑不白的人，对这个藏在世俗之下的里世界，有着近乎一致的看法。此后的日子里，他们磕磕绊绊地结伴而行，一起摸索着，想给这个混乱的世界，找一条更好的出路。

　　偶尔杰森也会抱怨两句，三人小团体里两个有替身，摆明了是孤立他这个普通人。乔鲁诺无奈地解释，能觉醒替身的金箭伴随着极高的生命危险，他一眼就看穿了杰森藏在抱怨里的小念头。

　　但理查德知道，自己才不是因为什么金箭，他的觉醒绝对是因为夏油勝，也许是夏油勝的特殊能力，也许是夏油勝的血，这都无所谓了，他的阿勝已经不在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直到那一天，来自宇宙深处的泰坦人，打了那个响指。理查德只觉得身体突然变得轻飘飘的，眼前的世界开始化作漫天的飞灰。他的意识也随着一同消散……和这个宇宙里半数的生命一起，永远沉入了永恒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