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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面是我家 炭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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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的热气从老板的烧烤架上一阵阵飘过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波人。
周遭谈笑声越来越大，昏黄的灯光落在桌面上，桌上的铁盘越来越空，堆着的竹签越来越多。
四个人吃着烧烤，眼看就要到了尾声。
肖有笙注意到宋挽竹的书箱，抬头问：“挽竹姐，我看你等会儿要搬书箱回家，你家也在这附近吗？”
宋挽竹点点头，往嘴里塞了块肉：“前段时间搬的新家，之前我一直在学校待着，没回几次。”
“那正好等会儿让老裴帮你搬过去吧，”肖有笙嘿嘿一笑，给裴思桁使眼色道，“他家就在这附近，方便得很。”
宋挽竹实在不好意思让他们再帮忙，连忙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方亦梁道：“没事儿你别跟他客气，是吧老裴？”
裴思桁点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宋挽竹，“我来帮你搬吧。”
宋挽竹拗不过他们，只好叹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肖有笙，你赶紧吃啊，”方亦梁玩了会儿手机，然后抬眼盯着对面喝着可乐的女生说道，“待会儿吃完我给你打个车回家去。”
“啧，姓方的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肖有笙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不回！”
“祖宗，你一天没回家了，你爸妈要是知道你晚上再不回去不得给你腿打断？”方亦梁头疼道。
肖有笙筷子一放，方亦梁立马收了手机，抬眼看向她。
裴思桁没动，只是手里的肉串还停在半空，目光落在她脸上。
“凭什么我就得乖乖回家？”
肖有笙越想越憋闷，“我跟你说，他们俩自己要闹着离婚，我已经明确说过了我谁也不跟，等他俩真离了，我就回去跟我奶奶住去！”
说完，她伸手拿起一串烤肉狠狠咬了一口。
周围的人不知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声传了过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显得这桌格外安静。
宋挽竹不清楚肖有笙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着气氛不太对，便悄悄放下了筷子。
肖有笙也没说话，就这么继续沉默地吃着，竹签被她扔到桌上的小山堆里去，发出很小的声响。
方亦梁声音压下来：“你妈又提了？”
肖有笙点了点头。
裴思桁问：“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补习班啊，”她说，“说期末成绩不是出来了吗，想着给我报班要花多少钱，这个说让我报数学，那个说让我报英语，吵着吵着就开始翻旧账，翻着翻着就开始提离婚。”
宋挽竹把手里吃完的竹签放下，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
“你不想报？”她问。
肖有笙看她一眼，嘴角扯出点笑，没什么温度：“我成绩又没那么差，报什么补习班？他们根本就不是因为我，就是自己想吵，拿我当借口罢了。”
方亦梁和裴思桁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肖有笙的父母感情一直不太好，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从初中到现在，隔三岔五就要闹一场。
有时候是因为钱，有时候是因为孩子，有时候就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一直吵，吵到最后就开始提离婚。
虽然也没真离过。
但肖有笙阴暗地想，其实他俩还不如离了好，最起码她不用这么心烦。
裴思桁沉默一会儿，问她：“你奶奶知道吗？”
“瞒着呢，”肖有笙摇头，“老太太心脏不好，年纪也大了，谁敢天天老拿这事儿气她？”
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串，竹签被她转来转去，油腻腻地蹭到她手上，她也没擦。
“我就跟他们说了，要真想离就离呗，大不了我就回去跟奶奶住去，她一个人在家也无聊，我回去也能多陪陪她。”
方亦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宋挽竹一直没怎么出声，她静静拿起一瓶可乐喝着，听着，只是个听客。
她跟这群人不熟，安慰的话也不知怎么说出口，况且她家压根没这个烦恼，妈妈去世好多年了，宋辉在外忙着工作，哪有时间还能搞个二婚再离婚。
方亦梁问道：“那你晚上准备住哪？”
肖有笙老实回答：“没想好。”
方亦梁拿她没招：“......要不你先回你奶奶家住一晚再说。”
