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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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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天气非常折磨人。
热流在空气里肆意流淌,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把两个热乎乎的麻薯吸进鼻子里。
身高腿长的闻故跨下保姆车,一身浅淡的蓝色西装在热流中,让人五感清新了很多。
刚下车,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陈淮来了吗?粉丝很多,我们不露面不行。”
抱出戏服的孙黎一脸无语:“大哥,想就是想,别给自己找理由。cp粉看到你们谁都行。”
他恨铁不成钢:“陈淮都表明态度了,婚综之前不跟你厮混,你别热脸贴冷屁股了。”
这是影视基地内,沙漠布景里,被圈出来的一块地方。中心用围栏格挡,周围全是粉丝。
大部分举着他和陈淮的双人合照,或是“闻淮”牌子。
场地中心是一张长桌,十几架机器围着桌子。
对面的粉丝忽然往两边让,在一辆保姆车后聚拢。
尖叫簇拥着这辆保姆车进了围圈。
保姆车停在桌旁十五米处。
陈淮从车上下来,冲粉丝摘下遮阳帽和口罩,360度打招呼。
他穿着一身米白,同样清新。
闻故期冀的视线被陈淮忽略。
孙黎用手肘怼他:“是不是?这次是铁了心了,要我说,你把全部事情告诉他就算了。”
“不,你没看到他眼睛下面的乌青?你看顾萌疲惫的表情,一定是化了一早晨的妆。这都没能遮住,可见他已经发病了。”
陈淮打完招呼,被工作人员引到桌后熟悉农产品。
期间,他没有分给闻故一个眼神。
只有腰间挂着的闻故的拼豆形象,用来在粉丝面前彰显cp态度。
“他一点都不理你诶。”
孙黎看热闹不嫌事大:“离婚吧。”
他被闻故的眼神吓了一跳。
闻故:“在这里,他必须和我亲密,我还有机会。”
“……”
孙黎站到闻故侧前方,挡住那一块的粉丝镜头。
“你他妈放松点!表情跟要吃人似的,生怕粉丝看不出来你们吵架了?”
陈淮拿起一捆新鲜的滞销蒜苔,对镜头念台词。
没有卡壳,情感充沛。
念完蒜苔立刻无缝衔接油桃,一看就是做足了准备。
余光出现闻故的身影,一向有着“台词机器”之称的陈淮居然卡壳了。
工作人员都回头看他。
但仅一秒,陈淮忽略那道扎眼的蓝色身影,重回状态,念完了五样农夫产品的广告词。
导演笑眯眯地说:“有了陈淮的代言,这四个贫困县滞销的农产品有出路了。”
陈淮礼貌地颔首:“应该的。”
他擦过闻故的肩膀,到机器前检查录像。
“闻先生,您现在也要试机器吗?”
闻故喉结滚动,尽力保持笑容:“现在开始吧。”
陈淮面前是他的录像,微表情亲切不张扬,一瞥一笑恰到好处,完美。
看到这里,他应该喊停了,但闻故念台词的声音无限放大,几乎挤走了其他四感。
他干脆看完所有视频,以拖延时间。
看到他们如此近,粉丝尖叫支持。
他们喊的东西实在超出,很难不注意到。
“亲一个,助农会更顺利吧?”
“两个宝宝,看妈妈这里,离近一点!”
“闻故怎么不搂住陈淮的腰!”
陈淮站直说:“可以,做后期吧。”
闻故就在身后。
闻故满面春风:“待会儿坐我的车走?”
他身后的孙黎用口型骂了一句。
两人分别出现可以,走的时候不一起走,难免产生流言蜚语。
闻故的提议大公无私。
陈淮歪头:“你能保证某个东西不咬人吗?”
顺着他的视线,闻故看到脸色铁青的孙黎。
孙黎控诉:“他这样说话,你管不管?”
工作人员装什么都没听到状。
闻故云淡风轻:“我保证他不咬人。”
陈淮:“好,我和你走。”
他回到换了个布景的桌前,熟悉下一段台词。
孙黎羞愤地跳起来,锤闻故:“我的尊严我的人格我的身份不值钱吗?你给我个说法!”
“嘘。”
闻故微笑,对粉丝示意一圈,收回视线,严肃地说:“陈淮不会故意针对别人,你刚才一定惹到他了。”
孙黎:“……你是我兄弟,你帮他,却被他误会,我肯定得帮你说话啊。”
闻故冷冷地看他:“他还是我老公呢。”
“……”
刚要骂,孙黎发觉不对,定定地立住了:“你,你们。你和他在一起该不会是……”
闻故云淡风轻:“这件事,有必要分得那么清吗?”
孙黎满脸通红。
要不是粉丝肩上的长枪短炮无时无刻捕捉他们的表情,他要仰天长啸质问苍天:
闻故居然是零?!
这比会爬树的母猪,和会说相声的鸡还令人惊讶。
孙黎眼里的闻故和“乖”这个字沾不上边,从小他就爬树徒步骑行,专挑危险的环境玩,被爸妈找到就是一顿打。
在粉丝眼里,他是温柔大度的偶像,一瞥一笑牵动流言,一走一动带动风向。
只有圈内人和二代,知道他不可撼动的地位,以及“好说话”外表下不容践踏的规则。
这样一个恶魔,会被陈淮那小胳膊腿压在身下?
