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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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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闻故吵了一架,恢复的状态被击碎。回到闻故在郊区的别墅时,陈淮脸色苍白,全身无力。
闻故打开门,转身蹲下:“上来。”
陈淮掀起眼皮,难受得快吐出来了,依旧逞强:“我自己走,你别挡道。”
闻故扭头,侧脸冷峻:“我再说最后一次,上来。”
陈淮为人:跟他说软话,他就软,和他来硬的,他更硬,他当即说:“就是不上。”
话音未落,闻故把他抱起来。
鼻腔涌进茉莉花香,眼前是闻故清晰的眉眼,双手抵在他胸前,是一个完全依靠的姿势。
本来就晕,被颠三倒四抱起来更难受,陈淮干脆靠在他怀里。
这次先记着,有机会羞辱回来。
闻故抱着陈淮,一路走到那天他睡觉的客卧。
黑色床单还没换掉,陈淮坐上去,闻到更浓重的香味,被子上还散发着阳光味。
“你家阿姨真勤快,每天都洗被子?”
闻故轻笑,帮他掖被角,干净的侧脸在陈淮面前一晃一晃,晃得他莫名其妙眼晕,心口灼热,中暑一样。
“快睡吧,”闻故拿过一杯水、一包药:“醒来再吃一顿药。”
陈淮盯着床头柜上用白纸包起来的药丸,拆开纸一看,竟然和他一小时前吃下去的药一模一样。
他不禁错愕地看向闻故:“奥托斯没病例就给你开药?你为什么也要备一份我的药?”
他有点害怕:“你入戏会不会有点太深了?你这样很可怕。”
闻故撑着床,把他覆在身下,眉眼温柔沉静:“我知道你有病。”
陈淮不置可否:“哦,小郭告诉你的。”
“不是。在现实世界,我就知道你有病。”
空气骤然压缩,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二人之间流传,就要互通了。
手机响了,陈淮慌乱地摸到床边闻故的手机,递给他:“你的。”
闻故拿开手机,继续盯着他说:“所以我会常备一份药,以免偶遇你发病,没药……”
他低头轻笑:“概率很小是吗?但我念及我们朝夕相伴两年的感情,还是这么做了。”
陈淮的目光慢慢移到那些药片上:“你这个人很矛盾。”
“我不矛盾,可我愿意让你觉得我矛盾。”
“……你在说绕口令吗?”
闻故从他身上起来,双手插兜看着他:“睡吧。”
他走了,留下陈淮一人在卧室,看窗外的柳枝飞扬。
他明明喜欢寂静闭塞的环境,像以往一样把被子团成小窝,却毫无睡意。
来了这个世界,几次相处下来,甚至亲密接触,闻故和以前不一样了。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久远,他只记得闻故和他一样努力,却比他开朗,处事轻松,几次出手相助。
后来他遇到事,就想着找闻故,把他当最好的朋友。
出道失败,闻故一夜间变成陌生人。
出道后,他是残忍抢流量的对家。
少年时期的侠义,掠夺资源出道的无情,做对家的无赖,陈淮都熟悉,唯独不熟悉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表现出来的温情。
闻故到底怎么了?难道他被奇怪的东西附身,现在的闻故不是闻故?
陈淮翻身。
有没有一种可能,闻故另外有任务,因此性情大变?
陈淮又翻身。
最不可能的可能,难道闻故暗恋他?
陈淮再次翻身。
陈淮坐起来了。
陈淮吓得提前把药吃了。
不敢看风景了,也不敢想东想西了,他赶跑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心哄自己睡觉。
醒来时,天是黑的,陈淮揉揉眼,下意识叫:“闻故。”
清醒过来后,有点想笑。闻故的别墅那么大,贼藏进来三天都发现不了,他怎么会听见?
陈淮下床,门同时开了。
闻故端着冒白气的碗走进来,放在床头柜,捻了捻空掉的白纸,夸道:“表现不错。”
“这是海鲜粥?”陈淮伸直脖子,看白雾。
肚子传来小声:“咕噜噜。”
“坐那,我喂你吃。”闻故踢过凳子,坐在床边,吹凉一勺粥。
那个可怕的猜想又冒出来了,陈淮立刻拒绝:“不用,我自己吃,不麻烦你。谢谢。你先出去吧。”
闻故被他一连串撵人话说愣了,保持喂粥的姿势:“先吃完饭。”
陈淮猛摇头:“不不不。”
闻故笑了:“和我闹什么别扭?往小了说,我是你曾经的伙伴,如今的对家,往大了说我是你老公,喂你吃粥在情理之中。”
陈淮不管不顾,只想让他闭嘴:“快喂我快喂我。”张嘴:“啊——”
香甜的粥进嘴,陈淮眼睛亮了一瞬。
闻故舀起一勺,递进他嘴里,语气温柔如水:“还生气?”
陈淮咽下粥,点头。
“是因为我没告诉你答案吗?”
