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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举案齐眉(下) 还没恭喜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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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你再给我说说,那个南天将军,当初是这么杀敌的吗?”方昕前些日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铁剑,这两日一直在园子里胡乱挥舞着,每每还拉着橙衣作陪点评。
橙衣原见他毫无根基,教了他一招半式,可他实在是天资平平,连了两日还是松松垮垮,不成体统。
橙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朝他招手,见他手一翻收了剑,朝自己跑来,伸手替他擦试了额头的汗珠,“是,只要你勤加练习,总会赶上他的。”
方昕闻言,愈发来劲,又在院中持剑四处乱刺,不小心将院中盆栽削去不少,丫鬟见满地绿叶,忙都拿着扫帚进来,方昕无奈,只得将剑扔在一旁,坐到橙衣身边,一把搂住他。
虽已起风,但正值夏日,方昕大汗淋漓,一靠近橙衣,她便捂了口鼻呕出来了,一时院子里所有人仿佛石化了,都一动不动。
方昕最先反应过来,招手让大丫鬟拿了手帕来,先替橙衣擦了脸:“怎么了?可是我熏着你了?”他忙站起身,在自己身上闻了闻,有些不知所措。
橙衣捧着心口又干呕了几下,根本说不出话,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按理说,她不是凡人,不会生老病死,可最近身子又频频不适,难不成,是封住了仙力,渐渐也成了凡人?
她正思忖着,丫鬟便一左一右,递来手帕和水盆,她擦拭一翻,见到水盆中倒映出自己苍白的面容,不由得一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颊,眼露惧色。
她忙抬了手,便被丫鬟一把扶住,她忙定了定神:“玉儿走了多久了?”
右边的丫鬟放了水盆,笑盈盈应着:“少夫人近来总问这话,不过两月有余,老爷说这次不久留,想来用不了多久就回了,少夫人还是要当心身体,别太挂念了。”
橙衣将头回正,手指不自觉绻起来,沉吟片刻,才回过神来,左右张望,皱起眉头问道:“方昕呢?”
“少爷去沐浴更衣了。”
她规规矩矩地答了,另一旁的婢女却捂嘴嗤笑,“少爷啊,担心您是被他一身臭汗熏的,已经去后头梳洗了。”
橙衣闻言一怔,随后又笑出来了:“他真是的,不过耍了一会儿剑,便汗涔涔的。”
她捂嘴轻笑,斜眼瞥见那铁剑被随手放在桌子上,不由得有些手痒,于是起身前去,握了剑柄,捏了剑诀,随手挽了数个剑花。
丫鬟见她将剑舞得水都泼不进去,都拍手叫好起来。
橙衣见她们看得高兴,于是更加卖力,云剑而出,枝头两簇紫薇飞落,旋身点剑,便见两朵紫薇飞到两个婢女手中,二人捧着花,都笑得眉眼弯弯。
三人正玩得高兴,忽听得一声轻咳,闻声望去,正见方昕抱着臂、屈着一条腿靠在廊下。
“原来夫人先前竟都是在笑话我。”他雀跃地走近,将她手中长剑接过,低头去看她的面庞,见她面色红润,这才松了口气,柔声问道:“可好些了?我已经叫人去城里请郎中了,这几月正好府里的郎中回乡了,又遇着父亲出海,忙了些,我便疏忽了,是我叫你受苦了。”
橙衣软软靠在他胸膛,“我没有事……”
方昕却轻声打断她,附在她耳边说道:“别担心,我特让秋娘去请了外头的郎中了,若看出了什么,给两个钱打发了就是,不会有什么事的。”说罢紧了紧握着橙衣的手,以示宽慰。
不多时,那秋娘便请了一个胡子花白的郎中来了。
那郎中双目快速翻转着,站在秋娘身后低着头,谁都看不清他的神色。
秋娘是方母身边第一得力人,这些日子方母去城外庙里小住祈福,府里一应事都落到她手里,这些天她忙得脚不着地。
方昕今日特要她亲去请郎中,足见对这位少妇人的重视,她不敢怠慢,一顿打听,才请得这位神出鬼没的江湖神医,只是他总四处乱瞟,叫她心中也生出不安来,尤其是他见到少爷那一刻,他露出的那种意味深长的凝视,叫她一颗心砰砰直跳,手在袖中攥住了。
这种江湖方士,可千万别见了家中富贵,生出什么花花肠子来才好。
谁知那神医见了少妇人后,竟老实了许多,只低头站在自己身后,待人喊了,才上前去替橙衣把了脉。
把完脉后,他也没有抬头,只是说:“事关重大,还请少爷少夫人屏退左右。”
橙衣听他声音有几分耳熟,朝方昕点了点头,方昕大手一挥,霎时园中只剩下三人。
“茉莉姐姐!”那郎中目光闪烁,一把将自己脸上的胡子撕下来,笑着望向橙衣。
橙衣十分惊喜,望了方昕一眼,又去看那神医,才道:“小神偷!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怎么还摇身一变,神偷变神医了?”
