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哨向世界超快乐的》和雪兔

17、捡男人·二 请确信未来

　　郝霞捧着水碗，闻言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我怎么可能来过。”

　　“昨天听芙惠说，小树还是这么心软。”厉慕笙的语气不轻不重。

　　郝霞沉默了。

　　“可能芙惠在我们进来之后就一直在观察。”郝霞最后说，“小树能探索的很多，我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厉慕笙看着她，没有追问。

　　陆给明在旁边蹲着揪草叶，把话题岔开了：“那你说她们去采蘑菇的俩小姑娘，什么时候回来？里面可是有个带惠的小姑娘。是不是芙惠？”

　　厉慕笙反问：“你怎么能确定是一个惠字？”

　　郝霞也点头。

　　“什么意思？”陆给明摸不着头脑。

　　他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扎辫子的小女孩从山坡那边跑下来，怀里各抱着一捧褐色的菌子。

　　大的那个跑在前面，约莫十岁，小的七八岁，正是小翠，小翠辫子跑散了半截。

　　“秦姨！秦姨！”大的那个边跑边喊，“山上碰到一个陌生人，他说他迷路了，想借宿！”

　　秦怡放下手里的豆子站起来，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陌生人？长什么样？”

　　“穿着破衣服，脸上有伤。他说他是从山那边翻过来的，走了好几天了。”

　　陆给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陌生人？这地方除了山就是山，还有陌生人来？”

　　【山里来的？那肯定是山外吧，这村子四面环山，看着也没有发展旅游业，才在这时候都没有畸变种吧？】

　　【不是说黑暗世界已经来了吗，这村子看起来太正常了】

　　【万一是什么危险的东西，装成人混进来的呢？污染区里什么都有可能。】

　　【有没有可能这么正常就是不正常？】

　　【细思极恐，不会都是……】

　　郝霞放下水碗站起来，下意识跟了两步。

　　秦怡走到村口的时候，山坡上的那个人影正好走近了。

　　约莫是十七八岁的少男，身形瘦长，脚步拖沓，脸上确实有伤，左颊一道干涸的血痕从颧骨划到下颌。

　　衣裳破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袖口和衣摆都撕成了布条，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的布袋。

　　他在村口站住了，看了秦怡一眼，又看了她身后跟出来的郝霞和陆给明，目光在陌生人身上停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这个村子里还有这么多干净的正常人。

　　“我路过。”他的声音沙哑，“想讨碗水喝。”

　　小树在这时候轻轻动了一下，让郝霞感知到男人怀里那个黑色布袋上有一层不属于男人自己的精神力残留。

　　她多看了那个布袋一眼，厉慕笙上前挡住，郝霞便知道意思。

　　在污染区，切莫参与过去。

　　这里所有的人在以为自己是正常时，都非常正常，一不小心说错做错，就可能……

　　还有就是，在里面对与自己来说正常的日子，正常的人，都会产生羁绊，在他们变得面目全非时，又能否果断。

　　秦怡把男人领进了屋，郝善那边正好讲完一段，抬头看见这一幕，目光在那个陌生男人身上停了两秒又收回来，继续回答村里人提出的问题。

　　【一个受伤的男人，迷路了。】

　　【就是普通的过路人吧，村子这么偏，偶尔有人路过也正常。】

　　【但他怀里抱的那个袋子好紧啊，像怕被人抢似的。】

　　【万一人家逃难出来的呢？能活着走到这就不错了。】

　　【村长表情好像在说，吃白饭的+1哈哈哈哈】

　　晚饭的时候，村里人坐在一起吃饭。

　　秦怡给这个叫初的少男端了一碗粥，又给他添了一碟咸菜。

　　初道了谢低头喝粥，动作不急，不像饿了很多天。

　　村里几个小孩凑在门口偷看这个外来人，被秦怡笑着赶走了。

　　郝霞端着饭碗坐在槐树底下，小树的根须贴着地面铺开，感受着这个村子地下的脉动。

　　没有什么异常，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村子好正常啊，正常得都有点不习惯了。】

　　【我差点忘了这是在污染区里面。】

　　【秦怡给那个男人端粥，也太热心了，就不怕来路不明的人？】

　　【小村子就这样吧，来人就是客。】

　　【这就是以前的世界呀，大家围在一起吃饭，好热闹的样子】

　　夜里郝霞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走出屋子坐在门槛上，小树也跳到墙上，站桩吸收月之精华。