“就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裴思桁说道，“别想着你一个人去找什么酒店住，很不安全。”
“梁子，给她打车。”
几人吃得差不多了，宋挽竹打算去结账，却被裴思桁一起付完了。
宋挽竹不想一直麻烦别人，说什么也要把自己的那部分钱掏出来，拿起手机说道：“这样吧，我加一下你，然后把钱转给你。”
裴思桁正想说不用，但转念一想，话又到嘴边咽了下去，笑了笑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我扫你。”
“行。”
加完好友后，宋挽竹才注意到裴思桁的头像是一节黑色的竹子。
宋挽竹不由抬眼望向他。
裴思桁表情很平静，很快就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宋挽竹收回视线，笑了笑，“钱转过去了。”
方亦梁给肖有笙叫了辆车，两人一起走，非要把肖有笙送回家才安心。
裴思桁抱起宋挽竹那箱书，让宋挽竹给他指路。
宋挽竹：“从这里一直走...然后左转拐进去......再右转走一段路就到了。”
两人一路走着，裴思桁双手抱着箱子，越走这条路越觉得熟悉。
最终在宋挽竹的指引下，裴思桁停在自己家对门陷入了沉思。
宋挽竹站在家门口接过箱子说道：“就是这里了，谢谢你，我自己搬进去就行了。”
裴思桁忍不住再确认道：“这是你家？”
宋挽竹扭头看了眼门牌号，不明所以地答道：“是啊。”
她住的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裴思桁怎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裴思桁欲言又止了两次，最终实在没忍住，带着几分惊讶和兴奋扬起了唇角：“对面是我家。”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裴思桁自己都没察觉到。
他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手指正无意识地蜷起来，又张开，像是按捺不住的心脏被藏在掌心里狂跳。
他浑然不觉此时自己的神情在宋挽竹看来简直就像是小狗摇尾巴，成功把宋挽竹给逗笑了。
裴思桁看着眼前的女生抱着书箱，开了门要走进去前又回头望向他。
她笑道：“裴思桁，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像只小狗？”
方亦梁给肖有笙叫了车后自己也跟着上了车，尽管肖有笙认为自己回去就行，但他还是坚持要把肖有笙送到家门口才放心。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从眼前滑过。
方亦梁坐在后座左边，肖有笙坐在右边，滴滴师傅在车内放着最近的流行音乐，橘黄色的灯光从车窗斜着打进来，在肖有笙脸上停留一瞬，又飞快地滑走。
她的后背靠在座椅上，右手单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无所事事地滑动着微信页面。
她爸妈发来了几十条消息轮番轰炸她，肖有笙大概扫了两眼，全是语音。
大概内容也就是问她今天到底去哪儿了，赶紧早点回家之类的话。
肖有笙又关了手机，不愿再多看一眼。
方亦梁在旁边看得清楚：“你爸妈给你发消息了吧？”
肖有笙撇了撇嘴：“发了又怎样。”
方亦梁劝道：“回个消息吧，今天晚上不回家的话，好歹也给他们报个平安。”
“......”
肖有笙扭过头，迎上他带着担忧的目光，赌气的话到嘴边又咽下，自嘲地笑了笑，小声嘟囔着，“明明还没有你关心我。”
他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窗外的街景还在不断变换，烧烤店的那条巷子早已经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更加宽阔的街道。
街边两边的店铺大多都打了烊，偶尔一两家便利店还亮着灯，努力地照着空荡荡的货架。
前方忽然亮了红灯，师傅踩下刹车，肖有笙毫无防备，头向前倾去，却触碰到某人那温热的掌心。
是方亦梁把手伸过去护住了她。
方亦梁真是服了：“祖宗，你小心点行不行，差点磕到头了都！”
男生的手还垫在那儿，掌心里能感觉到她额头的温度，还有车身颠簸时传来的轻微震动，肖有笙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猛然将身子往后倒，额头快速抽离了他的掌心，重新靠在后背的靠椅上，目视前方：“还有多久到啊？”
师傅看了眼后视镜，答了句：“七八分钟吧。”
“哦哦哦......”
肖有笙阖上了眼。
车厢内重新回归安静，方亦梁看着她闭着眼便不再开口说话。
车窗外最后一盏路灯滑去，前方就是肖有笙奶奶家。
那段路没有灯，格外昏暗，只有车灯照着前方，勉强能看清前面的路。
车停稳后，师傅按下开门锁，喊道：“到了。”
方亦梁偏过头看了看肖有笙，她也没有睡得多熟，师傅一喊便睁开了眼睛，把散下来的长发往后拨了拨，看了眼车窗外熟悉的奶奶家。
方亦梁看着她推开车门下车，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摆摆手：“快进去吧，我也该回家了。”
肖有笙笑道：“谢了，回去注意安全。”说完她转身离去。
方亦梁点了点头，隔着车窗看着女生的背影。
她走得慢，前面的灯也暗着，看起来有些孤独。
师傅等了等，等肖有笙彻底消失在前面视线，才从后视镜看向方亦梁：“走吗小伙子？”
方亦梁收回目光：“走吧师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