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妮正在读档》Popdog

4、第 4 章 任务

　　经过这个小插曲，黑鱼继续领路，三人来到一棟破旧的红色建筑前，停下脚步。
　　还没靠近，就已经闻到一股呛人的劣质烟气味，和露西常抽的“桦树”牌香烟如出一辙，乔安妮撇撇嘴。
　　“这里应该是下等帮派的地盘，不用这么多人进去，把你们的枪给我，我自己去。”
　　电子枪能够弹射光电子弹，只要电池不死，理论上有无限发，但每十发会有五秒冷却时间，足够敌方反击。乔安妮单独作战至少储备三把。
　　凯瑟琳直接把枪递上，黑鱼还在犹豫，枪是军官的生命，这种地方没有枪就是时刻处于危险中。
　　“把枪给我，然后找个地方隐蔽，快点。”乔安妮有些不耐烦。
　　想到乔安妮刚才发火的样子，黑鱼把枪给她，有些扭捏地强调了一下：“请务必小心。”
　　“没事，我死了你们就继续执行任务，咱们明天见。”乔安妮一脸轻松。
　　凯瑟琳有些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乔安妮意识到身为队长还是得靠谱，不然小孩害怕了就糟糕了，于是咳嗽一声，故作正经：“死不了，我厉害着呢！”
　　凯瑟琳依旧没好气：“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看来凯瑟琳对她是怨恨上了。
　　乔安妮摇摇头叹口气，匆匆进入眼前的建筑中。
　　一楼是个酒吧，有五个人，其中三个男人叼着烟正在打牌，一个酒保，一个穿得很艳丽的女人，后两者正在调情。
　　“你是谁？”一个打牌的男人不怀好意地盯着这个外来者。
　　“别激动，我就是来喝杯酒嘛！”电子枪折叠起来藏在腰间，乔安妮一撩头发，向前台靠近。
　　另一个男人举枪对着她：“滚开，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楼上传来男人痛苦的尖叫声，十分凄厉，能辨认出是莫西塔的声音。
　　这是特定帮派的地盘，一楼的酒吧也只有帮派成员或者某些熟人来喝酒，外人一进门就会被盯上，也难怪没聊几句就被赶。
　　开局不利，只能直接动手。
　　乔安妮快速转身躲到柱子后，抽出电子枪，对着牌桌上的三人射击。女人大叫一声躲到吧台后面，酒保也吓得蹲下，不敢出声。
　　没多久牌桌上的三个男人就没了动静。
　　“有个又瘦又高的海胆头，见过吗？”乔安妮从兜里掏出麻醉弹，踩上吧台，明知故问。
　　“见过，就在楼上，就在二楼！”酒保抱着头不敢看她，女人也着头，蹲在酒保旁边。
　　乔安妮拿枪指着他们：“他因为什么进来的？”
　　酒保摇头：“不知道，这个真不知道！”
　　“我知道！”女人抬头，只看了乔安妮一眼，又快速低下头，“老大说那个人曾经给对立帮派打下手，用黑客技术盗走了我们所有的钱！这次抓着他，就是要弄死……”
　　乔安妮开枪，喂了他们一人一颗麻醉弹。
　　行啊海胆头，本事还挺大！
　　她黑着脸上了楼，先解决门口的打手，然后踹开门，把离门最近的几个人放倒，避开椅子上奄奄一息的莫西塔，三把电子枪轮流扫射，直到屋里没有了动静。
　　“还活着吗？”乔安妮踢了踢鼻青脸肿的莫西塔，看他还能动，开始给他解绑。
　　莫西塔转着脑袋，睁开眼看乔安妮，就像看见了神，哭着叫：“老大！”
　　“哎。”乔安妮对这个称呼很受用，检查一圈没有醒着的人，架起莫西塔就往外走。
　　她不是什么嗜血如命的杀人魔，没搞清楚这些帮派的底色前，不用致命电子弹，全用的麻醉弹，够这些人睡上一天了。
　　黑鱼和凯瑟琳在外接应，一看见两人出来，架上伤号，赶在其他帮派成员发现之前撤离。
　　一行人回到了安全屋。
　　莫西塔还在抱怨：“……都七八年前的事了，我那时候还未成年呢，这些人怎么这么记仇！”
　　“你把人家钱全卷走，别说未成年，就是刚出生也得把你抓回来！”乔安妮态度冷淡，“这项罪名没跟警察坦白吧？等任务结束回去自首！”
　　莫西塔有些委屈地点头。
　　这种“黑吃黑”的罪名，只需要把违法所得上缴，就不会延长刑期。