小神偷狡黠一笑:“你们都走了,我呆着也没劲,就自己闯荡闯荡,没想到遇到一个神医,非要我教他偷东西,还非要教我医术,就变这样了,不过他是个老头,没多久就死了。”
橙衣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我也不知道,可能心态好,长生不老了。姐姐不也是吗?”他坐到橙衣身边,却被方昕伸长手推倒在地。
“你什么人,干什么坐我夫人旁边?”
“索连!你干什么!自己偷偷过好日子就算了!还要推我!”他拍了拍衣摆,有些生气要上前理论,被橙衣一把拦住。
“他不是索连。”她收敛了笑容,沉默片刻,才道,“当年索连同我出了王府,没多久就死了。”
小神偷惊得失语,直到橙衣去推他,才缓过神来,勉强笑道:“不说那个了,还没恭喜姐姐,已经有孕三个月了。”
“什么?!”夫妇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方昕十分高兴,搂着橙衣,笑得合不拢嘴。
橙衣的脸色却更加苍白,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放在肚子上,一言不发。
“那就多谢小神……医了,我定有重谢,还请神医多留几月,待夫人产子恢复后,再离开。”他眉眼弯弯客气地说着。
小神偷却嗤之以鼻,哼哼两声没搭理。
既不是索连,就不必太客气了。
转头又想到他是橙衣的丈夫,不好拂了她的脸面,于是才回过头,假笑了两声应下了。
橙衣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先时她还愁眉不展,但方昕每日里愈发悉心照料,小神偷每日请脉时插科打诨,渐渐地,她的一颗心也安定起来。
“夫人!你看我这几日剑术是不是更好了?”方昕仍没放弃习剑,每日见橙衣坐在园中浴日,便趁机耍起来替他解闷。
小神偷还是同他不对付,只是百无聊赖地在一旁坐着。
待方昕累了坐下,又听得他问:“茉莉,若是女孩,我们叫她什么?”
小神偷的耳朵都要长茧了,他这几月日日翻书,终于在昨日定了男孩叫方末,今日又开始祸害女孩了。
这要是他起名字,男孩就叫索连算了,好歹是个熟人,听着也不讨厌。
橙衣轻笑着没有答,只是轻轻抚摸了隆起的肚子,静静地将心中的不安按下。
她微微抬头,日光眩目,她感觉自己的胸腔里的东西跳得飞快。
神仙和凡人结合而生的孩子,究竟会有怎样的命运?如果天庭知道了,这个孩子还能活下去吗?
她紧紧咬着牙关,心乱如麻。
她真希望此时龙神玉就在自己身边,好同她商量个计策出来。
可她迟迟未归,腹中孩子越来越大,她只得尽力定好心神,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
“我决定了!不管男孩女孩,都叫,方天索!”方昕忽然拍案而起,将橙衣吓了一跳,他忙去扶住,却被她轻拍了一巴掌。
反正无论叫什么,里边有谁的名字,他方昕的姓总是排在第一位的,他才不在乎!
橙衣瞥了他一眼,自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不置可否。
却听小神偷懒懒说道:“总算是起了个像样的名字了。”他伸了个懒腰起身要走,却被急匆匆而来的丫鬟撞了一下,只得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肩头,继续往外去了。
“少夫人,玉姐姐回来了!”
她话方落地,橙衣便见一人从她身后兴高采烈而来,高声喊着:“茉莉!我好想你!”
她想一把抱住橙衣,却被她的肚子顶开,她这才发现,橙衣竟然吃胖了这么多,目瞪口呆地“哇”了一声。
而后泪流满面,谁来都拦不住她嚎啕大哭,一时间谁都摸不着头脑,才听她呜咽着道:“茉莉,你吃什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院中众人都笑起来,方要解释,便见阿纪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进来,一只手还拽着小神偷。
小神偷在他背后如同游魂,对着橙衣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这怎么了?一回来就扮上了?少夫人这道具都这么齐全?哪一出啊?哪吒闹海?少爷!我演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