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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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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故头一次没有在他出丑时开玩笑,站在楼梯口让出通路:“上楼吃饭吧。”
看到满桌纯添加零天然的菜系,陈淮心情变好了点。
“你怎么知道我的放纵餐是这些垃圾食品?”
螺蛳粉满屋飘香,椒香卤味散发诱人的光泽。
闻故拉开椅子:“你以前喜欢吃这些,你的爱好不容易变。”
陈淮五分饱左右停了筷子。
正在他身边吃树莓的闻故也停了动作。
两人互碰了眼神,都没有收回视线。
陈淮等待闻故解释,从心底涌上一股怠惰。
闻故被他灰败的视线看得怔住,不得不主动解释。
“我之所以骗你章庭浩给你父母放贷,是不想让你听到更恶心的事,但我不该收买陈週他们,对不起。”
“章庭浩看上我了?”
闻故倏地出现一抹怒色:“这是扯淡,真有这样的事,他能瞒住你吗?”
“你为什么打章庭浩?”
“……我承认是为了你。他上次派出去的人误伤了你。”
陈淮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越平静,闻故就越不安。
这段话他信了吗?信了多少?那个最核心的谎言究竟要几层谎言去遮盖?
陈淮不断往嘴里塞着食物,胸腔发出费力吞咽的声音。
闻故收走了他的筷子:“不能再吃了。”
“给我。”陈淮乌黑发亮的眼睛看向闻故。
闻故凑近说:“先去休息,睡醒之后,你疑惑的地方,我会知无不言。”
仿佛有魔力,又或者多年未见的父母带来的冲击太大,陈淮竟真的有了汹涌的困意。
他本人归结为晕碳。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栋中式别墅的每一个角落都陌生无比,到处是闻故生活过的气息。
沙发上随手放置的一件外套、楼梯上窝着的白色小猫、二楼栏杆上搭着一套机车服。
他不该留宿,但他心累身也累。
抵触被轻易摧毁。
陈淮:“有一次性洗漱洗漱用品吗?”
闻故立刻站起来:“都有,跟我来。”
两人上三楼。
闻故打开楼梯旁的卧室门,一股清新的香味飘出来。
陈淮闭了闭眼,困意上来了。
“你先睡,睡醒了再想别的事,”闻故打开灯,从浴室柜子里拿出浴巾和洗漱用品:“进去吧。”
等浴室里响起接水刷牙的声音,闻故打电话:“您上来一下。”
楼下的阿姨上来了。
“最新洗好的床单和被子是什么时候洗的?助眠香薰给我拿一支。”
阿姨:“助眠香薰房间里有。家里不经常来客人,客卧的床品半个月换一次,两周前洗的。”
闻故:“我的换洗被褥昨天新洗了?”
阿姨错愕:“是的。”
闻故:“换过来。我来点香薰,你去换被子,一定要在他洗完澡前完成。”
阿姨坚定地点头:“是。”
闻故目送阿姨离开,在窗帘后的瓶子里插上香薰。
阿姨抱过了黑色的被褥,悄声无息地换上了。
闻故把空调调到了最佳温度。
26度搭配凉感被刚刚好。
陈淮冲完凉出来,看到由白变黑的被褥,问:“换被子了?”
闻故:“是的。”
陈淮扫了一眼纯黑的被子。
一点装饰也没有,虽然一般人不会用纯黑装饰客卧床品,但和纯白差不多,没什么奇怪的。
他挪开眼神,开始吹头发。
闻故松了口气。
想起什么,他挪到床边鬼鬼祟祟地坐下,揪起被角,放在鼻子下。
没味道。他发现不了这是自己的被子。
吹风机的声音停止。
陈淮疑惑地看向闻故。
闻故立时明白了:“我走,我走。”
陈淮关上房门,躺进被子,想拿空调遥控器,举起来对准时,发现开着26℃。
这个温度盖着这床冰冰凉凉的被子刚刚好。
他舒服地深吸口气。
陈淮睁开眼,把被子摁在鼻子上皱眉吸了吸。
他坐起来,仔细检查被子的正反面,确认没有任何图案,看起来就像是招待客人的被子。
那为什么有一股茉莉花香味?
难道他家洗客卧床品的柔顺剂也是闻故同品牌?
在对闻故家香氛的猜测中,陈淮睡着了。
他以为他会浑浑噩噩睡不着,会思考家人,会做噩梦。
但这一觉无比深沉,梦里是茉莉花海,闻故在花海中朝他招手。
他犹豫要不要踏进那片花海之中,梦被吵醒了。
耳边响着铃声。朝平时熟悉的方向伸手,却没够到手机。
想起他在闻故家里,立刻清醒了。
陈淮爬到床边关掉了七点四十分的闹钟。
捏开手环。手环显示睡眠评分为100。
在仇人家睡得比在家还好?