　　月光很亮，照在村子的灰瓦白墙上，那些高低起伏的屋顶轮廓在月光下边缘柔和。

　　她忽然觉得这座村子太安静了。

　　白天人多的时候还没觉得，到了夜里，所有的声音都沉淀下来之后，那种安静就不太正常了。

　　没有虫鸣，没有夜鸟扑棱翅膀的声音。

　　此刻是夏天，她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

　　她正想着，余光瞥见翻墙进来的厉慕笙。

　　陆给明一直靠着门框，给厉慕笙特别光明正大地守门，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着。

　　他看见郝霞看过来了，偏了一下头，声音压得低：“你跟生哥一样睡不着？”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村子……太安静了？”郝霞说完之后感觉什么东西盯着她，她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是以前很正常的日子吧，你不会也是吃苦吃惯了，不喜欢这么宁静的日子了？”

　　“白天有人声的时候还好。一入夜，整个村子像被封在罐子里。”郝霞继续说。

　　厉慕笙接话：“通常污染区，白天都会重复生前的样子，晚上就会变成畸变种。”

　　郝霞和他对看了一眼。

　　月光下他的眼睛颜色比白天浅一些，瞳孔中蓝紫色光在缓缓流动。

　　“你也感觉到了。”郝霞说。

　　厉慕笙没有否认，他把目光落在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方向：“门口老槐树的在晚上发着腐烂的臭味。”

　　“很严重吗？现在离得不远，也闻不到。”郝霞低声问。

　　“都是茉莉花香，闻不到的。能闻到就怪了。”陆给明嘀咕，“又是小龙那个挑剔鬼发现的？”

　　厉慕笙点头。

　　【天呐，真千金队这么快发现异常？】

　　【假千金队还在为村民们写明天的稿子，我真的为善良的女孩子们哭惹】

　　【别哭啊，就当是善善为了教我们】

　　【真千金队发现了，怎么不告诉善善，真是小气！】

　　【就是！要是善善发现肯定会说的】

　　【你们别自己吓自己，这不就是普通的村子吗。】

　　【楼上别立flag，污染区里哪有“普通”的事情。】

　　第二天，村子一切如常。

　　秦怡给初换药的时候，郝霞在旁边扬言要学习看了一会儿。

　　初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坐在灶台边帮秦怡劈柴。

　　村里几个老人围过来看他劈柴的架势，夸他力气大，是干活的料。

　　初笑了一下没说话，劈柴的动作更起劲了。

　　看起来就是个淳朴的少男。

　　郝霞走出来，她看见厉慕笙和陆给明在帮村里修谷仓的屋顶，陆给明在上面铺稻草，厉慕笙在下面指挥，乐妍在旁边递工具，配合得居然有几分像样。

　　村里的小孩在谷仓下面捡掉下来的稻草编蚂蚱，笑声一阵一阵的。

　　郝霞蹲在院子角落帮秦怡晒草药。

　　小树宝宝又在墙上立着，吸收日之精华。

　　一群小孩也在学着小树，直立立地站着。

　　小树宝宝的根须延长到地底，被烧了一下，最后还讨好地和郝霞撒娇。

　　郝霞的手指停住了一瞬，小树宝宝的根须里裹着一颗暗红色的颗粒。

　　她拿起微微发热的红颗粒，扔进精神域。

　　【她手里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小树宝宝摸出来的，暗红色的一小粒。】

　　【我保证小树宝宝爱捡东西】

　　【节目组多精呀，要是没打马赛克，就是一般的东西】

　　【不一般的东西，节目组已经后悔了】

　　【笑死了，那几个草药本来可以高价卖的，现在全星际的人都知道长什么样子】

　　【村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可能只是岩石碎片吧，别多想了。】

　　【以前地矿很多的，应该是一种矿石吧（来自没落的矿石家族后人）】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彻底融进了村里的日常节奏，好像忘记了在污染区，忘记了在直播。

　　厉慕笙和陆给明帮人修屋顶、垒墙、劈柴，已经干的热火朝天，就差开业了。

　　郝善每天下午在槐树底下开小讲堂，是郝霞承认的能说。

　　村里的小孩把她围得像一株向日葵。

　　【善善真的太实干了。】

　　【郝霞那队呢？三天了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陆给明：咱们苦力就比不上脑力吗？】

　　秦怡朝着屋顶喊要磨豆腐。

　　陆给明捋起袖子冲进厨房，结果被石磨盘上了一课。

　　那玩意儿推起来又沉又涩，他推了不到三圈就开始喘。

　　厉慕笙在旁边看了十秒，走上前单手搭上磨柄，气都没喘均匀地转了二十圈，出来豆浆白花花地淌了一槽。

　　陆给明蹲在旁边看他转完，用一种“我想死”的表情说：“你以前是不是偷偷练过？”

　　厉慕笙洗了洗手：“用过。”

　　陆给明沉默了很久：“你也在污染区学习呀！”

　　郝霞看见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她把桶放下，自己上去试了试推磨，推了半圈胳膊就酸了，默默退下来负责往磨眼里添豆子。

　　陆给明哈哈大笑：“还有半圈的。”

　　郝霞：“……”