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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几个月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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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即阔应了声好就打电话去了,不一会他又回头,“牧烨说温家人的信息已经处理好了,连弟妹那两个好朋友的信息也处理了一下。至于安保嘛,也已经全部搞定。牧烨做事你放心,他说弄好了那就肯定连这条街上流浪猫里最凶的那只公猫有几个老婆孩子都查清楚了。不过,田一自杀这事,别说她没脑子,她爸妈都没这个脑子,要是这事是田家人自己想出来的,那只能是田一海了。”
田一海是田一的哥哥,目前担任田家公司的CEO,是个能力不错的人,脑子极其灵活。要是田一刚和许瞻川订婚就弄出自杀这事一定有幕后黑手的话,那绝对就是田一海了。
许瞻鹤闭着眼,“不要让他有任何机会接触到温家人,给他找点事做。”
秦即阔语气愉悦地再次应了声好,低头发信息去了。许瞻鹤则在后座假寐,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手中的沉香手串,等车停在机场,江元拉开车门的刹那,他睁开了眼,目光清明地看向副驾的秦即阔,“这几天把所有人都盯紧了,我不想出任何意外,尤其是许瞻川和田一,可以动用特别手段。”
秦即阔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他戴好沉香手串下车,在江元与保镖的簇拥下进了机场,上了私人飞机。江元简短地汇报了几件事后,劝许瞻鹤睡会。他抬眼看着江元,“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江元快速地把今晚订婚宴上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董事长,田一来闹事肯定有人指使。”他说到这里瞄了许瞻鹤一眼,“大概率和指使她自杀的是同一人。瞻川少爷今晚的表现很让人失望,他简直就是交了白卷。反倒是意涵小姐,不愧是董事长一手养大的,有魄力有脑子也有行动力。就今晚的表现而言,她达到及格线了。”
许瞻鹤在听到江元说田一闹事和自杀是同一人指使时,嘴角勾了勾,但没说话,等江元说许瞻川交了白卷,而许意涵达到了及格线,他嗯了一声,“父亲一直都想让许瞻川进入许家船业,我这个做儿子、做兄长的,不好让他们失望,只要他跟田一领证结婚,就让他进入许家船业,让他去二叔那边开拓市场吧。至于意涵,你和莹姐先给她一些小事练练手。”
江元从许瞻鹤平静地语气中听出了对许瞻川的彻底失望,让许瞻川去船业,看起来是让他进入了许家控制层,但实际是把他从许瞻鹤的商业帝国里流放出去了,而许意涵,虽目前只是先用一些小事练手,可许瞻鹤的态度其实已经明确表示她只要不像许瞻川那样扶不起来,将来他的接班人大概率就是她了。
与此同时的书药局里。经过一晚的混乱,温觉浅整个人都极为疲惫,恨不得立即倒床上睡去,可她洗漱后真的躺在了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每个社交媒体上都出奇的安静,她父母和弟弟以及两位好友,只是在各自刚到家的时候给她发了报平安的信息,之后就再无只言片语。这是个很不正常但又很现实的情况。
每个人都被今晚的事折腾地心力憔悴,不管是否能睡得着,都得强迫自己好好休息,因为天亮后还有更加艰难的战役等着。温觉浅也明白这一点,可是她真的毫无睡意,助眠的音乐开着,香薰蜡烛点着,房间温度、湿度也恰恰好,但这些对于她的入睡显然是毫无帮助。她下床开门下楼,进了一楼书店位于角落的茶室。
这间茶室是温觉浅午休小憩的地方,靠窗的地方放了一张三人沙发,胡乱堆放着一张瓷秘色的针织厚羊毛毯,还有一个猫肚皮枕丢在旁边,沙发旁边是一盆龟背竹。温觉浅走过去,先把枕头放好,羊毛毯理好,再打开取暖器,就开始烧水准备泡茶。她其实对茶不甚了解,架子上的茶叶大多是试喝时觉得味道不错或是闻到冲泡时的香味就买了,这让她有些犹豫,因为她不知道在此时的心境下泡哪一款茶才是合适的。
她的手指在每一个茶罐上轻轻敲过去,最后停在了桐城小花的茶罐上。这罐桐城小花不是她自己买来的,而是许瞻川有一次来她的书店,随手给她的。她记得他当时说这罐桐城小花是一套中多出来的一小罐,他也不喝茶就带给她了。她记得自己当时也随口问了一句这茶哪来的,许瞻川是怎么回答来着?
