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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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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午拍完广告,先中暑的是两个场务,然后是脆皮陈淮。
反倒是粉丝的尖叫依旧昂扬,完全没有颓废。
季泽:“收工了收工了。小涛你去遣散粉丝,免得她们中暑。”
助理章涛“诶”,应道。
保姆车里传出陈淮病怏怏的声音:“等等。涛姐,去附近的超市,包下所有降暑贴和遮阳伞,能发多少发多少。”
“来的时候,不是说不买吗?”一个实习生问。
季泽肘了他一下,揽着他走远了:“来的时候发降暑贴,是引导粉丝大热天声援,走的时候发,是陈淮心疼粉丝。三小时的活动,走了一两百人呢,万一开始前发,体格不好的人一感动,待到中暑晕倒,就麻烦了。”
实习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都说陈淮人好。”
季泽拍拍他的肩:“通过魔鬼考核后,你的未来光明着呢。”
陈淮对于工作人员要求特别高,和他圣母似的人品一样声名远扬。实习生早有耳闻。
他们走出去十步开外,此刻,回头看车门缝隙,一张苍白淡漠的脸颊望着天空发呆。
黑黝黝的瞳孔捕捉到遥远的注视,呼地看下来。
实习生心脏震颤。
实习生:“我没信心能留下……”
季泽:“你干得不错,少看网上的假消息。”
“都发完了。”闻故身边有人说:“方圆几里的便利店、超市、小卖部的防晒物品全被我清空,一点也没给陈淮留。故哥,这次真不打算和好啦?”
“你懂个屁。”闻故慢悠悠扫一眼。
那人立刻闭嘴。
闻故:“开车。”
找了一通的季泽没找到一个防暑用品。
季泽和实习生漂移回来。
扬起的尘土吹进车门缝隙,里面的人立刻给陈淮关门。
“都卖完了,说是一早预订了出去,闻故的人去取的。我俩开了半小时,一瓶水都没买到。”
季泽倚靠在保姆车门边,接过老胡给的两瓶冰可乐,扔给实习生一瓶,撕开拉链灌进喉咙,呼出一口长气。
“真阴。”
“可是故哥给所有人都发了东西,包括淮哥的唯粉,虽然有些唯粉没要。”实习生替闻故辩驳。
季泽抢饮料失败,气愤地说:“身在曹营心在汉……喝你的饮料!”
他上车,坐到陈淮对面,摸了摸苍白的脸。
“烫得厉害。赶紧走吧,剩下的粉丝不会散了,就等你走呢。”
薄薄的眼皮下,漆黑瞳仁往外看了一眼,陈淮闭上眼:“走吧。”
“开车开车!那实习生,去后边的车上去!”
陈淮:“让他上来吧。”
实习生感动:“季哥,我,我没听错吧?”
季泽无语:谁把粉丝给我招进来了?
“没听错,上来吧。”
保姆车门开了,上来一个眼睛亮晶晶的黑色卷毛。
陈淮觉得熟悉,眯眼打量一番:“你是不是来很久了?”
“刚来一个月,你对他印象深,是因为他老看你,被我逮到七八次了。”
男孩脸红:“季哥太夸张了!”补充:“也就……六次。”
陈淮轻笑:“无所谓。”
陈淮一生病,消瘦的身形就显得羸弱,软塌塌靠着坐垫,柔弱感充斥周围。
那实习生几次看向季泽,季泽都只低头玩手机,他的蠢蠢欲动,蒙上一层气愤。
一个过弯时,陈淮发现身边的空位多了一个人。
那个实习生坐了过来。
“我是学中医的,知道几个穴位治中暑,需要吗?”
陈淮朝季泽挑眉。
用见惯了这种事的眉眼轻轻扫过实习生,陈淮两手搁在身前,像没听到一样。
季泽严肃地说:”小郭,坐过来。”
小郭不吃压力,看着陈淮的眉眼,提高音量:“我保证你能舒服点。”
“小郭,”季泽站了起来,低声说:“信不信,我给闻故打电话。”
小郭憋红了脸,慢慢坐回去。
陈淮漆黑的眸子扫向小郭。
“你是闻故的朋友?”
小郭大咧咧地笑:“我和闻故是亲戚,他给我介绍的暑期实习。”
“眼线。”
“不是不是!”
小郭蹲到陈淮面前:“我什么都没和他说……也许以后会说,但是现在还没说。”
“老胡,停车,车上有个人要立刻开除。”季泽喊。
“究竟我要怎么表明心志,你才能留我?保证以后也不说行吗?”
“闹离婚呢,弟弟。”
季泽搭上小郭的肩膀:“你身份太敏感,不适合待在我们面前,下车,去后车坐着。”
小郭泪眼朦胧:“陈淮……”
一向好说话的陈淮缄默不语,眉眼低垂,一副病歪歪的样子。
老胡在路边停车,季泽联系本应该开在后面的车。
谁承想,为了赶场,一个个都超车了,只有逗逗在后面开。
“你等一辆白色保时捷,车牌997。”
季泽站在车上,把小郭的背包仍给路边的他。
“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季泽担忧地问。
陈淮睁开眼睛。
小郭的眼神他熟悉,从小到大,他对此类眼神司空见惯。
“放心。”
“婚综就剩一个月了,确定要继续闹下去?”