什么都不重要了,世界上再离奇的事情都不足以打动孙黎的情志了。
孙黎从眩晕中醒来,看到季泽站在远处的遮阳伞下。
这时候是中场休息,下半场会拍剧情演绎。
为了不让粉丝白来一趟,陈淮没回保姆车,坐在遮阳伞下的藤椅上,叼着吸管小口喝水。眼睛要闭不闭,一副做作的神情。
他走过去,瞪着陈淮。
眼睛都酸了,陈淮看也不看他。
他悻悻地收回视线。
“看什么呢?”
季泽绕到他后面,掐了把他的斜方肌,疼得孙黎嗷嗷叫。
“我家艺人告状了,说你出言不逊。闻故就是离不开陈淮,你挣扎什么?”
“闭嘴,我是闻故的发小,有权对他的人生选择提出建议。”
这里没有多余的椅子,孙黎只有站着的份儿。
孙黎:“给我椅子。”
陈淮团队人员抬起右手,给耳机降噪。
美甲师占着一张绿色露营椅上打盹。
“猫都有地方坐!你们对我太差了!”
孙黎刚抱起猫,季泽追过来,坐了下去。
孙黎抱着猫,走向季泽空出来的椅子。
季泽跑回来坐了下去。
孙黎:“赖皮!和那个王逗逗在一起久了。”
季泽语气凉凉的:“想逗逗了?我现在就叫他过来。”
“别别别。”
孙黎稍显请求:“我可不想见到他,和他见一面,我至少上火三天。”
“我告诉你,我家陈淮和你家闻故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不管谁对谁错,你都没有骂陈淮的份,知道吗?”
孙黎:“……我不就说了一句他烦人精吗?”
“烦不烦人用不着你说,闭紧你的嘴,否则我就让王逗逗每天给你打电话辱骂你。”
季泽说完话,起身接了一个电话,应付过后,挑眉低头:“说曹操,曹操到。”
“……”
“我先走了。”孙黎放下猫跑走。
兜里电话响了。
是闻故:“帮我把风扇拿下来。
“兄弟我有点事,我先走了。”
“哦,我和叔叔阿姨说我带不了你……”
孙黎急刹车,对着电话皱眉:“这个损东西,你现在也变成季泽的人了!”
闻故装不懂:“唔?”
对比王逗逗和那些股东,还是股东更没人性。
孙黎走回保姆车,去拿风扇。
孙家做传统基建用材,业务遍布全国,最近欧洲市场排外,他们一边骂街,一边开拓非洲市场。
孙家四个孩子,老大在公司站稳脚跟,天天和欧盟吵架。老三四是龙凤胎,情绪价值给得足。
存在度堪比空气的老二孙黎,地位尴尬。
前有优秀的大哥继承父母足迹,后有弟弟妹妹稳固啃老后方。
他要去公司,只能被分到非洲吃土,出来创业,也受不到爸妈重视。
于是四年前,他辞别家人,来到闻故麾下,混成了个知名的经纪人。
季泽上车,拿了风扇下来,朝闻故走。
遮阳伞下的闻故用一本书扇风,往二十多米外遮阳伞的方向挥了挥手,意思再显然不过。
给陈淮送风扇?他还是回家被股东骂吧。
孙黎想撂挑子不干,王逗逗的叫骂出现在脑海里。
全身抖了抖,他朝陈淮那把伞走过去。
随着他越走越近,周围的呼声越来越高。
最终,他在陈淮和季泽面前停下,不成群的呼声演变为了整齐的尖叫。
闻故给陈淮送风扇,他自己扇扇子。
季泽满意,
陈淮无感,
粉丝磕到。
受伤的只有孙黎。
“给你。”孙黎举风扇。
季泽一脸嫌弃,转向陈淮:“要么?”
被十几人簇拥的那张躺椅上的陈淮只用下巴对准孙黎,连个眼神没给。
“人都来了,粉丝在看。”
“给你拿风扇,还嫌弃我?没天理。”
季泽:“闭嘴。”
季泽从他手里抽出风扇,夹在躺椅上,调整好角度和风力。
陈淮的刘海刚好被吹起来,落下。
被吹起来,落下。
孙黎翻了个白眼。
想到这位柔弱不禁风的主是1,他不寒而栗。
“谁咬你了?”季泽打趣:“去和闻故复命吧。”
孙黎指着他说:“你把我当送东西的小二?陈淮古装戏拍多了,入戏的是你?起来让我坐会!”
孙黎绕到他背后,提着他的大臂把他拎起来。
他代替季泽,坐在躺椅边的小板凳上。
顾萌在隔壁伞下说:“正主都只是冷战,你们闹得倒是凶哦。”
陈淮:“萌萌姐,听说闻故邀请你过去给他补妆。”
萌萌姐怒发冲冠:“我绝不背叛组织!”
孙黎立刻抬眼,越过陈淮洁白的下巴,瞪了一眼顾萌。
收回视线,又看了一眼陈淮的下巴。
这人似乎在针对他,用下巴看人是不很不礼貌的行为。
可是陈淮说话偏偏温温柔柔的:“孙黎都来了,你过去吧。”
萌萌姐:“啊?哦……”
她邪笑:“姐姐懂了!”
陈淮笑了下:“不是让你去毁掉他的妆,给他补好看一点,毕竟他是我名义上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