温觉浅仔细地回想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下,许瞻川当时回答说这茶是他大哥定制用来赠送客户的。她慢慢地收回了放在茶罐上的手指,思绪从泡茶这件事上飘到了许瞻鹤这个人身上。她其实不应该对她和许瞻鹤的第一次见面有太深印象才对,但现在回想起来,竟发现自己还记得细节。首先就是那顿饭她和许瞻鹤吃的都很沉默,只有许瞻川一个人在那里夸夸其谈,甚至弄错了常识问题都不知道。
她想起自己那时是打算纠正许瞻川的说法的,可一抬眼正好看到许瞻鹤似笑非笑地看着许瞻川,那平静的目光中带了失望。她怔了怔,想着他为什么会失望,是因为许瞻川弄错了一个常识问题吗?就是这么一恍神的工夫,许瞻川又说起了别的话题,她也就不好再继续那个问题了。
接着,温觉浅又想起来许瞻川带着她进了包间时,餐桌上已经摆放了几样菜肴,而许瞻鹤看到他们走进包间时,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惊讶之色。但等到他们和许瞻鹤说完几句话坐下时,那些菜肴已经被撤了下去,服务生给她和许瞻川送来了菜单。她努力地回想了一下,那顿饭,许瞻鹤没有点菜。而她被定价惊到了,只点了一份甜点银朱石榴盏和两个素菜,剩下的十几种菜肴都是许瞻川点的。
水烧开了。细密的嘶声把温觉浅从回忆中拽了出来,她最终还是拿起了那罐桐城小花,拧开盖子。干燥的茶叶蜷缩着,散发出清冷又带着微焦的香气。她取了一小撮,投入白瓷盖碗,热水冲下。香气瞬间迸发,清锐的兰花香混合着炒米般的暖甜,蛮横地在茶室里蔓延开来。她看着茶叶在沸水中翻滚、舒展,随后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接着在沙发上窝着,拉过羊毛毯裹住自己,将窗帘掀开一角,看着外面的路面发呆。
说是发呆也不正确,她其实还在想和许瞻鹤的第一次见面。饭吃到一半时,许瞻川的手机响了,他当时有些惊慌的样子,对她说是公司的事就出去接电话了,那速度之快,让她连句挽留的话都没能说出来。她当时很想他就在包间里接电话的,因为他一走,她就要独自面对基本上没怎么说过话的许瞻鹤了。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许瞻鹤的目光扫过许瞻川时就会在她身上停留一会,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的衣着有哪里出了问题,还特意去卫生间整理了一下,可什么问题都没发现。
许瞻川出去后,很久都没有再回来。温觉浅有些坐立难安,继续吃也不是,放下筷子也好像有点刻意,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其实和许瞻鹤聊些什么,再顺势放下筷子比较好。就在此时,餐桌上的转盘转了小半圈,将一盏甜品转到了她面前。她有些错愕地看向主座的许瞻鹤,他左手捻着沉香手串,右手抬起对着那盏甜点,“这银朱石榴盏放久了,味道会有些偏酸,此时品尝味道应该正好。”
温觉浅忙放下筷子抬手将那盏银朱石榴盏拿下来放在自己面前,拿起银勺挖起一小块放进嘴里,蜂蜜的甜腻、石榴的酸甜、酸奶的微酸混合在一起在她口中爆开。好吃是肯定好吃的,即使她此时有些食不下咽也能吃出其中的美味。她抬头看向许瞻鹤,“谢谢。”这句谢谢一出口,她自己先是一怔,对面的许瞻鹤也是微微一怔,显然不知道她这句谢谢从何而来。
她忙解释,“银朱石榴盏我是第一次吃,还以为和其他甜品没有太大区别,没想到只是多放一会,味道就会变。我是谢谢许先生的提醒,没有让我错过品尝它的美味。”
许瞻川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脸色很不好看,与她对上目光后,就抬手挠挠头,说有事得赶紧走。温觉浅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皱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而是跟着起身向许瞻鹤告别。许瞻鹤也起身了,说也有事得走了,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把椅子往外带了些。她低声再次说了句谢谢,然后就被已经着急起来的许瞻川一把拉着手腕快步出了包间。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的温觉浅将枕头拿过来放好,整个人顺势躺了下去,羊毛毯从她身后涌上来盖住了她大半张脸,只剩下口鼻在外。那时她绝对没想到三个多月后,她和许瞻鹤第二次见面,他就从她的大伯哥变成了她的未婚夫,现在再想起和他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交谈,竟然有种冥冥中注定的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