陈淮无语地掐灭了手环,恶狠狠指它:“我要换掉你。”
下楼。
餐厅桌上已经备好了早餐,面善的阿姨端出来海鲜粥,在围裙上擦干净手,笑着说:“小淮,你先吃吧,闻故出去了。”
“谢谢阿姨。”陈淮自顾自吃了起来。
闻故出来的时候他面前只剩下了半只蛋清。
陈淮叼着勺子问:“你回来了?”
闻故笑了。
“你让阿姨骗我,你没出门。”
“是善意的谎言,”闻故在他对面坐下。
阿姨笑眯眯端来一份品类一样、量略大的早餐。
“我怕你等我,吃不及时,会胃痛。”
“你刚醒吗?”陈淮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八点半。
闻故八点半才起床?不符合他的风格。
闻故叉起一块牛肉:“昨晚心潮澎湃,运动了两个小时。”
“为什么心潮澎湃?”陈淮吃掉最后半个蛋清。
“难说。可能因为燥热的天气,也可以因为某件事。”
陈淮靠在椅子上,冷笑:“我们之间没熟到能聊十八禁话题,至少在你解释清楚昨天的事之前。”
闻故叉起的无花果掉了,讪笑:“还没忘啊?”
“这是睡了一觉就能忘记的事吗?”陈淮横眉。
这个人简直太过分了!三番五次遮掩。
做了好事为什么不提?为什么要让他四处碰壁?难道在闻故心里,他是无法承受压力的人吗?
他的眼睛似乎会说话,闻故不费力就读到了委屈和要强。
“承受压力强弱,不是一个人价值的体现,能帮你,我就顺手帮了,你安心接受就是,为什么一定要承受没必要的伤害?”
常年的坚韧叫嚣。
“家事我总得知道,章庭浩对我的态度我也应该知道,归根到底都是我的事,我能保护好自己。”
“你对自己很差,陈淮,这些事如果被你先知道,你绝对能挺过来,但是绝对是以一种惨不忍睹的方式。要说的话我昨晚都说了,你再问我,也问不出多余的事。”
陈淮气得发抖:“你说过,今天会告诉我!”
“我骗了你。”闻故继续淡定地吃早餐。
陈淮摔叉子,站起来。
“婚综前我们不要见面了,我会还你八年多期间给他们的钱,以后的钱由我来出,我们彻底两清了!”
闻故:“嗯。”
本来陈淮三分假装,听到闻故冷淡的回应,火气直线上升,冲动之下真的走了,打车直奔逗逗家。
逗逗听说了他一天一夜的经历,摔了奶茶说:“这两个人配当父母吗?”
陈淮坐在沙发上,气呼呼地说:“你觉不觉得闻故很过分?”
“……说了这么多,原来你生气的重心在闻故吗?”
陈淮:“我以为我会伤心欲绝,真知道了他们的心思,我反而松懈了。”
“你千万别想不开……”
陈淮打断他:“不会的。”
逗逗:“宝贝,其实你对闻故有点差,他的确帮了你,你不应该对他发脾气。”
“可是,可是……他瞒了我那么久,还几次说谎,我怀疑他还是有所隐瞒,不行,我得问问季泽!”
“回来。”
逗逗拉住他:“你先给闻故道歉,他好心帮你维持八年烦恼,就算你有知情权,闻故的确一直在帮你。”
陈淮更气了:“我被瞒着和父母的矛盾到了八年后!这之间我一直期待他们能回国!感谢他,我八年的等待算什么?”
“我知道你生气,但你先别气。”
逗逗字斟句酌:“闻故不是大意的人,也许有些事真的不能告诉你……”
“你不懂。”
陈淮挣扎出来:“我和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们之间有过一次我绝对无法原谅他的矛盾,情谊非常脆弱,同盟时可以是朋友,结束后,就什么都不是了。不搞清楚他真正隐瞒我的事,我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逗逗问:“什么事情?”
陈淮别开眼:“我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逗逗拨动他额前的碎发:“我想不到比影响你的星途更严重的事情,难道他差点抢了你的出道位?”
异世知己!
陈淮猛地睁大眼,心潮澎湃,恨不能拉着逗逗的手诉说心肠。
他努力不暴露。
索性逗逗开完玩笑,叹了一声:“肯定没这么严重,对吧?还有什么事,能比抢了你的出道位无法原谅呢?你再生气,你就想,‘至少他没抢我的出道位呀’,是不是瞬间不气了?”
陈淮要爆了!
他脸红脖子粗地说:“我去洗冷水澡。”
逗逗目送陈淮走进他的卧室,无奈地摇摇头。
“傻孩子,怎么想不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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