　　休整 10 分钟，乔安妮开始布置任务。
　　“这次任务目标很简单，新型草莓粉的情报收集。两人一组，莫西塔跟着黑鱼，凯瑟琳跟我，你们可以装扮成各种身份的人打探消息，也可以用刑逼供，没有心理负担也可以杀人放火，反正零点一过，一切都会重启。只有这 24 小时……现在还剩 20 个小时，是完全不受法律制裁的，明白了吗？”
　　黑鱼和凯瑟琳点头，只有莫西塔高声答了“是”。
　　乔安妮没指望所有人对她心服口服，一次性任务搭子而已，任务优先，其他随便。
　　她想完成更多的任务，减免刑期，成为一个清清白白的人，重新回到路安琪身边，只要路安琪重新接受她，那么这一切都值得。
　　“好了，话不多说，开始行动吧！”
　　凯瑟琳莫名其妙乖了起来，跟在乔安妮后面一声不吭。她换上了一身普通运动服，带上了黑色鸭舌帽。
　　这种打扮在正常社会就是学生，在黑市就是刚入伙的底层新人。
　　乔安妮则是换上一件彩色吊带，配上白色超短裙，戴一对廉价耳环，还涂上了亮丽的口红。
　　凯瑟琳：“……你干什么？”
　　“这都看不出来。”乔安妮挑挑眉，“不站在街上，怎么认识那么多人？”
　　凯瑟琳：“你穿这身难看死了！谁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根本收集不到什么，你想个别的办法！”
　　“你是队长我是队长？”乔安妮有些忍无可忍，“毛病真多，又不是让你去，老实在后街蹲着，等我把人引过去！”
　　后街是一条又细又长的小巷，两侧建筑又高又大，长满湿漉漉的苔藓，一股子垃圾味，少有人来。凯瑟琳没有按照命令站在完全隐没身形的巷尾，而是躲在十几步外的纸箱堆后面，借着箱子间的缝隙窥靠在着街边的乔安妮。
　　乔安妮靠墙站，眼眸低垂，棕色头发垂在两肩，故意赤着肩头展示身材，和路过的司机交谈起来毫无障碍。
　　“……不行，老板不让接上车的活儿，只能到里面办事……您得可怜可怜我啊，今天挣不到可就惨了……”谈判有技巧，讲价很熟练，乔安妮好歹跟着露西混过街头，融入帮派聚集的地方毫无障碍。
　　有个染一头红发的小混混走着路过，看见乔安妮就站不住脚，没开始讲价就同意进巷子，急不可耐地把乔安妮往里推。
　　他还没解下腰带，脸上忽然闪过一片迷茫，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乔安妮：“我还没开始问呢，你弄晕他干什么？”
　　“你又没早说。”凯瑟琳擦了擦棒球棍上的血，“看你挺熟练的，再找一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要不是看凯瑟琳年纪不大，乔安妮真想拿脏话轰她一顿，她看着脚下，人已经晕死过去了，为了节省时间最好赶紧再找一个。
　　“你给我记住了！”乔安妮指了指凯瑟琳，威胁她。
　　凯瑟琳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第二个人是个肥头大耳、穿着讲究的中年人，开车兜风时一眼看中乔安妮，不顾车上另一个人的劝阻，下车跟着她进了小巷子。
　　走过那堆纸箱，男人被一股电流击中，疼得刚要尖叫，嘴里就被塞上纸团拖到了昏暗的角落里。
　　“好，我长话短说，”乔安妮拿出一袋浅粉色样品，一改刚才的谄媚神情，眼神凶狠，“我的老大看上了这个东西，想在另一头扩充市场，告诉我这玩意儿的一切，饶你不死！”
　　纸团一撤，毫不意外是一声“救命”。男人在向车上的同伴求救。
　　乔安妮哪会给他这种机会，下了狠手整治他，五分钟后，男人开始求饶：“我说，我说……”
　　乔安妮选的这个区域，正是变体草莓粉开始流通的地方，这里的每个帮派多少都沾点边，逮住一个问一个，一天之内总能问出点东西。
　　男人把知道的都交代了，却没有太多新鲜的东西，不过这样也好，可以验证情报的真实性。
　　看男人的着装，像是帮派中层管理者，车上的同伴不是和他平级，就是矮一级，应该也不会知道太多。