“这件事不搞清楚,我不会原谅他。”
“可他毕竟是帮你……”
“你不懂,”陈淮倏地投过视线:“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们都不懂。”
季泽掐着点,拿出药递给他,监督陈淮一颗不落吃下去。
“其实,一个月前你说你失忆,我就觉得你变了,说不出来哪里变了,感觉你沉稳了很多。”
陈淮勾唇,靠在椅背上微眯眼:“是顺利出道、16岁凭出道作拿下影帝的爽文人生不该有的沉稳对么?”
季泽眼睛亮了:“就是这个感觉。”
陈淮閤眼:“你就当我做了个噩梦,梦里,我经历了很多,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轻松。”
“我和逗逗,我们是你坚实的依靠。”
陈淮脸上浮现出一个苍白的笑,看得季泽心脏紧缩:“没有人帮得了我,我也不想别人帮,尤其不想闻故帮。”
老胡车技很好,陈淮慢慢睡着了。
季泽偷偷联系了陈淮的心理医生,把他这段时间的症状说出来,得到回复后,看着手机定定入神。
沙滩上的私人诊所显得格格不入,漫步的旅客偶有误入,不管多高尊贵的身份,都会被请出去。
二层的医生办公室,陈淮坐在椅子上,手腕搭在软包上。
他忍不住问:“认识了这么久,你到底是心理医生,还是中医?”
“都是。”
大胡子医生摘下听诊器:“我向你介绍过,我的母亲来自土医世家,我八岁接触西医知识,融会贯通,形成了别具一派的看病风格。躺到那里去吧。”
小词一套一套的。
“门外的家属请进来,把脑电波检查结果送进来。”
扣扣两下敲门。
季泽点头哈腰递过来一张纸。
大胡子一边看纸,一边在陈淮胸口听。
“的确是抑郁复发,伴随肢体障碍。你的手脚麻木和紧张,不是因为中暑,多半是焦虑抑郁。”
陈淮立刻说:“我不焦虑。”
大胡子指他,对季泽说:“嘴硬,就是焦虑的一种体现。”
季泽暗握双拳:“多少钱我们都治。”
“我说了,我没病。”
季泽和大胡子医生闻声看去,陈淮坐起来,在穿鞋了。
“回去。”
大胡子医生凭借身高体重都直逼200的身形摁回陈淮。
陈淮呼吸急促:“我知道应该怎么调理!我不看医生。”
季泽蹲到床边握住他的手:“乖啊宝贝,心里话不想对我们说,就对医生说,别在乎隐私不隐私的,医生不会笑话你,对吧?”
大胡子点头:“我有家规和行规,敢说出去病人的隐私,后八代发不了财。”
陈淮的挣扎幅度变小:“真的?”
大胡子医生:“你又不是第一次找我看病,还不信我?”
季泽拽大胡子的衣角,满脸请求:“他失忆过。你快发誓。”
大胡子倒也配合,严肃如入党宣誓:“我发誓,敢说出去病人的半句隐私,我的后八代发不了财。”
陈淮坐起来:“我愿意治。”
季泽捂胸口,刚站起来松一口气,陈淮紧接着说:“先吃药,吃药没用再心理疏导。”
“这……行吗?”季泽看向大胡子。
“你有三年服药史,第一年半剂量,从第二年自杀倾向开时,药量吃满,或加药量。停药一年多,现在直接给你按照满药量开,你的身体受不住,可能有段时间只能躺在床上,没法拍戏的。”
久久无言。
“我并不想自甘堕落,把我治好。”
大胡子医生:“好。”
拎着药出门,季泽在走廊抽烟。
陈淮笑着说:“这里不让抽烟。”
季泽勾着他的肩膀,往出走。
迎面而来清新的海盐味的空气,混合着骄阳,使人如获新生。
把烟捻灭扔进垃圾桶,季泽掏出防晒口罩,认认真真给陈淮戴上。
季泽和陈淮的脚印重合,一步一步靠近他:“我永远在你正后方,坚持不住的时候,可以用力往后靠。”
“谢谢……”
……
采访节目一般都有手稿,陈淮要参加的这档综艺,却是以现场辩论出名。
没有稿子,也没有提前告知话题。
距离开机只剩半小时,主持人助理才在季泽的软磨硬泡下把交出了手稿。
“快看看看看看看看看。”季泽捧着手稿踹开化妆间大门,交给逗逗。
逗逗双手接过,奉到陈淮面前。
陈淮稍一挥手。
小郭清清嗓子念道:“看向陈淮,问他最喜欢的旅行地是哪里。引到蜜月旅行话题,问出他们的蜜月故事;对闻故说:‘生活里会不会准备给陈淮的小惊喜?’,深挖两人相处秘闻;问陈淮闻故:‘结婚一周年有没有想对对方说的话’,让他们写在纸上,交换情书。”
“这是采访节目还是挖料节目?仗着陈淮闻故是第一对娱乐圈同性领证情侣,拿这件事炒作没完!每个节目都要提一嘴,烦死了!”
季泽拿过那张打印稿,揉吧揉吧,丢出去。
纸球被逗逗抓住。
“没什么问题,第一对同性公众情侣,有话题度正常,坦然面对。”
陈淮突然说话:“我不这样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