陈淮点点头,眼神祈盼:“那你就告诉我吧。”
闻故说:“我不会说的,你只需要知道,我在保护你。”
陈淮烦躁了,避开第三口粥。
“闹脾气了?”
陈淮瞥向他:“你说是为我好,我就要相信吗?你抢出道位是为我好吗?当初我签了合同就有钱替我父母还债,也许他们就不会出国。我好不容易火了,每次办活动,你都插一脚,买好多我们不和的热搜,还说是为我好?”
“说出来舒服点了没?”闻故站起来:“不吃我就走了。”
“你回答我。”陈淮注视闻故深沉的眉眼。
以前他觉得和闻故没话说了,现在才发现他有太多疑问,都需要闻故给他答案。
“不吃我走了。”闻故面无表情转身。
“把粥留下!”
闻故回头:“只能我喂你。”
“……我吃,你回来。”
一口一口吃掉暖烘烘的粥,胃里舒服,可是药效没过,陈淮困倦非常,跟着闻故在别墅里到处转醒神。
闻故笑着回头:“你可以再睡一会,没必要强撑。”
陈淮紧巴巴盯着闻故手里的剧本,剧本都重影了:“我不困。”
闻故在他眼前晃剧本,眼见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左右移动,不由分说,公主抱起来。
眩晕过后,面前出现闻故帅气的侧脸,陈淮不得不承认其实是有点震撼的。
宛若艺术品的脸,就连他这个对家都要小小睁大眼睛,以表对建模的尊敬。
一直呆愣到闻故把他从书房抱到卧室,被放在床上,陈淮脸热。
偏偏闻故带着笑意说:“困了就睡,别跟着我乱转,像小鸡一样。”
陈淮微微皱眉,气息杂乱滚烫:“你才是鸡。”
“睡吧。”闻故帮他把被子展开,冰冰凉凉的质地包裹住陈淮。
他忍不住打哈欠。
手脚的麻意还没散去,无数画面疾闪而过,光怪陆离的梦境缠绕神经。
过了一会,陈淮以为闻故走了,扭身抱紧双腿,细微颤抖。
回忆纷杂,将他拽起来抛下去,心被摔得四分五裂。
办公室里,老板浑不在意地说:“你的出道位没了。”
桥上,妈妈偷渡的船远离,完全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年少时期关于家庭温情的记忆被击碎,陈週烦躁地表情挥之不去,西瓜头和母亲手指缠绕的画面逼迫他神经紧绷。
闻故是不是对的?
黑暗中,陈淮突然想。
一辈子不知道父母有新孩子,就可以一辈子期待有有团圆的那一天。
一辈子不知道父母的爱如此脆弱,就可以一直想象自己被远隔重洋的人爱着。
如果不是他私自联系父母,打碎了闻故建起来的围墙,他就可以继续当一个傻瓜,生活在井底。
抖动来得越来越厉害,陈淮讨厌这种思绪。
都怪闻故,要不是他抢了自己的出道位,也许就能够替父母换上钱,他们不会出国……不会有新孩子……不会离开他八年……让他变成孤儿……
抖若筛糠,呼吸费力。
忽然,陈淮的身体掉进了一个温暖的臂弯,茉莉花香缠绕他的鼻息,心灵也有了栖息之地。一双手有节奏地拍他的手背,他的呼吸渐渐有了规律。
睁开湿蒙蒙的双眼,模糊几秒才清晰。
陈淮后脑靠在闻故胸膛,绝交八年以来第一次对闻故表现出脆弱。
他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要干涉我的生活?就因为你一直可怜我?”
闻故似乎想证明什么,胳膊有力地箍筋他的细腰:“我从来不觉得你可怜,我只是心疼你。”
陈淮胸腔发出震动,质问道:“你的心疼,在我看来是冒犯!”
“……”头脑急剧风暴,闻故挑出几句话说:“忘掉一切,你的父母离开你了,让我重新走进你的世界。”
陈淮:“我经历的一切呢?”
闻故:“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可以。你冷落了我八年,还要几年你才能消气?我随时准备和你重新做朋友。”
陈淮发出冷到骨子里的笑:“你这个人,太可笑。”
他的身体不发抖了,陈淮对此陌生。
以前发病,他一个人挨到后半夜,颤栗七八个小时都不为过,此刻竟然在闻故有节奏的拍背中,恢复平常。
他张嘴想再度讽刺,却闭上眼。
身体和记忆比灵魂更依赖闻故。
纵使闻故是造成孤独无依的现状的罪魁祸首。
他在闻故的怀里静静睡去,鼻尖充斥着茉莉花香,后背是坚实的胸膛。
第二天,闻故故意躲在房间不出来,等陈淮一大早走了,他才走出房间,望着早就没有车尾气的路口,握紧栏杆。
陈淮回到季泽家里,先约着逗逗一起去看了奥托斯医生,要求加大药量,在逗逗担心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捏着药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