　　乔安妮故意把头发和衣服弄乱，一脸惊慌跑出巷子，和车上的人说男人突然晕倒了，用同样的手段制服后，问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胖男人已经吃了一枪麻醉弹，歪在纸箱里，死一般寂静。他的同伴相对瘦弱，却一副精明相，看着胖男人露在外面的胳膊，以为他死了，没等乔安妮动手，就跪在地上把他原本知道的、偷听来的、打探到的消息都说了。
　　变体草莓粉在实验室的代号是“JO441”，是最初的实验室团队失误造出来的东西，因为发现这种东西威力更大、更好卖，所以开始大批量生产。
　　瘦男人说，这个地下实验室代号“鼠窝”，由一群还在读书的大学生创立，但由于多次搬迁，所以他也不知道具体地址。
　　这是很有用的情报，乔安妮又威胁又诱导，确定瘦男人说的确实毫无保留后，开了枪，让他和胖男人睡一个箱子里。
　　这种十分随机的询问工作只能问个大概，得到实验室名称算是意外之喜。对于一个随时可能搬迁的实验室，恐怕只有核心成员才会知道具体的位置。
　　乔安妮卸了妆，穿上灰外套，叫上凯瑟琳：“这里的工作基本完成了，回去吧！”
　　凯瑟琳点点头，安静地走在后面。
　　从始至终，凯瑟琳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如果她真的是帮派成员的孩子，对于这样的情景她说不定已经麻木了。
　　乔安妮把手搭在凯瑟琳肩膀上，后者明显一僵，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我一直很不赞同让小孩参与读档任务，虽然有些任务确实需要身材矮小或者具有欺骗性长相的人去做，但这种任务毕竟是少数，大部分都是通过暴力来解决。”乔安妮像是老师一样，语重心长，“不管小孩还是大人，暴力都会给人留下阴影，这不该成为常态。等这次任务结束，你退出红树魔吧，减刑的方式有很多，不用非得参加读档任务。”
　　凯瑟琳“哼”了一声：“你对谁都这么多管闲事吗？”
　　“不只是你，只要是小孩，我都会这么说。”乔安妮低下头，一脸正经地看向凯瑟琳，“我和你一个年纪的时候，很希望有人会这么劝我，但很可惜，并没有。”
　　凯瑟琳开始沉默，一直到两人回到安全屋。乔安妮卸下麻醉弹，检查枪械状态，凯瑟琳凑上来，问她：“如果有人这么劝你，你就一定会过得比现在好吗？”
　　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乔安妮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嗯……肯定的吧。”
　　星际七队的上尉，再怎么样也不会沦落到给帮派成员当打手这么惨了吧。何况她倒霉的要死，任务结束之后回到原身体，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不知道路安琪会不会打死她……
　　凯瑟琳摘下帽子，弹了弹上面灰：“你不是都结婚了吗？过得不好吗？你的伴侣不好？”
　　“呃……不，她很好，她是个很好的人。”乔安妮险些忘记这个设定，连忙圆回来，“虽然最近有点小摩擦，但伴侣之间也很正常嘛。”
　　凯瑟琳揪着不放：“什么小摩擦，你们会离婚吗？”
　　“那不可能。”谈到这个问题，乔安妮很坚定，“我爱她，非常爱她，不会离婚的。”
　　凯瑟琳把帽子放下了，更准确的说，是把帽子直接丢在了地上，还狠狠地踩了两脚。
　　乔安妮一直背对着她，从资料室下载地图，上传到会议桌上。整个桌面是个大屏幕，能够进行全息投影，很快就投出一个迷你版黑市立体模型。
　　乔安妮擦了擦桌面不干净的地方，转头对凯瑟琳说：“离集合的时间还有 1 小时，你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接下来可能要四处跑。”
　　“不离婚是因为有那个孩子吗？你舍不得那个孩子所以不离婚？”凯瑟琳简直不依不饶。
　　乔安妮满脑子都是任务，实在没工夫打发她，只好开始胡言乱语：“孩子虽然很重要，但不是主要原因。谁不希望忙了一天回家还能有口热饭吃呢？哪怕是在伴侣忙的时候，做好饭等对方回家也是很幸福的……好了，我们不是来聊家常的，到此为止，有什么事做完任务再说！”
　　她看向窗外，现在是早上七点，泽明星没有日照，日光模拟器会在八点启动，外面没有路灯，漆黑一片。
　　乔安妮想起来，她刚流浪到赫涡星球时，也是这么黑，这么安静，但那时没有安全屋，只能走在路上，饿了就翻垃圾桶，或者找个人抢点钱，反正是帮派地区，没人会因为几百块钱报警。
　　不到半小时，黑鱼和莫西塔回来了，两个人都闷闷不乐，莫西塔的脸上又多了几块淤青。
　　“怎么回事？”乔安妮问。
　　黑鱼卸下枪，拉过椅子坐下，一脸平淡地看向莫西塔：“你自己说。”
　　“没什么好说的，”莫西塔走到另一头，赌气一样坐下，“我就是看不惯你的作为，就算你打死我，我也看不惯！”
　　黑鱼冷笑了一声，转向乔安妮，开始汇报：“我们在电子厂附近抓到条大鱼，正好是实验室工作人员，据他所说，他们基地名称叫‘鼠窝’，经过多次搬迁，有些设备已经损坏不能用，所以搬离了泽明星，我们抓的这个人舍不得黑市的家人，没有跟着去。”
　　这就很意外了。
　　如果黑鱼的情报属实，他们的任务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鼠窝”一旦离开泽明星，就离开了这次读档范围能够覆盖的地方，不归他们管。
　　莫西塔气愤地站起来：“他给了你这么重要的情报，你却把他杀了！”
　　黑鱼没耐心地解释：“兄弟，我们还在读档回溯期，他死不了，过了今晚就复活了！”
　　黑鱼没有用麻醉弹，而是实打实地把人都杀了，不止如此，拷问的时候还动了刀，那个人是受尽折磨而死。
　　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莫西□□溃了，和黑鱼争辩起来，却打不过他。
　　“我们在读档回溯期的所有行为，确实不受任何约束，死去的人也只是时间虚影，不会真死。”乔安妮安慰莫西塔，“你不用生气，这是回溯期经常发生的事情。”
　　如果不是带着凯瑟琳，她审问起来也不会那么“温和”。越暴力，越简单，收集的情报就越真实、越有效。
　　麻醉弹只是为了照顾读档人员的心理状态，不是所有人都能面无表情地杀个无仇无怨的相同物种，哪怕对方罪大恶极。
　　莫西塔不理解：“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能无限读档，无限回溯？反正每天都是虚影，把人杀光肯定能得到情报？”
　　看莫西塔一脸懵的样子，就知道这新瓜蛋子培训期肯定摸鱼来着，乔安妮只好先给他科普：“不是的，每个黑市都是在时空裂缝建立起来的，读档的频率不能太高，否则会触发裂缝极限，就不能回溯了。”
　　这也是黑市建立者最希望看见的结果，红树魔一旦触发裂缝极限，这个黑市就和星球的正常空间一样，属于真实存在的空间，不再具备回溯的可能性，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违法犯罪。
　　这也是为什么，触发裂缝空间的黑市发布的都是 s 级现世任务，读档人没有回溯期，落地就是真实时空，非常危险。
　　莫西塔培训期没有好好听讲，现在听了乔安妮的解释，终于平静下来，却还在抱怨：“那还是说明黑鱼有暴力倾向，是个危险分子！”
　　黑鱼高举双手，胡子脸上写满了“不解释”、“我投降”，“接下来干什么”。
　　乔安妮指着地图上标记的几处地点：“你们的情报算是意料之外，为了验证真实性，我们还需要按照流程逐一排查。这种化工实验室需要排废料，需要仓库储存原料，把这几处地点都仔细看看，如果没找到变体草莓粉就撤，任务结束。”
　　黑鱼摸着胡子问：“如果就这么结束，那这次任务算成功还是失败，失败会有奖励吗？”
　　“实验室搬迁不是我们的错，当然会有奖励。”乔安妮说，“至于是金钱奖励还是军功章，那看你们部队的要求，我不知道。”
　　“按你部队的要求呢？”黑鱼还不死心地试探乔安妮。
　　乔安妮冷脸一笑：“按我部队的要求，分五十五套大别墅，然后封我做上将！”
　　这就是纯胡说，黑鱼终于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